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62、蛛丝的作用

　　“想借水可以，得买我家炸鱼皮，我家是村里唯一打了压水井的，水没咸味，是甜的。”
　　没想到她的汉话说的还挺流利。

　　风北桑一听又是一个强买强卖的，而且还是他最不愿意碰的鱼类食品，噌噌地火往上冒，苏青戈赶紧抓住身边的大个子，免得他按捺不住一脚把那莽妇踹飞，他的视线在这家小院快速溜了一圈，院子东北角的草棚下面果然有一口“姑臧式”压水井，在这偏远落后的小渔村里能够看到这种“先进”设施让他意想不到。

　　“鱼皮有多少我们可以都包下，不过，你家炸鱼皮的油我也要买，你不卖油也行，告诉我们你的油在哪里进的就行。”苏青戈先给她吃个定心丸，然后才道明自己真正的来意，他是冲着油来的，因为炸鱼皮的油闻起来是植物油的香味，绝对不是荤油。

　　附近一定有一家榨油坊，不用说，压水井和榨油坊这两样和阿白脱不开关系。

　　“你要买油那可不行，我家阿皮买一次油要走好几天路程呢，榨油坊在哪我倒是可以告诉......”

　　他们最终买下了壮妇家所有的炸鱼皮，姑臧出产的一百斤标准麻袋两袋，炸鱼皮没有麦子重，可两麻袋倒出来也像座小山，小苏降高兴的直拍手，然后......就飞去了雁荡山，那家榨油坊就开在雁荡山。

　　雁荡山形成上万亿年，有东南第一山之称，以山水奇秀闻名，素有\"海上名山、寰中绝胜\"之誉，按照后世的地图，其主体位于浙江省温州市东北部海滨，小部在台州市温岭南境。

　　他们降落在一座连接两山之间的藤桥上面，身在险峻绝壁，崖壁上伸出翠绿的千年松干，藤桥上缠绕着上了年头足有手臂粗的藤条泛着陈年的暗色油皮，脚下也是藤编的踏板，涯下千尺横流穿过，过这样一座桥，犹如在半空中走钢丝一般，非常惊险。

　　榨油坊就坐落在藤桥另一头的枫叶林山谷，美轮美奂的山谷里，孤零零建了一座占地颇广的三间石头房，榨油坊主人选这样的地方，怕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他们没有如期见到榨油坊的主人。

　　到了石头房跟前，青燓先上去叫门，没人答应，房门一推就推开了，里面没插，他们挨个推开门看了圈，左边那间是主人睡觉休息的，中间看起来是仓房，不过里面的装粮的大瓮都空了，右边是榨油间，里面有一整套手工榨油工具，墙边三个大油瓮，青燓过去一一揭开检查，只有小半瓮油，另外两个都空了。

　　很显然，主人不在家。

　　他们只好绕到山脚下的村子里去打问才知道，榨油坊主人前几天出远门了，不知何时才会回来，苏青戈很可惜和这位神秘的油坊主人擦肩而过，想和村民打听他的情况，但是语言沟通实在太困难，只大概听明白那位油坊主人叫尤黎，不是当地人，很多年前一个人来到这里，自己搭建了房子，油坊并非他的生意，他是为了方便随时吃到植物油，专程跑到夷人部落学习，回来以后就自己鼓捣出一套榨油工具，每次榨的油多了就半卖半送给附近村民。

　　借此却打问出了夷人部落的方位，他们村有好几个壮劳力也在夷人部落里开办的工坊做工，一两个月回家一次休假，这次的消息估摸是准的，苏青戈、风北桑和青燓又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起飞，朝着打听到的方向飞过雁荡山，就看到了他们要找的目的地，靠近沿海的岸边建了一排高大整齐的工坊，制式和姑臧的工坊一模一样，苏青戈一看那排房子就知道准定到了阿白的地盘了。

　　还未接近那排房子的上空，三声短而急促的哨音一下子打破了海滩的宁静，距离工坊尚有两千多米的高塔上吹响了警报，一队战士迅速从房子里奔跑出来，直接趴在工坊外墙上的掩蔽麻袋后面，手执长弓瞄准的方向正是半空中他们来的方向，而在工坊外围看似仅仅只是低矮的小土包和野草滩，实则地下埋伏着连通整个外围防御的暗堡，隐蔽工事做的很巧妙，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连苏青戈这个“内部人士”也是看到那些藏在野草丛中假装竹竿的通气孔才发现外面也布置了隐蔽军事。

