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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碎剑和尤黎 ...

  •   蛛丝对于这趟神界之旅绝对是意外惊喜,当然,他从神界收获的“惊喜”还不止蛛丝这一项,他拿回来的神界的植物、矿物还需一项一项耐心试验。
      有了蛛丝,能解决鸭绒漏毛的难题,怎么织布就交给阿白自己研究吧,别小看这个年代的少年人,阿白也不过十五岁,后世这个年纪还在读高中,他却带着一帮人敢去不毛之地的原始土族聚居地开辟新市场,当然,后世也有从高中生早早自己创业,但是,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面对的环境天差地别,后世的创业条件太完备了,而阿白所处的这个年代又是什么样子的,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们全依旧一腔忠诚的热血走遍天下。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创业者是可敬的!

      苏青戈跟阿白的几个骨干开了半宿会,骨干里有付照,还有三个大管事,其中两个都是山庄的老人,最后一个却是阿白去年进越地时收进来的,叫椿大。椿大原本是个地道的猎户,去年阿白他们刚进越地就被土匪盯上了,土匪的前哨以为这帮人是群外地来的“肥羊”,掉以轻心,直接冲进驻扎营地要抢劫,被付照提前准备的阵型合围在里面,火把和打杀声惊动了附近的猎户,椿大带着六个猎户跑来帮忙,猎户身上都有本事,没本事的也不敢进山猎老虎狮子。

      那次之后,椿大和六名猎户都被招进苏家的商队,有几名身体素质过硬的进了护卫队,椿大年纪大了,不想打打杀杀,他还有个小孙子要养,为求安稳便跟着阿白做事,他对当地的地形和各村寨熟悉,还会说当地的土族语,于是专门干些跑外的活,苏家的商队在新地方开拓市场,正是用人之际,于是应运而生了一批中层干部,椿大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各方面条件都具备,做事稳重,为人诚实,一步步做到了大管事的职位。

      会议主题是围绕即将完工的沙湾码头,确定这个地区五年和十年的中远期发展规划。

      来开会的还有被邀请过来的夷人首领碎剑,碎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还见到的传说中的苏青戈。

      碎剑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进门,虽是个首领,但是他的生活待遇并不比他的子民们高到哪去,穿着当地的夷人装,露肩的麻布绣花坎肩和到膝盖的阔腿裤,衣服已经很旧了,洗的发白,屁股上还补了两个大补丁,他平时都这么穿,这次喊他过来开会时也没人特意交代,他一进来就感觉气氛和平时不大一样,苏家的几位管事穿戴的特别整齐。

      他溜了一眼椿大脚上那双轻易不会穿出来的胶底浅口系带皮鞋,这种稀罕物件即便是当地的最有钱的富户也买不到,椿大这双鞋是今年年节时的奖励品之一,据说还有一个铜锅,不过从来没见他拿出来过。再看一眼付照身上笔挺的墨绿色薄羊毛军装,高筒马靴,腰上是黑色宽皮腰带,胸口挂着三枚金灿灿的勋章,这套装束他只在年初商队和夷人的十几个部落联合搞演习时见他穿过一回,那次他就猜到,这支商队和姑臧的苏家脱不开关系,虽然他们一直不承认,当他碎剑聪明的脑袋是个摆设吗?

      今天有什么大人物要来?一定发生他不知道的大事了?沙湾第一聪明脑袋碎剑猛然想到某种可能性,转头到处找阿白,“白执事?白呢?”

      这时众人齐齐站起,对着门口望过来,碎剑赶紧也转过头看,门口先是阿白进来,说了一句:“主子来了,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

      稍待一会儿,又进来一位非常年轻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位个子很高的青年,两人装束都不一般,前面的年轻人穿了一件难得一见的蓝绿色对襟长袍,这种复合色很难调配,市面上极其少见,窄袖直缀宽松的衣袍款式与时下流行的中原贵家世子们喜欢穿的阔袖长袍很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他脚下穿着一双黑色的绑带胶底皮凉鞋,他们还从未见过这种时髦的款式。
      后面那位高个青年穿的更加锦容玉带,气质出脱,远超凡人。

      碎剑左右看了好几眼,没法确定哪个是传说中的“苏家小主子”。

      苏青戈走到他跟前,眉眼弯了弯,温和道:“这位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碎剑首领吧,幸会!”

