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哥谭之名[综英美]》白衣沐风

24、探望

　　回到家的艾丝又做梦了。

　　梦里她在自家的床上醒来，维克多站在她的床边，枪口对准她的心脏。

　　她在梦里惊恐地质问维克多究竟是谁派他来杀他的，维克多面无表情，冷漠得像一台杀人机器，不管她怎么恳求，他都没有一点动摇，最后他说：“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艾丝。”

　　艾丝无助地闭上眼睛，听见枪声响起，疼痛却没有来临。

　　她睁开眼睛，发现枪.口.射.出的居然不是子弹，而是大朵大朵鲜红的玫瑰花，铺满了半张床，满屋子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香气。

　　维克多漆黑的眼睛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在她最不知所措的时候扯起嘴角，终于不再像刚刚一样冰冷：“惊喜吗？”

　　艾丝随手捻起一支玫瑰花，手指摩挲着它的花瓣，一股由内而外产生的喜悦感充满心头：“很惊喜，谢谢你维克多。”

　　维克多拉起她的手，轻轻地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搂着她的腰跳起了有点拙劣的舞蹈。

　　他们在窗前转着圈，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撒在身上。维克多附在艾丝的耳边轻轻说道：“我也应该谢谢你，艾丝。”

　　“为什么？”她抬起头。

　　维克多的眼神是她陌生而恐惧的：“你看这些玫瑰花。”他扯过一枝塞在她手里，“我买的是白玫瑰，它们可都是被你杀死人的鲜血染红的。”

　　艾丝猛然从梦中惊醒，手机在床边的桌上嗡嗡地响着。

　　她浑身脱力，后背全是冷汗，裹着被子坐起来拿起手机。

　　“我姑且认为你是刚睡醒，艾丝小姐。明天的会议地址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了，希望能看见你。”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电话已经挂断，艾丝查看手机，果然有一条标明了地址的新信息。

　　艾丝拿着手机仰面瘫倒在枕头上，她还没从刚刚的梦境中完全反应过来。

　　得需要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将半床玫瑰花都染的那么红啊？

　　都怪维克多，跟她说什么杀手的冷酷，还把喝多了酒的她一个人扔在大马路上，所以她才会做这么奇怪的梦！下次再见到维克多，她一定不会给她好脸的！

　　但是他最后临走时说了什么来着？是要去杀人还是什么来着？她有些记不清了。

　　好不容易从梦境的纷扰中脱离出来，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径直驱车来到阿卡姆精神病院。

　　她早就想来这里探望一下奥斯瓦尔德了，希望她是在戈登和爱德的前面来的。

　　门口的保安十分尽职尽责，不管她怎么说就是拦住她不让进。

　　艾丝无奈只好说：“那麻烦转告一下你们的头头雨果·斯特维奇教授，我叫艾丝，刚刚被拦在门外非常生气，只好将一点关于印第安山非法实验的东西告诉戈登警官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保安的视线，但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边观察一会儿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果然，其中一个保安去给雨果带话后，不出几分钟，雨果就急匆匆地从一扇小侧门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怒容呵斥几个保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追！把那个叫艾丝的女孩给我追回来！否则明天你们就不用在这里工作了！”

　　“我就在这呢，雨果教授。”艾丝从容走出来。

　　雨果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圆眼镜后的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艾丝！稀客啊，有什么事情先到我办公室再说吧。”

　　“别介意这群愚蠢的猪.头说的话。”他嫌弃地瞪了一眼几个保安，“他们远没有你有价值。”

　　艾丝知道他还在一心想着拿她做实验，要不是法庭阻止他，这个丧心病狂的科学家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在你向我说明为什么来这里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强调。”雨果关上办公室的门，连助手都不允许随便进入，“这里没有什么非法实验，我也不知道你说的印第安山是什么…”

　　艾丝打断他的话：“别跟我装傻，印第安山是韦恩集团的科学项目，被你私自搞成了人体实验，我都知道。”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十分冷漠讽刺，“怀疑我的脑子吗？这里可是被你研究过的。”

　　雨果吃瘪，他扶了一下眼镜，表情不大愉快：“我倒是非常后悔当时没有把你的脑子研究透彻。”

　　“不过你就算告诉戈登警官，他们也不会搜查到什么东西的，所以我建议你，还是少废些力气，不该管的事情不要管，艾丝。”

　　这里是他的地盘，又有法庭在背后支持着，想提前知道消息轻而易举。这一点上，雨果还是胸有成竹的，艾丝其实也没打算真的告发，她现在可不能触怒法庭：“当然了，雨果教授。”

　　雨果怀疑地看了她一眼：“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你来阿卡姆的目的是什么？”

　　“我来看望一个人，企鹅。”