　　苏青戈在山包后面降落，从工坊的大院里驰出一队战士，打头的战士是当时南下时，从原雎队里挑选出来的十名战士之一，他远远就认出了苏青戈，只是苏青戈的样子有些变化，他一时有些疑惑，不敢确认，转头让手下去把阿白叫出来，阿白毕竟跟着苏青戈时间长，让他确认更稳妥。

　　阿白一听说可能是小主子来了，连马都顾不上骑，手里拎着袍子下摆，急里忙慌就跑出来，差点被野草绊倒。

　　待到近前，怔怔的看着面前从天而降的三个人，有些难以置信，他揉揉眼，直接忽略了另外两个人，盯着苏青戈看了又看，然后.....“哇~”一声，哭的惊天动地的奔苏青戈而去，“小主子，您可终于回来了......”

　　苏青戈也有些眼酸，伸手抱住他，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慰道：“阿白长大了，这两年辛苦你了，可别哭了，赶明儿眼睛肿了看下面人笑话你，我们阿白可是东南第一大执事呢。”

　　“嘿嘿，”阿白松开苏青戈，擦了两把眼泪，还有些怀疑自己怕不是做梦，“您，从哪过来？回姑臧了吗？”

　　“嗯，回过姑臧了，也就前几天的事，我带两个‘外面’过来的朋友出来转转，”苏青戈把风北桑和青燓介绍给阿白，领头战士也下马走过来，他有些拘谨，站在旁边看阿白和苏青戈有说有笑的很是羡慕，阿白早就把这个大活人忘在脑后，苏青戈却是认识他的，“付照，你训练的战士素质不错，反应很快，这里的军事防御做的也到位。”

　　付照没想到苏青戈还记得他的名字，顿时激动的心里咧开一朵花，挺大一个帅小伙子脸“唰~”地就红了，脚后跟“啪~”一磕，身子笔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朗声说道：”“报告小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我代表东南护卫营的全体战士，热烈欢迎您的回归！”

　　他身后的战士亦然排成整齐的队列，左手牵马，右手行军礼，大声喊道：“欢迎您的回归！”

　　嘹亮的呼声激起沙滩上一片海鸥齐飞。

　　苏青戈站在一扇明净透亮的玻璃窗前，窗外是迷人的银色海滩，不远处正在修建一座大型码头，数百名劳工在管事的指挥下，挥汗如流的作业。

　　“这座码头是和碎剑合作的，碎剑就是这一带势力最大的夷人部落首领，”阿白略微站的靠后半步，给苏青戈介绍这里的情况，“第一期工程是按照停泊一千艘船只的吞吐量建造，碎剑到现在依旧在怀疑我们将码头建大了，浪费木料和人工，因为那些都是他负责，好在木料不需花钱，附近山上砍了运过来，花些人工即可，罐头工坊是碎剑出土地我们出技术，四六分成，但是他不能参与内部管理，工人除了他们部落里的人，还有一半来自夷人部落外面的当地贫民。”

　　“你建了玻璃工坊，”阿白信里没提到的建玻璃工坊，想来应是最近才进行的项目，苏青戈摸了摸面前的玻璃窗，玻璃里面没有明显气泡，只是厚度还达不到姑臧的标准，还有些厚，略微影响采光度，不过即便这种程度的玻璃在当地依旧算上品，因为方圆几百里只有他们一家玻璃工坊，根本没有对比可言。

　　“嗯，当初考虑到土质和交通运输的问题，玻璃工坊建在靠近楚国边境的龙渊，离这里200多公里，那里由龙谷负责，等那边上了正规，便交给管事负责，他还在当地开了一家医馆，龙师哥的医术了得，治好了当地一家富户家主的顽疾，那富户便送给我们一块山头，让我们种植药材呢。”阿白说起这些在外的经历就滔滔不绝。

　　苏青戈微笑的看着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阿白大名自然是跟着苏家的姓，叫苏白，小小年纪便出来闯荡，脸上还尚留几分稚气，苏青戈清楚的很，他和龙谷这批打前战的，所经历的困难远远超过他信里描绘的那么轻松。

