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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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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北街,乃是勾栏瓦舍聚集之地。自从在皇宫碰上高景使用药人暗害柳飞絮,秦彻便着人密切关注她的动向,就怕她没有逃出去被高景抓住,果不其然,她还在洛阳。
明镜司黑獠办事十分效率,等秦彻和莫醒二人赶到时,周遭已经被清场。莫醒瞥见几个衣衫不整的醉汉被拘着,心中窜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透过重重黑影,只能看见一抹鲜红涂洒在地,触目惊心。
却是连一点声响也无。
黑獠见秦彻过来,便自发让开一条道来,这才让二人得以看清里头的全貌。
只见柳飞絮衣不蔽体、近乎赤裸地躺在巷子深处,身上遍布淤青,一副明显被人亵/玩多次的模样。
“别看,”走在身前的秦彻猛然回身把她一举揽入怀中,按住她的头道,“你别看。”
可是莫醒仿佛听不见似的,身上也不知突然从哪来的力气,诀都没有捏,单是左肩一撞,便生生把秦彻震开了。
莫醒走到几乎失去意识的柳飞絮面前蹲下,执起她的右手查看。
只见掌心处有一道陈年旧疤,是莫醒小时候练功粗心导致术法反弹快要被劈中脑袋时,大师姐柳飞絮一把护住她,用右手帮她接下这一击时留下的。
真的是大师姐。
莫醒笑笑,右手捏住柳飞絮的手反复摩挲,左手却五指翻飞捏起了诀。
后方突然响起几声惨叫,然后便是“砰砰”几声,便再也没了声响。
秦彻急忙看去,却见之前那几个欺辱了柳飞絮的醉汉,此刻已被炸成了几滩血水。
那怕是整个大秦最训练有素、杀人不眨眼的黑獠们,此刻也被这变故惊得倒退好几步,那几个刚才拘着醉汉的黑獠更是在亲眼看见手中之人突然爆炸后,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妖、妖怪!”其中一人喊道。
秦彻也惊住,他虽得莫凌传授过三年逍遥派功法,却从来没有见过刚才那招。但他比起震惊、此刻更担心莫凌的状况。是以他迅速赶到莫凌身边搂住她的肩膀道,“没事了,没事了,莫凌你醒醒。”
莫凌却不理他,只是自言自语道,“我师父说了,大师姐是这世上少有的品性高洁之人,德才兼备、皎洁如月,是以赐‘明月居士’这一称号。”
秦彻搂着她的手紧了紧。
莫凌的眼神木木地,望着地上的柳飞絮继续道,“是大师姐把我捡回来的,她为我浣过衣、炊过米、挡过刀…嘿,可以说是长姐如母。”
莫醒说着说着复又笑了出来,扯住秦彻的手臂用力问道,“你说这样一个人,怎么就能被几个恶臭酒鬼玩/弄呢?怎么能呢?”
眼泪掉在秦彻手背,烫的他心尖微疼。
他只能安慰道,“没事的,人还活着就好,还有希望。”
“没有希望了,”莫醒重复道,“没有希望了。”
高景闻讯赶到时,眼前便是秦彻二人相互依偎的一幕。
“你们在干什么!?”心中怒意蒸腾,却又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见国师到场,黑獠也不敢随便造次,倒也给高景让出了一条道来。
莫醒先是被这声怒吼一惊,等转过头来看清来人是谁时,怔愣了一瞬,便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听着却满是悲凉。
原来是这样,难怪师姐一身修为难以施展,只能躺在这里任人凌/辱,想必当初那药人身上携带了某种毁人筋骨的毒吧。看师姐这浑身粉碎性骨折的样子,十有八九就是淫毒“醉骨酥”了。
“高景。”莫凌喊他。
高景从没见过这样的莫凌,眼里再无他记忆里的情意缱绻,也不见刻骨恨意,竟只剩满目苍凉。
“你毁我肉身、戮我师门,如今又辱我师姐,我真的是搞不懂,”莫凌眼角流下血泪,“我到底是哪里亏欠了你?”
高景急忙解释,“没有!阿凌,不是这样…”
“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与高景之间相隔不到三丈的地面突然寸寸迸裂,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便化为大片菱形石锥直朝高景要害袭去。
高景带来的一种手下见状急忙来挡,却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化为千疮百孔的尸体。高景虽然修为高深、但也被莫凌这充满杀意的术法所逼,浑身上下开了十几道口子,一时间血流不止,一袭白衣斑驳得厉害。
而莫凌修为并未恢复,此刻只是怒火焚心激发了身体的潜能,可即便如此,在施展了血爆术和凛石术后,她的身体也到了极限,此刻七窍都在流血,浑身骨头没有一根是不痛的,若再次施展高等术法,必定会爆体而亡。
可莫凌就跟感觉不到似的,左手五指翻飞,竟是要对高景使出血爆术!
“杀掉高景的话,就都解脱了吧。”莫凌忍不住想到。
秦彻早在莫凌对那几个酒鬼施展血爆术时就瞧除了不对,此刻莫凌七窍流血、明显就是在强撑,他又如何看不出来?只是逍遥派的功法、在施展之时会自行生成一个结界以保护施术者不被他人干扰,是以秦彻如今近不了莫凌的身、只能干着急。
眼看莫凌就要与高景同归于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小七。”
莫凌怔住,手上的诀没捏完、散了。
她僵硬着身子转过去,便看见原本不省人事的师姐扯出一个她熟悉的笑来,
“果然是我的小七。”
莫醒此刻身上就没有哪里不痛,她哆哆嗦嗦地跪下来,执起大师姐柳飞絮的手道,“师、师姐。”
回光返照。
柳飞絮因为身中醉骨酥、从皇宫出来不到三刻便软倒在这北街小巷里,又因无法施展修为,被路过的几个醉汉肆意玩/弄、一时竟是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而在交/欢途中、那几个醉汉不知轻重、使她已经粉碎性的骨片扎进了五脏六腑,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柳飞絮痛到昏死过去,勉强恢复意识之时,便见一个女孩正要施展血爆术。那是小七独创的法术,她不会认错。
“你回来了,”柳飞絮道,“是在芦苇荡醒的吗?”
莫凌怔住,“师姐如何知晓?”
柳飞絮正想答话,却不想被碎骨扎破的喉管突然涌出一口血来,于是她只好断断续续道,“当年,是、是师姐对不起你,以致道心有损、修为再、再也无半点进益,师姐自觉亏欠你良多、这十年来便修习了禁术吸魂和、和回天,终于、把、把你给召了回来…”
柳飞絮原本还想说什么,却不想眼角余光瞥见正在打坐疗伤的高景,瞳仁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