      碎剑忙道:“不敢当,正是在下,没想到您会亲自过来,我没提前做准备......”他本想解释几句自己没穿最隆重的装束,而是穿了件打补丁的衣服,但是又觉得这话有点多余,穿都穿来了,人家眼又不瞎,还正好是从他身后过来的,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屁股太大,两个巴掌没办法遮住那碍眼的补丁。

      “沙湾要做成一个海港城市,通过这个港口进出的运输量要保证每日一到两千支船,在距离码头两百米的这块区域,还要建一个占地三百亩的仓储集散地,周围要规划出四通八达的六车道水泥马路,那一片建商业区,为集散仓储的货物批发提供安全场所,税收暂时三年免税......”苏青戈用打磨的很细的一截小木棍指着墙上挂着的地图说道,这张地图是他连夜画的整个沙湾的发展规划。

      低下传来的嗡嗡的议论声,碎剑的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这比当初苏白忽悠他建码头时的规划扩大了三倍不止,他当然明白这些设施一旦执行,那将给他的部落带来什么。
      是光明的未来,是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们再不用指望下海打鱼才能换到粟米过活,打不到鱼的日子只能挖野菜度日。

      这里以后会有一年四季打不完的工,苏家发的都是现银,要么就是市面上很难买到的洗发水和香皂,有时还有纺织精细的布料,苏白刚来的时候送过他一块,他让自家女人给他做了一件外衫,只在部落庆典和接待重要客人时才会穿出来,光鲜的面料谁见了都爱不释手。
      对于碎剑来说,发东西比发银子好,因为苏家的东西都是市面上花钱也买不到的稀罕物。

      “......建成的沙湾码头将通过海港运输,将东南和西南沿海两地全线贯通,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我们还要和当地合作修建码头,如果他们愿意,也修建类似沙湾一样的的海港城,我们免费提供技术支持,只有周边都发展起来了,我们的沙湾城才能走的更远,”苏青戈又指着旁边一张南部半壁江河地图说道,碎剑赶紧收回发散的思维,认真听着。

      “不要害怕别人仿照我们的发展轨迹,永远不要只看着自己碗里的那点东西,外面的世界远比你们相像的还要宽广,光靠我们这些人是赚不完这些钱的。”

      “能冒昧的问一句,你为什么叫碎剑?”这名字很侠气,跟胡子拉碴的本人风格不大相符。
      会后苏青戈单独和碎剑聊了一会儿,时间不长,只有一刻钟左右,因为他马上就要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姑臧的这一届博览会开幕式了。

      “我十岁那年救了位奇人,他帮我改的,我原来叫乌拉蛋。”碎剑挺大的汉子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
      苏青戈猜想,乌拉蛋大概等同于二蛋之类的小名。

      “他为什么给你起碎剑呢?”实话说,这个年代的起名习惯苏青戈一直找不到什么规律,跟后世完全不一样,我们觉得很不好的字,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名字里的字,这里照样使用,比如“碎”,在苏青戈看来,实在不怎么吉利。

      “他说我命太硬,‘破而立’什么的,那些文绉绉的话语我记不全,大概就是那个先破后立的意思,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卜算很准,我不但从阿爹的十几个儿子里竞争当上了首领,还和你们合作,我以后的日子差不了,可惜了,前些天他还来过我这里,不然介绍你们认识,他卜算很是了得,武功也是一等一的厉害,付营长都打不不过他呢。”有一个小名等同于二蛋的夷人首领说这番话颇有些炫耀的成分在里面。

      苏青戈心下却是一动,“你救的奇人可是住在雁荡山的尤黎?”
      “咦,你们见过面了?”
      “并没有,我们去时恰巧错过,你知他去了哪里?”
      “不知,他经常一走好几年,从来不跟我说去哪?”

      好吧,这人很有个性,是个独来独往的大侠。

      很多年以后,苏青戈才明白碎剑口中的“奇人”并不是指他的卜算和剑法,而是他那毫无变化的容颜,和他一样,没有被岁月这把杀猪刀磨坏,他们都拥有不老的秘诀。

      独来独往的大侠这回没有独自上路,他这次走的路远,卖了油带着换来的粟米干粮,渡过楚江,辗转北上,一路走的都是商道,商道上来往的商队很多,热闹的商道让他怀疑这些年一直住在深山老林好像过了一个甲子似的漫长,出来换了天地。

      所谓商道,已经全部铺了水泥路面,水泥路尤黎是见过的,在海边小剑子的部落全都铺了水泥路,付照的营地也都是用水泥打了地坪,下雨天没有泥泞的黄胶泥粘在鞋底上,车轮也不会陷进泥塘里,水泥路的好处太多了,商队和旅人自然会选择铺了水泥的商道走,那些没有铺水泥路的商道渐渐被人们遗弃。

