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72、疫情发生

　　中华民族繁衍数千年的历史，也是与疾疫抗争的历史。商朝甲骨文中“疾年”的说法，就是指疫病流行。在春秋战国时期，人们巳能辨别出伤寒、疟疾、痒疥疾等传染病，抗击传染病的措施也已出现，进而以制天命而用之”的昂扬精神，鼓舞民众防治疫病的信心。

　　名医扁鹊，他总结出来的四诊法一直被中医所沿用。东汉末年“医圣”张仲景将其又总结写成《伤寒杂论》一书，春秋时医和的阴、阳、风、雨、晦、明“六气”致病说，扁鹊言论涉及的“五脏”、“肠胃”、“血脉”、“血气”、阴阳等生理概念，《内经》确立了以脏腑经络气血为核心的医学理论体系。这些经验疗法可以上溯到巫医混杂的时代乃至人类形成之初。到苏青戈所来到的战国时期，医疗经验已积累到相当程度，民间的巫医已经有了《五十二病方》，医疗技术与方法已有药敷、药浴、烟熏、蒸气熏、熨法、砭法、灸法、按摩、角法、外科手术等。

　　苏晋醉心医术，对于这些常用的疗法自是十分熟练，他的经医生涯中不止一次遇上瘟疫发病，对这个病的传染是深有体会，建院之初，苏青戈也在这方面提出相当多的建议，故而医院的分布是按照病情分为了内、外科和疫科三个部分，在接待治疗可能是疫病的患者时，医护人员有相对应的防治措施，这也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的疫情遏制住了源头。

　　两个死去的病患经过苏晋复查后，确认他们得的是伤寒，在这个时代，伤寒二字代表的就是瘟疫，会大面积死人，有些老人还有印象，早年发生在中原的一场伤寒，令得繁华的城镇十室九空，整村整村的死人，惨状目不忍睹，家家门口都挂着白幡。
　　苏青戈刚看到林二送过来的密信脑子就一怔，他直接代入的就是伤寒，即便整个姑臧有着严密的防护措施，但这并不代表万无一失。

　　疫情的发生总是令人措手不及。

　　这二人出现的地点在医院后面一条街的街角，三个赶去会展中心看开幕式的一家子，看到这两人扶着墙慢慢往医院挪，走的很吃力，脸色不大好，便出于好心上前搀扶着将他们送去医院。
　　这三人两个大人直接接触了病患，小孩当时跟在后面走，苏青戈去医院的时候，两个大人已经被隔离，他们身上已经出现轻微发热和咳嗽现象，孩子被单独隔离，目前他身上还未发现症状。
　　医院接触过两个病人的医生和护士也都隔离观察，因为平日医院的自我保护措施做的很完善，诊病和救治都要戴口罩、穿医护服和带手套，所以一名医生和三名护士都还没有发现症状，隔离观察需要七天才能确定有没有传染。

　　这是最好的消息，至少证明这种病的传播途径需要直接接触。

　　“两个疑似伤寒病源体是一男一女，大约年龄二十三四岁，穿着游牧民族的服装，身份登记是来自沃河南岸的游族，一天前跟随草原上的游商队进的城，他们暂住在城西的廉租房，听他们的邻居说，这二人是打算留在姑臧做工的，跟他打听哪个工厂招工，城防三营已经将整个片区全部禁严，现在苏院长正亲自带队核查。”冷南将查实的情况信息汇报给苏青戈。
　　此时距发现病源体过了一个时辰不到，“其他的防护措施布置的怎样了？”苏青戈捏捏额头，有些想派人把老爹叫回来，但是以老爹行医风格，肯定不会退到二线的。

　　“城门已经关闭，对外宣称的理由有奸细混进来，庞军长亲自坐阵。”冷南回道。
　　冷南是城防三营的营长，第一时间接到庞森的命令后，带队将医院和廉租房全部戒严，进行严密排查，第三营是特战营，防疫突发事件是应急训练中的一项，成员对疫病突发不定时实战演习，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次反应很及时，冷南的汇报全程冷静，没一丝慌张不安，可见其心理素质锻炼的足够承担一个营的责任。

　　苏青戈点点头，“你们这段时间恐怕要非常辛苦，战士们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轮班执勤，别把他们累倒了，我会通知后勤给你们的营养餐要加强，疫病最先下手的就是那些身体素质较弱的人，有什么困难及早跟我说。”
　　冷南抬手一个干净利落的敬礼：“这是城防三营的责任，战士们都穿着防护服，戴口罩和医用手套，定时换岗，换岗后消毒沐浴一项都不会落下，我会盯着他们注意休息和营养。”

　　城防三营在医院旁边搭建了数十个大型帐篷做为临时营地，换岗休息都在临时营地，方便隔离，也避免执勤的战士回军营后造成二次传染。

　　廉租房设在城西的最边上，这里的廉租房建设之时就隔成数个小片区，每个片区中间有隔离绿化带，马路也很宽阔，当年的设计是防止火灾发生时便于进出消防车，而这一点，也将此次突发疫病一定程度的隔离在有限范围内。

　　“那两人入住在十二区，这个区入住人口四十三人，这四十三人都有可能接触到病源体，已经将十二名住的最近的单独隔离，其中三名有疑似症状，其余的还未出现症状反应，糟糕的是这些人大部分今早都离开了住地，去看开幕式和去工厂和农场做工的都有，正在分头排查。”
　　马车上，重楼将收集到的情况汇报给苏青戈，马车正向城西驶去。
　　“好在今天大部分工厂因为博览会开幕式的缘故给工人放假一天，去农场和工厂的是自己去加班，六名是服装厂，十四人在农场做临工，农场今日也给大部分工人放假，这十四人和自愿加班的五人、以及服装厂的六人都已经查到，现在应该都被隔离，目前还没传回症状情况，观看开幕式的有六人刚回来，已经隔离，还有五人没回，片区管事配合冷营长的人在展馆里正找呢。”

