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71、新品毛巾和暖瓶

　　整个展厅最受欢迎的要数苏家的展台，苏家的展台占的面积也不小，是别人家的十倍，展台中心摆放着一辆帆车，跟前围观的客商实在不少，大约感兴趣的都过来了，展台的右边摆放货品，左边则用竹帘子隔开小间做签约室和接待室。

　　苏家今年的货品除了以往的产品，又添了几样新品，客户对那几样新品爱不释手，拿起来研究半响也没看出这东西是怎么制成的，一个是带绒面的毛巾，一个是暖水瓶。
　　苏青戈过去的时候，正看见苏降骑在一个护卫的肩膀上，跟几个客户演示毛巾的用法和好处。
　　“呐，面上毛绒绒的，打湿了擦在脸上可舒服，你摸摸，我的枕巾也是用这种布巾做的，阿爹说，这种编制方法比织布要费事不少，还要拿剪刀把圈圈线剪开，修整平整才算合格，我早上就用毛巾洗脸来着......”

　　有人被小家伙一本正经推销货品的模样立马萌翻，“小世子，我订一万条毛巾，你给我最优惠的价。”
　　苏降皱着小眉头，“阿爹说，织毛巾的机器有些慢，每天能做出来的数量有限，还让我省着些用呢，机器坏了还得修，毛巾制成后还要一条条检查，最后装进箱子里，需要很多很多工人才能干完活，我那日跟着阿爹去工厂，婆婆在大房子里热的脑门上直冒汗，这么辛苦做出来的毛巾，一条的价格才卖两个铜子，这价格还怎么优惠呢，我觉得吧，你能第一批订到货已经算是最大的优惠，运回你们当地是头一份买卖。”

　　苏青戈不禁哑笑，不知小家伙听哪个销售人员这么跟客户说，他便有样学样，说的头头是道，那客户竟然张大嘴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不但惊讶于苏降的口齿伶俐，心里的算盘也打的飞快，人家说的很有道理，他正是这样想的。

　　这种毛巾苏家的三位主子这两天已经开始用了，用过毛巾以后，就能深刻的体会到毛巾和布巾做的擦脸巾的区别。

　　其实，苏降并没夸张，织毛巾的经编机的图纸是在苏青戈刚回来那会儿就拿给十白研究，制成也就前几天的事，织工技师反复琢磨织法也花了两天时间，别看展厅里放了十几条毛巾样品，其实仓库里没多少存货，这批订单都是延后十五天交货。

　　毛巾的织法有好几种，最简单的就是割绒毛巾，目前样品里也只有这一种，其它织法还在研究中，估摸着再过一个月就有新品出来。
　　割绒毛巾在编织机上用经线织出拉圈，再将拉圈剪开，处理平整，使毛巾的表层形成平整的绒毛，割绒毛巾可以双面都割绒，也可单面割绒，另一面仍为毛圈。割绒毛巾的特点是柔软，使用舒适。这批新品种有没印花的，也有割绒后再印花的，提高产品档次的同时，价格也不一样，有钱人肯定愿意选择印花的，没印花的价格实惠，普通人也买的起。

　　这批毛巾流入中原，有些有些实力的大族哪家没有没有织布坊，货还没来得及摆上货架就被抢购一空，拿回去研究织法去了，搞得第一批毛巾有价无市。
　　一个月后，正当第一批仿制毛巾上市时，从姑臧又不断发出新毛巾品类，这批新毛巾不但尺寸多了好几种，厚度也有变化，正方形的小块毛巾贵女们外出方便携带，还增加了浴巾和毛巾被，比如说高毛圈毛巾，毛圈加长到普通毛圈的一到多倍，就能增加成品的厚度，因为加长的毛圈匍伏在表面，也比普通长度的毛绒增加了舒适度，更加吸水；
　　还有装饰性很强的缎档毛巾，在毛巾的两端接近平纹部分的毛圈部分各织一段缎纹起花的横条，以增强毛巾织物的美感，起花部分可以由经浮长线形成，也可由纬浮长线形成；
　　还有提花毛巾，是采用不同的组织、不同色彩或原料的纱线在提花机上织成的各种大型花纹织物。这种织物的组织结构复杂，花纹细致多采，花纹循环可以很大，适合做成毛巾被和浴巾，也有成套的高档礼品套装，这批高档品流入中原和西域之后，很多家族聘嫁婚娶的礼单中一定要填上几样，反而将绣花成品被褥纱帐都比下去了。

