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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项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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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敌袭”激起千层浪,巡逻队手执长戈,“哗啦啦”,包围住了他们,从不远处的皇宫大门里不断奔跑出侍卫,人数至少也有一两千人,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增加,潮水般朝着他们涌过来。
苏青戈叹口气,朝风北桑喊道:“走了,还愣着干什么,你难不成要跟这些凡人打架?”
向来不嫌事大的风二少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听到苏青戈这般说才掏掏耳朵,悻悻道:“谁要跟他们打架,说出去丢我们风家的脸面,走了。”
说罢,潇洒的一甩袖子,风沙四起,顿时迷住了围在近前的守卫眼睛,守卫们被吹的东倒西歪,半响,风沙过后,眼前什么也没有,人和兽都不见了......
发生在皇宫门前的闹剧不过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洛邑大街小巷,“奸细”被七传八传变成了会飞沙走石的神仙下凡(其实也没说错),王宫护卫队挨个搜查各大酒楼客栈,闹得鸡飞狗跳,最终什么也没找到,只好把和他们有点牵扯的来福客栈和茶馆掌柜的抓起来充数上交。
“这是哪家府上,庖夫手艺可不怎么样?”风北桑半倚在书阁的横梁上,手里抱着一只卤鸡啃了两口,嫌弃的扔到一边,坐起身,从房梁上跃下来,蹭到苏青戈跟前,探头看他在干什么,遂无趣的撇撇嘴,“真不知这些竹卷有什么好看的,我大哥也是这个样子,抱着竹卷好几天不吃不喝都行。”
苏青戈一边翻竹简一边头也不抬的说道:“这里是姬府,姬是周朝的国姓,上古八大姓之一,人界最古老的家族,当年姬发分封诸侯,华夏大地遍布都是姬姓,昌盛了七百多年,人界有个传说中的黄帝叫姬轩辕是姬姓的始祖,我怀疑,”苏青戈撩起眼皮看了风北桑一眼,“这人也是你们神界的,那段历史说不准就是神界和人界的通道关闭之前发生的,这姬府的主人好几代都掌管着翰书院,他家的书阁据说藏书比皇宫里那位周王都多,也许能从这里找到有关上古那场秘闻的蛛丝马迹也说不准。”
他俩趁乱从皇宫门口离开后,苏青戈第一时间先把小柿子和苍西塞进小世界,随后用神识传声给客栈休息的原雎和长风,并用一个风球将他们送到一千公里之外的临淄,让他们先去找阿白。
而他和风北桑则悄无声息摸进了姬府,如今周国当朝相国的府上,这位相国从血缘关系上论,也是周王的二叔,早上后稷街上过的商队正是姬府的三公子治下的商队,姬家二叔和姬三公子都是整个洛邑红极一时的人物,尤其姬二叔,可谓权势滔天。
成捆成捆的竹简几乎堆到挨着屋顶了,从里面找几卷上古竹简谈何容易,苏青戈翻了几卷,风北桑念叨着要出去找吃食,这家伙从早上那顿就没吃舒服,现在已经午时,从来没亏待过自己的胃,苏青戈担心这人自个儿出去又闯祸,想了想,便一股脑把书阁里的竹简全都收进了芥空里,待回去再慢慢看。
收了竹简,苏青戈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个挡也挡不住的念头: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有一个令人遗憾的举措——焚书坑儒,这件事对始皇帝的负面影响极大,在其统一六国的丰功伟绩中永远留下了一道抹不去的败笔。
“请史官非秦记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有敢偶语诗书者弃市。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秦始皇采纳李斯的建议,下令焚烧《秦记》以外的列国史记,对不属于博士馆的私藏《诗》、《书》等也限期交出烧毁;有敢谈论《诗》、《书》的处死,以古非今的灭族;禁止私学,想学法令的人要以官吏为师。
始皇的“焚书”几乎将列国列传全部焚毁,其中也包括很多珍惜古本,对于后世考证历史可谓是个断层式的灾难,《史记·儒林列传》:及至秦之季世,焚诗书,坑术士,六艺从此缺焉。
——若是他现在就把那些书卷都收起来,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再之后,苏青戈拽着风北桑在各大府邸的藏书阁转了一圈,他二人使出隐身术来去无踪,将洛邑大小府邸的书阁搜刮了个干净,至于第二日洛邑街头将各府邸书阁被搬空一事传出各种神怪故事版本的时候,两个始作俑者已经乘船前往齐国,船上多了一个熟人,青燓找到了。
这得多亏闲不住的风北桑,他在姬府乱转悠,转到了关押奴隶的后院,是青燓出声喊他,他才发现杂物房关押的奴隶里有自己人,于是顺手把青燓救下,一起救了的还有两个和青燓同时被抓的渔民,这两人在海里打鱼时网里捞上昏迷的青燓,三人还没靠岸就遇上姬府的商船,这一趟若不是碰上风二少,他们这辈子就要沦为真正意义上的奴隶了。
风北桑的芥空不能装活物,苏青戈的小世界里也不能让陌生人进出,故而只能救下他们三个,带着三个大活人从姬府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其余那些奴隶只能自求多福,这些人都是壮劳力,大多会安排去修建城墙和铺路,听说洛邑最近一段时间正在筹备用水泥加固城墙,从外面抓来不少穷人充进了苦力队,这个世道依旧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苏青戈救不了所有人,各安天命吧!
