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76、烤包子食铺

　　翌日，天刚蒙蒙亮，一队武装精良的战士骑着马浩浩荡荡出了城，早起的商贩聚在后面探头探脑，好奇的不行：“这是哪家的护卫，瞧着身手可不一般，还背着弓呢，你瞧，箭囊也鼓的很，啧啧，那把长刀吓死人勒，这是要去干啥？”

　　“瞎，小点声，小心让人听到，那帮人昨天刚进城，出手阔绰的很，他们一进城就把城西那处荒了十几年的大院子买下了，还在集市上买了几十只羊，好几袋稻米，你知他们用啥易市的？”

　　“不知，我又没看到。”

　　“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琉璃。”

　　“啥？琉璃！那可了不得，许是楼兰的大商人？”’

　　“不大像，听说是从敦煌过来的。”

　　市集上每日来来往往的商人极多，食肆酒铺里闲暇时谈论的也都天南海北的新鲜事，这队人从昨日一进城就被注意到了，不仅出手阔气，还是一队相当精悍的战士，每人都配了一把腰刀，那腰刀看起来就不一般的锋利，这年头的兵器精贵的很，能装备出一队二百人的战士可不是普通商人能办到的，所以这队人的身份颇为神秘。还有人专门跑去那处荒院子外面打探消息，但是人家大门关着，只听到里面叮叮哐哐敲的热闹，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干着急。

　　下午时，那队出城的战士大张旗鼓回来了，这次回来的动静闹得挺大，前面骑马的战士马屁股两侧挂着满满当当的进了城，仔细看，那上面挂的都是小猎物，有兔子、野鸡、松鼠、獾子、狐狸，都是些机灵难猎的，看的食铺里的人一个个嘴里啧啧不停，“吆，狐子可不好猎，狡的很，你看人那箭法准的很，直中眼睛，身上的毛皮一点没坏，那张皮就能易得好价。”

　　“这有甚稀奇的，咱这里野物多，我昨儿还猎了两只小东西呢。”

　　“你那两只野物都射在肚子上了，我又不是没看见，毛皮上破个洞，怎易出好价？”

　　正说着呢，后面还有四个大汉扛着爬犁走了进来，只见爬犁上绑着一个黑黑的大家伙，有人看清了上面是个啥东西的时候，禁不住惊声叫起来：“啊呀妈呀！他们猎到一头黑熊！好些年没见着猎到熊瞎子了。”

　　“好家伙，恐怕有五六百斤重？”

　　“熊皮可值钱了！”

　　“熊胆能入药，这东西稀少的很......”

　　“......全身都是宝！”
　　一时间议论声沸沸扬扬，说啥的都有，再看那些人的眼睛里，无不都是闪闪发光，恨不得把那头熊抢过来归为己有，但是再看那队战士，一个个身上犹带煞气，生人勿近。他们只能意犹未尽想想而已。

　　这队人要回城西的宅子就得穿过整个集市，一时间几乎全城的人都听说有人猎到熊，全都跑出来围观，卖给原雎宅子的商人也过来凑热闹，看见原雎便招呼道：“这是去城外打猎了？你们今日收获不小，这熊卖不卖？”
　　原雎停下，让其他人先回去，拉着那商人到一边说话，向导进了墨城就算完成任务，拿了另一半酬金就把他打发走了，这向导带了他们一个多月路，原雎跟着学会几句当地日常简单用语，应付一般场合没问题。

　　“哈斯，你想买吗？你是想分着买，还是整买？我们是老朋友了，给你算便宜些......”

　　关于城西那处大院子的新主人是个惹不起的主很快便传遍了墨城，原先还想打他们主意的宵小暂时收了心思，一时半会儿没人敢招惹这帮外乡人。

　　原雎进城两天做了两件事，适当的漏了点富，同时也放了一个大威风出去，总算让人不敢小瞧他们了。

　　——做为初来乍到的外乡人，想低调行事是不大可能的，太低调了只会让人以为他们好欺负，立威有很多种方式，不是只有在大街上寻衅打架才能立威，换成打猎这种方式利己利民，双向得利，接下来他还得给自家这帮人安置一个挣钱的买卖，总不能这么一大帮人都吃老本吧，在这墨城，他们可是要长期呆下去的。

　　昨日原雎带人出城打猎的时间，留在大院的人也没闲着，打了两盘磨，一盘用来磨面和豆浆，另一盘还有他用，拼装出一个简易版手工打壳机，这种机器在他们走之前姑臧已经做出来了，只是还未到收麦子的时候，打壳机是用板材和榫卯结构制成，拆装都很方便，来的时候他们带了一台拆卸好的，到了地方直接组装就能使用，打壳机组装好之后，把昨日购买的稻米打了一百斤壳出来，又去买了两百斤带壳的麦子回来打出来，带壳的价格比去壳的便宜一些，这就安顿好几日的粮食了。

　　还有一队人去城外运了几车石灰石，这城外有处秃山包，什么也不长，正在他们来的路上，原雎那时就留意上了，扒开上面的土层，下面是石灰石，今天安排几个战士把白灰石装到筐子里，再用从集市买的两架旧式马车运回来，锤子敲碎，再上石磨磨成粉状，白灰按照一定比例搅拌在黄土和细沙里拓成的土坯砖，能使土坯增加硬度，更加坚固耐用，这种砖仅适合强度要求不高的建筑，比如建一层的平房使用这种砖是没问题的，而且要在干燥的环境里，因为白灰比较吸潮，而墨城的全年气候都比较干燥，在没有水泥的情况下，原雎采用了白灰来建房，留在院子的一百名战士干起活来很卖力，一天工夫拓了一万多块土坯砖，土坯砖的尺寸比较大，晾干两日就能盖房了。