　　刚进廉租片区的外围就能感觉到形势空前的紧张，廉租片区每个进出口都有战士站岗，目前传达的命令是排查奸细，所以进出都不允许，回来休息的住户也都被单独请到旁边搭建的帐篷暂时隔离。

　　战士看到马车里的是自家的小主，也无需令牌，即刻放行，到了十二区苏青戈安顿重楼和护卫都在外面等他，他自己进去，里面也有他们的战士，苏老爹也在里面。这种时候也没必要为此坚持，都是为了减少传染的几率，重楼和四个护卫便在马车旁等他。

　　进去时就看见整个十二区都拉上了白色警戒条，门前以及沿着墙角都撒上了白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药水的味道，消毒药水是老爹自己研究的配方，正有两个医护兵背着大型压力木桶在朝着各个死角和经常走的通道喷洒药水。
　　见到老爹时，苏青戈看他精神还好，他一直担心刚刚做完一场大型祭祀的老爹精力损耗极大，以往总要休息半月二十天慢慢调养，这时却紧急顶上来，怕他吃不消。

　　老爹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过来了，这种地方何须你亲自跑来，快回去坐阵指挥，这里有我就行。”
　　苏青戈却把住了老爹的手腕，想给他把脉，“我给你看看身体就走，不耽误多少时间。”
　　老爹像赶苍蝇一样挥手赶他，“我自己的身体还用你看，快走快走！”

　　苏青戈无奈，只好强行抓住老爹的手腕，给他输入了一丝灵气，又拿出几粒丸药让老爹和其他几个一线检查的都医护人员吃下去，丸药是他针对普通人炼制的补气强身丸，用处是提高人体免疫力的，这种时候服下正合时宜，伤寒这类传染病大都是先传染身体免疫力较差的，比如老人和孩子是最先被传染的群体。

　　一个小队长随后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难看，看到苏青戈也在，赶紧调整了一下表情，但是语气还是紧巴巴的，“冷营长排查时发现了异常情况，有一个游商的帐篷里被弃置了十三个疑似疫病患者，所以，”那小队长咽了口唾沫，“可能这里并不是最初的病源体，那两个游牧人跟随的游商队有很大几率内部很早就出现了症状，他两个不过是很不幸同行了一段路被传染上的。”
　　“商队驻扎在哪个片区？”
　　林二跟在后面，他补充道：“这个游商队是第一次来姑臧，以前没有他们进城记录，进城登记后，他们没有住客栈，而是在城东的集市旁租了一块地方驻扎了一晚，今早城门一开就离开了。”

　　苏青戈瞪着林二，脑中一片空白，他意识到这事儿越来越复杂了。

　　客栈也有很便宜的大车店，但是还是有些实力差些的商队不愿意支出这笔费用，宁愿在集市旁边廉价租一块空地搭帐篷，这样还能不花摊位费就能摆摊售货，这队游商这般操作也没有人怀疑过什么，只是只待一晚上就走人的商队很少，以前姑臧还是个过路的小绿洲时，休整一晚就启程并不奇怪，但现在的姑臧又怎拿昔日的状态相比，更何况今天就是开幕式，凡是来此的商队都是冲着博览会的，那么早就出城的商队怎么会不奇怪。

　　小队长看见苏青戈脸色不好，赶紧说道：“冷营长已经派快骑给庞军长和原军长送信。”
　　这都过了大半天了，人跑到外面还不知道又传染了多少地方，那游商管事和两个手下也有可能身上已经被传染，只不过因为平日吃的好，身体素质好，症状暂时还没发出来而已。
　　苏青戈咬牙道：“告诉他们，就是追到天边也要把那三个游商给我截住，追住以后就地禁闭隔离，不要直接接触他们，包括沿途可能接触过他们的农户和牧人......然后派人送信回来。”
　　“诺！”小队长立马又派了一名战士快马送信去了。

　　也只能这样了，苏青戈这一刻觉得无比憋屈，他从来到这个世界之日起，就无时无刻不做着防备，建城、训练军队，想尽办法赚银子，开拓荒田储备粮食，就是防着有一天会发生预想不到的意外，最困难的初创时期没有遇上瘟疫和战争，就在他觉得最安全的时候，竟被人算计了。
　　这几日是姑臧外来人口最多的时间段，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有计划的实施阴谋，他好歹还自觉修为有了很大进展，却连一点异常都未察觉到，让他怎么能不觉得憋屈。

　　再到集市的驻扎点时，这里的状况就不像廉租房那里好排查了，从昨晚到今早，是人口流动非常密集的时间段，接触过那个游商队的可不是几户商户几十个人那么简单，整个集市每晚的夜市流动量是按照千计算，这还不算二次交叉感染。

　　苏青戈又开始头疼，林二领着集市管事过来汇报，那管事三十有六，常和商贩打交道，对于察言观色的本事极是厉害，知道今日这事儿是天大的大事，马虎不得，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把手下能派出的人全都派出去配合冷南的排查，所有商户也都被他叫过来集中隔离，好在商户中还没有出现症状。
　　他此时刚跑了几个来回，擦了把脑门上的汗，上前恭敬的汇报道：“昨晚经营摆摊的商户有三百三十六家，那个游商队驻扎后并未大肆放人出去，也许......那时他们的人已经感染上疫病，都在帐篷里待着，只有商队管事带着两个手下，晚些的时候去胡巴的烤肉摊要了十几串羊肉串，还在六婶的面饼摊上买了二十个大饼和十斤酱肉。”

　　看来没预料错，他们打算第二日就出发，提前置办了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