　　探望安排的倒是很顺利，十分钟后，她就在一间小屋内见到了被带进来的奥斯瓦尔德。

　　“艾丝？”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头发好久没有打理了，绿眼睛有些无精打采。

　　“是我。”艾丝坐在桌子的另一侧，悄悄从袖口里拿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纸条，用手掩盖住递给了他。奥斯瓦尔德一把紧紧抓住，眼睛亮了起来，低声问：“这是什么？”

　　艾丝没有回答他：“为什么替戈登顶罪？你是看着他杀了西奥的。”

　　奥斯瓦尔德蜷曲着手指把纸条塞进病号服里，袖口太宽，他细长的手腕裸露着，上面能看见明显的青筋。

　　“他救了我一命，我替他挡一罪，我们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他说着说着停住了，仿佛接下来的话太过烫嘴。

　　艾丝知道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离开这里以后呢？奥斯瓦尔德，你想要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眼神迷茫起来，突然双臂用力在桌子上砸了一下，表情有些痛苦，“我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艾丝！这里不是人能待的，你不知道他们对我做了什么！磨灭我的意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喊出来的，门外的保安听到声音立刻打开门进来，艾丝站起来拦住他们：“没事的，没事的，我可以应付！”

　　保安大概是听说她和雨果一起密谈过关系不一般，没有过多阻拦，多看了她几眼说：“最后五分钟，小姐。”

　　奥斯瓦尔德则趁这个机会再她身后打开她塞给他的纸条，上面是一张手绘的阿卡姆部分逃生路线图。艾丝根据自己的记忆一共给他规划了三条路线，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来。

　　保安走后，艾丝重新坐下，奥斯瓦尔德已经恢复平静，用一种充满求生欲又无可奈何的眼神看着她：“这个没有用的，艾丝。”

　　“你又没有试过…”

　　“你不知道，现在这里不一样了！这里的人会突然神秘消失，每天我都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我就突然成为这些人之一！”奥斯瓦尔德忽然压低声音向前俯身，“我需要维克多，他跟你一起来了吗？在哪？”

　　“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艾丝摇头。

　　“没有？”奥斯瓦尔德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可能，我昨天还看见他闯进这里，我隔着栏杆看见他了！”

　　他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艾丝：“他真不是跟你一起来的？我以为…”他的表情渐渐凝固在脸上，最终消失，“我以为你们是来带我出去的。”

　　艾丝低着头：“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奥斯瓦尔德深吸一口气，强挤出来一个别扭的笑容：“不，我没怪你，艾丝，你至少能来看看我。如果能顺便再告诉我一些事情就更好了。”

　　看来她是第一个来的，爱德和戈登都没来看过他，意料之中。将爱德计划摆戈登一道和杰罗姆的追随者偷他尸体的事情说了出来，一点没提她和猫头鹰法庭的事情。

　　“伟大的戈登警官，这次没人帮助大概会焦头烂额吧。”他翻了个白眼，“未来会发生什么？”

　　艾丝朝他眨眨眼睛，沉默不语

　　奥斯瓦尔德只好补充说道：“好吧，尽管不太可能，但是，如果我离开这个地方还能再次登上哥谭的王座，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今天说过的话，艾丝。”

　　“我需要的不是这种承诺。”艾丝这才说道，瞅了眼确认门外保安注意力没在这边，“我想要你向我保证一件事，这对你也有利。”

　　“什么样的事？”

　　“帮我搞垮猫头鹰法庭，但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参与其中。”法庭势大滔天，她只能将希望先寄托在奥斯瓦尔德身上，他做起这种脏活来可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

　　“好吧，成交。”奥斯瓦尔德思索后点头，“但是你一定要给我点有用的信息。”

　　“这座医院地下有一个大型的非法人体实验项目，叫印第安山，里面关着很多怪物。有朝一日，这些怪物将会逃离这里，而你会借着这个机会，当上哥谭的市长。”

　　“市长？！”奥斯瓦尔德眼睛瞪的老大，轻声重复，“不是哥谭之王，这次是市长？”

　　他一把抓住艾丝的手腕：“这是真的吗？”

　　艾丝信心满满：“百分之一百，你两者都是。”

　　“探望时间到了！”保安在这时推门走了进来，二话不说抓着奥斯瓦尔德的肩膀让他站起来，回头对她说，“小姐，你先走。”

　　“谢谢来看我，艾丝。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走到门口艾丝听见奥斯瓦尔德终于朝她露出一个由衷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离开这栋充满痛苦与邪恶的暗色建筑，艾丝在大门外回头驻足张望，灰色的天空仿佛在预示着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地方，或者说，是正常人无法获得希望的地方。

　　在疯子和怪物的眼中，世界是不同的。

　　还好她可以奥斯瓦尔德希望，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