　　原雎要把临街的院墙拆掉起几间大铺面，跟那商人哈斯一回生二回熟，又从他手里买了一些上房梁的老木料，战士们有几个人会一点木工活，不需再请人做房梁，这次来的战士大部分是出自姑臧第一批流民，他们经历过挖水渠和建军营，盖房子都是一把好手，只盖一层的平房速度也快的很，准备原料的，挖地基的，打磨房梁榫卯结构的，做窗户框子的，各司其职，砖缝就用石灰砂浆砌缝，两百名战士只用了六天时间便盖起一排六间大平房，宽敞霍亮的铺面杵在这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着实显眼，路来路过的街坊邻居忍不住打听：要开铺子么？准备卖啥呢？

　　“开食铺。”

　　街坊收到准确消息后，收回了好奇的心思，食铺也没甚稀奇的，终归是卖些吃食罢了。

　　铺面分出三间，靠着窗户的南墙和北墙分别砌了两排矮炕，中间留出走人的通道，炕上铺草席，再铺一层毡子，通头可以摆放三十张小餐桌，这炕他们也不陌生，军营建的都是这样的矮炕，炕修好后还试过，通了火后，炕上热乎乎的，说是冬季天冷了就可以用了，有那热炕，保准儿晚上能睡个好觉，如今用在食铺也合适，冬天屋里也不用生炉子，只需烧热炕，客人用餐也舒服的很。

　　另外三间铺面先拾掇出来，准备卖点杂货什么的，慢慢看情况再上货架，并不着急赶在一块开业，前面收拾铺面，后院砌起一堵墙和大院隔开，安了一扇木门供自己人进出方便，在食铺后院挨着铺面的北墙砌了一排地坑灶，这地坑灶有两个出热气的口，冬天就直接通到食铺里的矮炕，夏天是从另一个风口走热气，不走食铺里的炕。出热口上并排修了好几个小灶眼，上面放陶锅，随时烧着热水，还可以煮汤煮粥。地坑灶上面搭了草棚便于通气，这里面以后要用来烤羊排和包子，四面都要留出足够的空间散热通风。

　　地坑灶，顾名思义是在地下挖的灶，坑灶大约一米多深，一半深入地下，另一半在地上砌灶台，原理是地下的温度更加恒定，可以长时间保持在理想的温度。

　　挨着地坑灶旁边建了一间大厨房，采买羊肉、面粉，葱姜和要用到的调料，活虽然又多又杂，但是他们人多，几个人分工，一天全部准备就绪，自己人先试做几炉包子和一炉羊排试试口味如何。

　　这几天小家伙忙的很，日常做饭交给了旁人，他一门心思都用在了即将开张的食铺，试做这天天还没亮就见他钻进了厨房，面团提前一天发酵，羊肉也准备了新鲜的，羊排和羊骨抹上调料入味后，羊肉剁馅，和面和剁肉馅配了两个力气大的战士帮他，他只需给馅料调味，再教他们把揉好的面揪成一个个均匀的挤子，用擀面杖擀的薄薄的，把肉馅包进去，再贴入预热后的坑灶壁上，等待恒定的温度将包子皮烤成焦黄酥脆的外壳，里面的肉馅在高温下自然熟透。

　　烤羊排的地坑灶只需将烧红的柴薪放几根进去预热，待灶里的温度升上来后，坑顶用粗木棒当支撑挂钩，将入好味的羊排、羊骨味挂进去烤，这样烤出来的羊肉水分锁在了里面，肉质鲜嫩，柴薪也很讲究，要松木、柏木、桂木配合使用，烤出来的味道会有松柏的清香和桂枝的甜新。

　　烤包子外皮焦黄，肉馅鲜嫩，烤羊排有了当地的孜然加持，味道更佳，这两样美食让忙乎了十几天的战士们饱了口福，小家伙被战士们夸的晕乎乎的。

　　手下人问原雎：“你是怎么知道小家伙这手漂亮活的？我还以为你了不起开一个肉包子店就顶头了，没想到是这种烤包子呢，香的很，开业肯定能一炮打红。”

　　原雎当然知道小家伙这手活了，他是在军营跟老伙夫学的，老伙夫以前是给部落酋长专门烤肉的奴隶，后来当了逃奴，又被原雎半路上救了，跟着他们一起进了姑臧，因为做饭手艺不错被挑选进厨房，这手活也得以发扬光大，有了细面粉之后他自创了烤包子，不过烤制食物吃多了容易上火，故军营里并不常做，只在苏青戈来开会的时候开过几次小灶，这手艺也没往外流，知道的人还真不算多。

　　他们这间铺面从建到开业只用了十天时间，开业那天生意果然不错，虽然这条街道在城的最西边，比较偏僻，但是烤包子和烤羊排的香味能飘出老远，墨城并不是多大的一座城，附近街坊邻居七传八传的，开业这天也来了好些人看热闹，烤包子卖的不便宜，但是开业前三天半价优惠，这让好多平日不舍得吃的人也愿意买一两个尝尝。

　　哈斯早早被请过来，他今日不用掏钱，原雎请客，还请了市集上打过交道的几家商贩，都坐在铺子里的矮炕上，小桌上摆了粟米粥和几蝶凉菜，一桌上一大盘烤包子，席面简单，但是胜在味道赞不绝口，吃了还想再吃。

　　三日后酬宾优惠结束，生意却并不减缓，原雎琢磨着他也该启程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