　　“龙渊......那是个不错的地方。”他的记忆里，龙渊这个地方并不陌生，因为它从形成以来只改过一次名字。龙渊自古人文昌盛，燕山运动期间，堆积了原厚火山岩，故而地下蕴含了优质的瓷土，后来便发展成为著名的青瓷之都，到唐朝时为避李渊的讳，改渊为龙泉。

　　如果按照后世的地图，龙渊应该是位于浙江省西南部的浙闽赣边境的龙泉市，东邻温州，西接武夷山，是浙江省入江西、福建的主要通道，素有“瓯婺八闽通衢”、“译马要道，商旅咽喉”之称，历来为浙、闽、赣毗邻地区商贸重镇。

　　然而，它在这个时代却是因为一把宝剑而闻名天下的，那便是龙渊剑。

　　龙渊剑，由欧冶子和干将两大剑师联手所铸。相传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溪水，引至铸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池中，是名“七星”。剑成之後，俯视剑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渊，飘渺而深邃仿佛有巨龙盤卧。是名“龙渊”。故此剑曰“七星龙渊”，简称“龙渊剑”。

　　“嗯哪，龙姓在龙渊是个大姓，龙谷师哥在当地七盘八绕的给自己盘下一支旁支，龙家的主支还主动去认亲呢......”
　　阿白神气活现的诉说着来南下以来的个中趣事，绝口不提遇到的困难，但苏青戈听阿安私底下告诉他，阿白单独给阿安的信中诉苦，刚到沿海这边开发时，经常碰一鼻子灰，当地土族语艰涩拗口，听起来像听天书一样难懂，还遇到过土匪抢劫，好在苏家军派了一队战士保护他们，大的危险倒没有，不过整日担惊受怕却是有的，一开始水土不服，他上吐下泻好几天，不适应海边的湿热气候，身上长了很多红疹，痒的一宿一宿睡不着，白天还得强打精神做事。

　　眼前的风光，都是开拓先锋者用汗水和生命换来的！

　　苏青戈和阿白简单聊了聊，便一起去两个工坊巡视了一圈，罐头工坊的工序都走入正规，不需他再做新的安排，只是除了鱼罐头，苏青戈建议阿白再增加荔枝和龙眼，当地有富户开辟了庄园种植荔枝和龙眼，但是因为这两样都不易存放，只能在附近销售，中原一带基本上很难享受到这种热带水果，更别说远在西北的姑臧，苏青戈再大的能耐也改变不了气候和水土，不可能南植北种，不过罐头的发明是可以解决北人的口腹之欲。

　　鸭绒制品工坊主要卡在布料漏毛的环节上，这不仅是织布机要改进，纱线也要改进，苏青戈从小世界里拿出一团银白细丝，这东西是他在神界时不知道怎么带进了小世界的一只红色小蜘蛛吐的，那红蛛在小世界的某棵树上安了窝，又生了一窝小蜘蛛出来，好在这群小家伙除了安静的结网吐丝之外，并没破坏其他东西，也就让它们待在小世界里了。

　　小红蛛的吐丝量惊人，他试着用御风术将这些丝线织出一匹布料，竟然非常轻薄柔韧度极好，且防水防风，还能根据外界气温变化自我调节，能达到保暖和凉爽的效果。另外他发现只有母蛛吐的丝再加上他的御风术织出的布，有隔绝意识侵入的作用，二代和三代蜘蛛吐的丝就是普通丝线，将其和纱线混合织布，同样有防水防风的效果，且用量不需很大，约莫1克可以配合纱线织一匹布料。

　　小红蛛不大认生，只要和它们“沟通”好，在哪里都能安家，苏青戈已经给了老爹几只，养在老爹的院子里的一棵月桂树上，而阿白这里，苏青戈打算也给他几只养，阿白南下的队伍里是带了制作织布机的木工的，织布机早就做好，丝线给到阿白，细说了用法，小红蛛则养在阿白的院子里的树上，如果不知情的人是很难发现，在枝叶茂盛的树上还住着一窝米粒大小的小红蛛，阿白当然明白这事儿要保密，谁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