　　再就是暖瓶，有盛水多尺寸比较大的大暖瓶，还有玲珑小巧的适合闺阁女子使用的细长暖瓶，还有便于携带的保温杯，保温瓶的核心部件是瓶胆。制造瓶胆需经四个步骤。
　　第一个步骤是瓶坯制备。保温瓶用的玻璃材质属常用的钠钙硅酸盐玻璃。取均匀无杂质的高温玻璃液，在金属模具中分别吹成壁厚为1~2mm的玻璃内瓶坯和外瓶坯。
　　第二个步骤是制胆坯。内瓶置于外瓶之中，瓶口连封成一体，并在外瓶底设置供镀银、抽气操作的导管，这种玻璃构造体称为瓶胆坯。将内瓶坯割口，外瓶坯割口割底，内瓶从外瓶底端套入并用石棉塞镶垫固定，再将外瓶底收圆封闭，接小尾导管，两瓶口部熔封。
　　第三个步骤是镀银。将一定数量银离子溶液通过小尾导管灌入瓶胆坯夹层中，进行银镜反应，银离子被还原沉积在玻璃表面形成镜面银膜薄层。
　　第四个步骤是抽真空。将已镀银层的双层瓶胆坯的尾管与真空系统连接，加热至300~400℃，促使玻璃释放出所吸附的各种气体和残余水分。同时用真空气管抽气，瓶胆夹层空间的真空度达到合适度数时熔封尾管。

　　制作暖瓶的几种测量工具和真空抽气管是最关键的，真空抽气管和充气管的原理正好相反，所以真空抽气管制作不难，测试真空度的表计却非常难把握，工坊做了一个类似温度计的简易测量器，炸爆了四十多个样品后才取到最合适的真空度数。

　　始终能保持温度不变的暖水瓶在展品中也很受关注，只是这东西制造成本一时降不下去，故而价格也不低，不过还是有几家实力强对苏家的产品有着极高信任度的商家下了订单，这其中就有鲍子棠、虞湛、钟家、吴家，这几家也是经常和苏家合作的商家。

　　第一日展馆里的人实在太大，连正常走路都有些困难，苏青戈把负责展馆安全的原生喊过来有安顿了几句注意事项，再出门看见救火车在门外一侧停了一排，准备发生火灾能随时出动，他心里也就放心不少，这一日他打算提早离开，原计划看看别人家都有什么新鲜货的打算留到后面几天吧，博览会要开十日，最后三天还要进行各种比赛，到那时展馆里的人会相对少些，他再来也不迟。

　　从展馆出来直接去了毛巾厂，他想起毛巾这种织法的布料还有一种用途需要尽快做出来，跟纺织技师讨论了半个时辰，她边琢磨边织，没一会儿就织出一匹有着和毛巾一样的绒面毛圈、但更细密的成品布料。
　　随后，苏青戈拿着布料去了服装厂的设计室。

　　是的，如今的服装厂专门成立了设计室，山庄原本的两个绣娘都在里面做设计师，还从外面公开招募了三个男士，这年代有点见识的女人身份都不简单，像吴裳那种敢于抛头露面的女子实在太少，所以即便公开招募的条件不限男女，但是来报名的还是男子居多。

