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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溪边茅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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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鸣山中,暴雨如注,二人被浇成了落汤鸡。
崖边,宁适手里紧握缰绳小心翼翼的选择尽量平坦之路,如此马背上的清渺便不会太过颠簸。清渺见雨中宁适十分艰难,于是下马,跛着脚移到宁适身旁。
此举引起宁适不满,于是催她上马。
清渺的脚伤还未痊愈,却还是说道:“我的脚已快好了,不疼,无碍。”说完变往前快走了两步。
宁适拗不过她,又因二人皆想尽快走完山崖,找地方躲雨,于是便牵马跟在清渺身后,并无二话。
谁料,山顶突有石块掉落,二人抬头,紧接着便看到大大小小的石头混着泥浆从一侧山崖滑落,棕马嘶鸣,往后退了数步。正当一块巨石冲向清渺时,宁适飞身上前,推开清渺,自己却被巨石泥浆冲下山崖。
清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她无法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待稍微回神,便顾不上脚伤,顾不得暴雨,满身泥泞翻身上马,调转回头,就往山脚下飞奔。她要去找宁适。
山脚下,雨停了。
清渺寻遍树丛,草丛,但都不见宁适踪迹。她焦急万分,无助的想哭,但又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念头,便来到山脚下的村落寻找一线希望。
清渺此时像泥娃娃一般,逢人便问有没有见到一位素衣公子。见对方一脸茫然,清渺又赶紧补充:“他面如冠玉,眉毛细细,桃花眼睛,比我高出一头,还爱微微的笑。你可有见过?”
那人听完,摇头,说:“我们村里哪有这么标致的人,你还是去别处寻吧。”清渺不死心,挨家挨户的敲门,又失望连连。她心如死灰,不知如何是好。
棕马仿佛认了主一般紧紧跟着清渺来到溪边。清渺踩着脚下的石子,鼻子发酸。她自责的用未痊愈的脚狠狠跺了跺地,忍着疼,心道:“都怪我不好,瘸了个腿,还走这么快作甚!若不是我,光头哥哥便不会……”她不敢往下想了,因为命硬二字又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沿着小溪,走了许久,有一白发老媪正蹲在溪边浣洗衣物。
清渺走近,看到溪水里晕开了赭黄泥浆,她大喜,赶忙问:“请问阿婆可曾于山脚下见到一素衣公子?”清渺一边问,一边往山脚方向指。
阿婆投了投水里的衣衫,撑起来示意给清渺。
清渺凑近,看到熟悉的纹路后,不停点头,激动万分,又问:“阿婆能否带我去见见这位公子?”
阿婆缓缓起身,清渺连忙接过宁适湿漉漉的衣衫,搀扶着阿婆往溪边的一间茅屋走去。
茅屋离村子颇有段距离,屋里还有一位老翁正佝偻着背在灶前忙活。老媪跟老翁用手语互相比划着,原来这对老夫妻都是喑人。
清渺跟随老媪进屋,那床上所躺之人正是宁适。不过他此时双眼紧闭,面色惨白,毫无生气。清渺忙将手背置于宁适的鼻前,感受到规律的呼吸后,终于舒了口气。她拿着桌上的筷子,蘸了蘸水,轻轻涂抹在宁适唇上。又转身连连向翁媪致谢。
她一瘸一拐走到侧间,拿过锅铲,要帮老翁准备饭食,可她却完全分不清灶台上的瓶瓶罐罐,一脸求助的看向老翁,老翁无声的笑。
终于在老翁的指导下,清渺马马虎虎的做了平生第一顿饭。
老媪拿了草药敷于清渺的脚踝处,眼神里都是关怀之意,清渺感动万分,不知何以为报。
次日晨曦微露,宁适终于转醒。清渺隐忍许久的情绪这才爆发,于是她顾不得之前那些男女有别的念头,直接扑在了宁适身上。
宁适此刻的头依然昏沉,可他还是清晰记得自己在晕倒之前被一蒙面人所救,他还想再努力回忆更多时,思路却被肩头的哭声打断。宁适心头一紧,拍拍清渺的背,温柔地说:“渺儿不哭,是光头哥哥不好,让渺儿受累担心了。”
宁适撑着坐起身来,看着面前一脸倦容,眼睛红红的清渺,心里多了一丝不忍。
清渺擦擦泪,又破涕为笑,跟宁适打趣道:“当初是谁说的靠头脑便能到京城?现在知道功夫的重要了吧。”
宁适想起那日林中郊狼之事,垂下眼睛沉声道:“是了,功夫果真重要,不然渺儿的脚也不会受伤。”
清渺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便不再多言。
宁适看她像做错事情的小孩一般扁着嘴,便抬手揉了揉清渺的脑袋,弯起眼睛,用哄孩子似的口吻说:“我怎会生渺儿的气,渺儿乖,别往心里去。”
趁清渺去帮翁媪干活时,宁适在周围翻找一二,还好白先生的信没丢,不过他随即发现自己脖子空空,那绿檀吊牌不见了。“怕是冲下山时,被石子树枝刮断了。”宁适叹了口气遗憾道。后又劝说自己这是身外之物,罢了罢了。抬眼看到正认真摆盘的清渺,宁适心里又叹,幸好幸好。
二人修整好后,作别茅屋白发翁媪。临行前,老媪又给二人备上干粮和干净衣物,宁适认真拱手作揖道,日后如若成器,定会回来好生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