      今晚他歇在魏国商道边上的驿站里,说是驿站,其实就是在水泥路边上用竹子围起一个大院子,里面地面都铺了水泥,挺干净的,还有一处公用恭房,商队和旅人就在水泥地上搭建帐篷,尤黎一般出门都是找个山洞窝一晚上,没有帐篷这种高级玩意。

      他隔壁的是三个年轻侠客,很快就搭好了一个轻便帐篷,那帐篷的款式和材料在市面上也没见过,不是牛羊皮材质,看起来像某种布料,但是能把布料做的防水防风不大容易,这年头的侠客很多都出自名门,因为无论是得到一把好剑还是教习武功的师傅,哪一样都不是落拓之辈负担的起的,尤其侠客外出游历需要大笔银钱开路,旅行这种奢侈的行为在这个时代并不是随便背上行囊就能成行的,没有代步的马,就得靠两只脚走,很废鞋,鞋子也很贵的。

      “没见过吧,大个子,我跟了他们一路了,前天下雨他们还让我进帐篷躲了半晚上呢,”中午才在岔路口和他“搭伴”走的费牛说道,尤黎回头看到他把一卷干草垫子很不见外的铺在他的铺位旁边,费牛一边吭哧吭哧撅起屁股铺床,一边叨叨个不停,纯粹是被打击到了,“特别暖和,晚上就盖一块毛毯,又轻又暖,唉......我说什么也要去姑臧。”

      三个侠客刚好在收拾卧具,其中一个从马车里拿出一个胳膊粗细的小袋子,从里面抽出......一张毛毯,一抖开尤黎就知道是好东西,他这辈子见过的好东西太多了......但这件东西确实好,那毛毯是用丝和羊毛织的,深蓝色和浅蓝色相间的条纹,薄厚程度正是夏季盖的,早晚也能当披肩披在身上遮遮寒气,用途挺多,很适合当下旅行用。

      “你是说,那帐篷和毛毯都是出自姑臧?”尤黎问道。
      “嗯哪,”费牛的年纪不大,看起来约莫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一路上就像个话唠在尤黎耳边说个没完没了,这会儿有点说不动了,做了最后一句总结:“姑臧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然后就坐在草垫子上看夕阳落山,他行李不多,就一卷草垫子和一个小布包,都不知道这人是怎么走到这儿的,看来他没打算吃晚饭,准备发会儿呆就倒头睡了。

      尤黎也想知道姑臧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他没理费牛,从背篓里拿出一口小铜锅,铜锅被尤黎打理的很干净,每次用完要用羊皮沾着草木灰把锅底的黑渍擦洗干净,所以这口小铜锅拿出来明净瓦亮的把一边发呆的费牛晃醒了,他转过头脑袋跟着那口惹眼的铜锅转来转去,看着尤黎把铜锅的盖子揭开,再从里面拿出一个略小一圈的小铜锅,两口锅分别架在火塘上。

      一口锅煮了粟米饭,另一口锅......在煎鱼,等等,费牛分明看到大个子从背篓里摸出一个小罐子,开密封盖,倒出一股清亮的黄油到锅里,鱼被清油煎的“次啦次啦”直响,香味弥漫了整个营地。

      鱼是大个子中午在河里抓的,就那么站在河当中,静待片刻,一抓一个准,这人也不贪,抓了三条就够了,不再多抓,别人也想学他的方式抓,却怎么也抓不到,他就是那时候从另一条岔路口过来时看到的这一切,随即不知怎么就跟着大个子一路走了。

      重点不是抓鱼,重点是那个能密封的陶罐里面装的是榨清油,大个子能拿出铜锅就很不得了了,密封罐这两年到不是多稀罕,好几个国家都建了罐头工坊,密封罐是装罐头的,吃完了罐头没人舍得把罐头瓶扔了,有的留着自用,有的拿出去换粮,所以市集上有很多罐头瓶流通。

      但铜锅却很难买到,即便有货价格也奇高,清油刚刚开始从北向南普及,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而这两样东西都出自姑臧。

      费牛直接用四脚爬的挪到尤黎身边,他耸起鼻翼使劲吸了一口煎鱼的香气,“你这口锅是哪来的?”

      “打架赢来的。”尤黎给的答案很粗暴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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