两个渔民兄弟在半道上下船回家去了,青燓一身的伤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这几天也没休息好伤口发了炎,清创上药,洗澡换上干净衣服,吃了一顿美味饱食后,就让他躺船舱里好好调养,苏青戈和风北桑站在船板上看风景,其实风景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个时代到处都是未开发的原始森林,植被茂盛的很容易让人看得审美疲劳,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就各回各屋休息。
苏青戈回到房间直接进了小世界,小柿子被苍西不知带去哪里玩了,楼阁里没人,苏青戈在收回来的竹简里翻找了几卷,大部分都是甲骨文,读起来很困难,便扔开练了一会儿剑,剑法和太极剑很像,有着刚柔并济的效果,练完剑,时间还早,找了一截老木头靠在小河边的石头上做了一把二胡,他如今有御风术加持,雕琢一把二胡并不费事,权当是练习御风术的精细操作。
他没什么音乐细胞,二胡是前世总是听师傅拉耳濡目染也学了几段,拿着二胡出了小世界,一跨腿潇洒的盘腿坐在栏杆上,看了一眼挂在半空中的半弦月,拉了一段《二泉映月》,拉到一半感觉调子太凄凉,拉不下去了。
重新定调,前调一起,前世非常熟悉的一首曲子——《笑傲江湖》,那桀骜洒脱的曲风感染了苏青戈此时的心绪,他想“家”了,想起前世那个世界的种种,不由得哼唱出声,带着万般思乡的歌声在静夜里飘散在海面上.......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烟雨遥,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竟惹寂寥,豪情还剩了一襟晚照;
苍生笑,不再寂寥,豪情仍在痴痴笑笑,啦……
一曲终罢,远远传来一声喟叹,静夜里,这声叹息显得很是突兀,但也情真意切,发自内心,好似感同身受。
苏青戈抬头,他早就感知到附近有只船,只是人家没主动过来,他也不准备打扰人家,无奈笑傲江湖这首歌实在太过“江湖气质”,凡是身在异地漂泊的好儿郎听到这首歌不免都会有所触动,“即是为这歌叹息,就是我辈江湖人,阁下不妨移步到我的船上小唔,在下姑臧苏青戈,出门匆忙,没甚好东西待客,倒是有难得一见的清茶待客!”
清越的声音穿透静夜的海面,路过的夜莺啼叫了两声。不几时,远处的海面传来一声清啸,苏青戈因为修炼了御风术,又有内气加持,故而能轻松千里传音,而这位的清啸有着征戈战场的凛然之气,全拼一腔内功底子发出的,当真是令听者动容。
“嘿,终于来了位高手,再不好生打场架,我的肩膀都要生锈了!”一直安坐在房间中的风北桑款款步出,这样的江湖热闹他怎么会错过。
啸声过后,月夜里出现一艘扁叶舟,窄细的船身在水里划出一条细线,悄无声息,船帮上立着一个伟岸的身影,披着一件黑色大氅,腰间一柄厚重的长剑,扁叶舟上只他一人,并没有船夫划桨,船身完全靠他的内力驱动在水面上快速划过来。
那人近前两三米时,身轻如燕的跃上他们的船,站定后,先是扫了一眼靠在船杆上摆造型的风北桑一眼,随后转向苏青戈,锐利的眼神只是一瞟,苏青戈便觉得有万道杀气而来。
这人二十七八岁,生的英挺俊朗,眼神晶亮有神,抱拳朗声说道:“没想到在这海上会遇上姑臧的忘川先生,实乃在下的荣幸,楚国相下项燕是也,途径此处,无意冒犯,实在是刚才的歌曲唱的太好,琴......也奏的极妙,”他看了一眼苏青戈手里的二胡,没见过,心里讶异,“多有打扰了!”
项燕!楚国......苏青戈眉心一跳。
他没想到随便一首歌就召唤出了一位楚国名将,项羽的祖父,这可是楚国的一员猛将,名门之后,也是姬姓。大破李信20万大军,杀死秦七名都尉。但被王翦60万大军打败,兵败自刎,他自刎的那把宝剑就是项羽乌江自刎的那把。不过,那事应该发生在几十年之后,现在的项燕估莫还没成名,也未带军打仗,不过看这气势,他身上已隐隐有了大将之风,可惜这样的一员将才,最终还是要死在权利争斗的战争中。
苏青戈忍不住把视线溜到了他腰间的佩剑上,项燕抬头,笑道:“忘川也对剑术感兴趣?难得我们这么投缘,我看这甲板也够宽敞,不如我们就在这甲板上切磋一二,点到为止即可。”
“好!”苏青戈爽快的应道,起身寻了一把长剑,两人叮叮当当就在这月夜的海上对开了招。
项燕使的是一把重剑,剑身比一般的剑要长一些,他的剑术出自家传,走的是刚劲利落一招制敌的剑风,大开大合之下,步步紧逼。
苏青戈使的是太极剑的招数,其中又掺杂了他自己的感悟,柔韧中带着暗藏的劲气,前招还没使尽,后招扑面而来,你以为一剑刺到了他的胸口,明明躲无可躲,但他下一刻将腰肢弯到了一个不可能弯的角度,从侧面起身,剑风扫向了项燕的小腿......
看似弱柳扶风,下一刻却变幻成气贯长虹的一剑,当头袭来,让你来不及招架。
项燕不愧是战国时期和王翦齐名的大将,此时虽未出名,但是剑术却没有一点逊色的意思,见招拆招,将苏青戈变化莫测的剑法一一挡下,他们因着只是切磋,俩人都没有使出全力,一旁观战的风北桑忍不住,提剑上去加入战团,他不管三七二十一,上一招劈向项燕,下一招又滑到苏青戈面前。
这场比试就这般胡乱中进行了一个时辰,海平面映出一盏红日时,三人齐齐收剑,风北桑大呼:“痛快!”
项燕退后两步,擦了一把脸颊上淌下的汗珠,嘴角含着一枚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