　　这种根深蒂固的社会问题并不是一年两年能改变的，苏青戈知道急不得，不是已经有了吴裳这个女子打破陈规陋习做了标杆了吗，而且姑臧的各个领域也在无限包容女子的加入，学校女学生的比例也在逐年增加。
　　最重要的一点：撬动陈旧习俗的撬棍并不是宣传力度，而是社会经济结构的改变，当整个社会不再依靠农耕经济支撑，而是往半机械半手工业方面发展，体力劳动正在被脑力劳动取代，男性优势在家庭中的主导力量就不再显得那么重要，家庭的经济支柱必然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种变化像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一点点浸透到社会的各个阶层。

　　不得不说，在这场变革运动中，这一次最先受益的当是那些生活在这个不平等的阶级社会最底层的那批人，因为他们是最先愿意走出来的一批人，他们是最先接触半工业半机械化时代的，他们有了优先选择的权力。

　　苏青戈想做的是一套贴身穿在里面的绒线衣。
　　这种毛绒料比起后世的抓绒可能保暖性还有些距离，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对保暖服的一大改进，若是布料里面加入一定比例的羊绒线，估摸冬季给战士们的保暖衣就有着落了，外置的皮毛和呢子衣料的军服只能起到隔断冷源的作用，北地寒冷的冬季若是里面再添加一件绒线衣，无论是保暖还是透气性都是上佳，而且绒线衣的成本比起羊毛制品要低了许多。

　　因为是给战士设计男性服装，其中两位男性设计师接手了这个工作，苏青戈把要求说了说，比如上衣适当宽松，便于套头穿脱，袖口和腿口的边沿因为还没有松紧带这种东西，所以要加扣眼和木扣，这样可以束紧袖口和腿口，以防冷风灌进去，还可以加个自由安装的帽兜，缝合部位要尽量柔软不要刮擦皮肤等等。

　　那两位设计师边在本子上记录边问了几个问题，需不需要里面加贴身衣袋，码数是否还是设计大中小三个尺码。苏青戈觉得还是设计五个尺码比较合适，XS的加小码可以给体型过于瘦小的战士和护士女兵穿，对于体型过于魁梧的战士，XL加大码可能会比较合适。

　　待大致搞明白这套衣服的用途之后，两个设计师心里有些想法，并不觉得这样一件衣服就能解决战士出征的御寒问题，但是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问，先做出成品再说，这位小主向来想法颇多，一般人很难跟得上他的思路。
　　自从他回来以后，设计师的任务加重了好几倍，原本军服款式都要修改，今年的军校要启动，还要重新设计军校的校服，军校的校服既不同于正规军服，也不同于雍北学府的校服，几个设计师每天工作到深夜，倒是没人喊累，都觉得这样的工作氛围很充实。

　　从服装厂出来，正遇上找过来的长风和阿安，苏青戈以为长风是为豫离借马的事过来的，谁知长风拿着一张小纸条递给他，上面是一行很潦草几个数字，写的时候可能很紧急，是林二写的，苏青戈认识林二字迹，他定神看了两遍字条上的数字，眼神不由得越来越凝重。
　　这是他们内部使用的密码，翻译过来就是：传染加急！

　　“什么时候发现的？”苏青戈抬头问阿安。
　　阿安急得脑门上冒了一层汗，脸色也不大好，“今早两个病患送过来的时候就不大好，发烧、气喘、呕吐，用了药也不大管用，没一会儿就死了，医院里觉得蹊跷，本来想叫院长过去再复查，但是今早院长要做祭祀......也就推后了，中午派人跟院长才说，院长过去检查完就通知庞叔，先把发现病患的聚居区封锁......这才让林二写了字条通知您，院长和庞叔在医院那边忙着清查从昨天开始有可能接触那两个病患的人，中午也是长风骑马送院长过去的，我想着要快点过来跟您这边知会一声，正好遇上长风，就搭他的马跑过来，您看......”

　　苏青戈转头吩咐长风，“你先回军营调两个营随时待命，叫原雎到医院城防营见我。”
　　说完，拍拍阿安，“走，先过去看一眼，别急。”
　　安慰完阿安，上马车后，苏青戈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蔚蓝色的天空，心里抽的很紧，预感这次是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