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77、割麦机

　　原雎召集起他的六位骨干在一间小屋里开会，小屋被打扫得很干净，砌了矮炕，铺了草席和毡子，原雎把近日收集到的信息说了一下，然后展开一张绘制精细的地图，地图是苏青戈根据他对后世新疆一带的记忆绘制的，地名是原雎后加上去的，他手边还有一张在敦煌的黑市弄到的行商地图，绘制很粗糙，但是地名和方位却是准确的。

　　他要依照此地图给留守在墨城的人员安排后续事项，地图也要再临摹一份给他们留下。

　　“老三、老六、老七，你们三个此次留在墨城的任务很重要，”他依次看了看座中三位得力战将，三个人性格各有所长，老三内敛心细，老六勇猛胆大，是三人里面武艺最高的，老七脑子灵活聪明，考虑留人的时候，他跟苏青戈把几个人的性格履历都缕过一遍，再三确认这样的搭配是最佳。

　　然后指着地图西边：“再往西便是大宛国，这周围还有好几个小国，所以墨城来往的外乡人身份比较复杂，你们身在异国他乡，一切当谨慎行事，切不可图一时之勇。给你们留下八十人，外出行事就以走货贩商的名义，平日要约束战士们不可在外面忘了军规，勤加训练，暂时这一年不用轻举妄动，只需把这里经营稳妥，来年我会来看你们的。”

　　三人齐齐应道：“诺！”

　　“我把剩余的琉璃都留给你们，琉璃在这里也好使，但目前在没站稳脚之前，不要把琉璃大量拿出去易市，每个月出三五件即可，只易粮，其他一概不易，两个月便往回送一批，只需送到敦煌，你们进城就能看到我们的人留下的记号，循着记号就能找到我们在敦煌的驻地，把粮在那交接了即可回来，来回也可带些敦煌的紧俏货往返销利，若是有紧急军务便派人快马送回姑臧。”

　　“老大，若是姑臧出了什么新鲜物什，你可得记着我们几个。”老七说道，余下两位都笑了，老三道：“另外那三间铺面做甚买卖呢？老大还是给个准主意，省的我们不小心犯了忌讳，不知可否把石磨和豆腐当门正经买卖经营，我看此地也没石磨这种物什，去壳机也无。”

　　原雎道：“那三间铺面暂时先不急着铺货，铺面大了占用人手相应就多了，眼下先把烤包子铺经营好，过个一年半载再说，至于石磨和豆腐这两样，你们在城里找几个老实的穷苦人把手艺传给他们，让他们自去做就是，你们不需亲自做，这两门生意技术含量不高，利润也薄，一旦传出去，模仿的人会越来越多，咱何必跟他们凑热闹，不如以此结交几个当地人，也可让他们将市集上的消息传递给你们做为交换，岂不两相其美。”

　　老三道：“善！”

　　老六又问：“八十人也不算多，若是有紧急军务，怕是不够支应，可否在当地招募战士，严加训练？”

　　原雎点点头：“但是切记，此事要做的隐蔽，以别的名头做，不能引起当地人注意，招募的人员训练也不能放在这个院子，最好在城外在安置一个去处。”

　　安排完这里的事情，当天半夜，原雎带了一百二十人悄悄离开，他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转道南下，进入了塔里木盆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找到了几个定居于此的村子，正如苏青戈临走时和他说的情况一样，这里的土壤肥厚，良田无数，人口却很稀少，生活物资奇缺，铜锅铜壶这种实用的金属器物，在当地极为受欢迎，完全可以当做硬通货交易，原雎找到把持附近土地的富户，几经谈判下来，那些富户并非善茬。

　　能在当地拥有众多土地的富户，都有自己的私兵护卫，他们本想来个黑吃黑，当晚就端了新来的外乡人驻扎的营地，却没想到他们以为的外乡商队变成了勇猛的战士，自家的私兵实在不是人家对手，人家的利刃轻易就能砍断他们的刀剑，一照面，就给了个下马威，好在这些外乡人没下杀手，去袭击的人手都被绑了，却没杀掉，死人和谈判的筹码相比，肯定是后者对他们更有利’。

　　隔日再谈就好谈多了，富户压着心里的恐惧，硬是给自己又壮起胆气，最终的谈判的结果：一个铜锅易两千斤粟麦，稻米略贵两成。

　　正值秋收，这里并未遭遇旱灾，粮食丰产，易到的粮食数量比原雎预想的还多。

　　原雎恩威并施，和当地的几个富户签了长期供粮合约，每年的秋收后用铜器和农具、或是其他生活用具与他们交易，这里的农耕条件依旧落后，完全依赖与大自然天生的好条件，若是再配合施上肥料和深翻地，粮产还能再提升。

　　最后又以教当地人粮食增产方法的名义，原雎沿路在每个村子留下了三五名战士，这里距离墨城不到十日路程，留在村子的战士也要时常轮换去墨城交换信息，若是发生意外情况，两地也能随时策应。

　　半个月后，原雎带着剩余九十名战士，并两百匹运粮驼队，转道东向，回姑臧。

　　这批粮食能让姑臧安稳度过这个冬季，但是回程并不容易，这一路上都有探子跟踪，原雎猜想：跟踪他们的要不就是匪帮，要不就是附近某个贵族的私兵。

　　他并不惧，这支队伍去程时就经历了大大小小数十场战斗，现在虽然人数减少一半，但是战力并不会因此减弱，反而在一场场的战斗中磨练出了更加强悍的战力，战士们的配合也愈加默契，以一当十不为过。他放下望远镜，回头吩咐道：“前面有个山谷，是理想的伏击点，打起精神，诸位要准备战斗了。”

　　而此时，交接到乌孙马的的队伍已经启程离开敦煌，他们这队人顺着来时的路也在回返的路上，乌孙马是上好的香饽饽，谁看见都会流口水，都想抢一口，副营长原生出自原雎的家将，他跟着原雎流放边境，再之后，他们一起叛逃远走西北，这一路行来，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那个人，此时他站在山坡上，撑起单筒望远镜看向前方的密林，他们必须要穿过这片密林。

　　然而，那片密林却并非坦途，林中也必然有埋伏，不管是乌孙人还是别的宵小，他早已做好了应对之策，跟旁边的信号兵比了一个手势，那年轻娃子兵脸蛋红扑扑地，会意点头，撮唇，“嘀嘀呖呖”数声婉转悠长的鸟叫声响起。

　　少卿，密林两侧传回三声鸟鸣，这是告诉他们包围圈已经到位。原生抿紧嘴角，向身后挥手，比了一个手势，一队精悍的战士裹紧面巾，弯腰匍匐前行，悄无声息散入密林。

　　半个时辰后，密林里弥漫起白色烟气，当埋伏在密林的敌人抵不住烟气里的药粉，忍不住咳嗽出声时，这场反包围的围歼战也就开始了，最终注定只有一种结局——占先机者赢。

　　“粮食即有货币交易功能，历来亦是国家存亡的重要储备资源，若是运用得当，可兴一国，亦可亡一国。”马车里，正在进行一场简短的临时会议，参加这场会议的有三僮阿回、阿来和阿安，木坊的十白，还有工坊的林大，上个月林大正式从木坊调出，任新成立的工坊执事，工坊介于木匠坊和铁坊之间，主要研究金属的配比和新式工具的研发。

　　今日他们要去地头，检验一批新研制出来的农具，继手摇去壳机之后，工坊和木坊、铁坊，三坊合力研制出了割麦机，正值秋收，地里的庄稼虽然长势不好，但是该收还是要收的，长势再不好，每亩地总还能收两百斤左右，他们今日要去看的就是割麦机在现场收割作业是否理想，苏青戈利用路上这点时间跟他们讲讲时下的政事。

　　“就如齐国，最早不过是一个方圆百里的临海小国，管仲当年用三策兴齐，便是将粮食作为战略地位定策的，第一策，用服帛降梁鲁，第二策，用买鹿制楚，第三策，买狐皮降代国，三策皆是用高利许诺，农人在高利的诱惑下荒废良田种植，举国上下织帛、猎鹿、猎狐，当齐国一旦关闭国界，再终止与这几个国家的粮食贸易，本国因前两年不事种植，粮库紧张，齐国以易粮割地作为交换条件，梁、鲁、楚、代四国最终投降于早有准备的‘藏谷十之六七’的齐国，齐国一兵未动而征服了邻国，这就是粮食战争的威力，诸位当以此警之。”

　　几人神色凝重，他们原先也明白粮食的重要性，没有粮就要挨饿死人，姑臧现如今发展起来就是因为他们能搞回大量粮食，即便如今姑臧旱情并未减缓，只要能从外面调回粮食，姑臧还是能安稳度过这个旱灾的。但是经此分析，心下骇然——原来可以如此长于计策以降一国，粮食是国之发展的根本之道。

　　“所以，我们自有土地的粮食种植永远都不能停止，发展本地粮食种植，改良种植方法，增强农用设施，提高亩产。从外面调粮也不能仅仅依靠一个国家，那样只会让我们身处被动，万一人家不愿易粮，或是抬高粮价，遭受损失的便是我们。”

　　说话的工夫，马车已经到了沙果岭山脚下的农田，几人下车后，看到麦伯正带着几个农人在鼓捣割麦机，看到苏青戈几个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过来说话，着实夸了一番新制出的机器，苏青戈几个跟着去看机器割麦。

　　割麦机操作简单，一个人就能作业，割麦机后面只需跟着人将割倒的麦子收捆装车。

　　这台机器的设计原理，是借鉴了后世的手推式打草机的运转，再利用变速自行车的轮轴原理，制成手摇式转速机，其整体运作是这样的：手摇柄转动→两个连接的变速轮轴→带动割草的锯齿盘转动，锯齿盘与地面水平方向运转→然后麦草就可以齐齐割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