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抢食记》野韭

103、淮山老妖

　　“你的身份不会连你的小弟都瞒着吧？这可怎么说呢，啊呀，我不是故意的哈，您老别见怪。”苏青戈听门口的响动便明白自己猜对，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把身份藏的如此严实，看来不仅仅是担心冥君破刀和玉面阎罗这两个煞神吧？让我这聪明的脑子猜猜，其中定有缘故——”

　　“老主，我俩适才什么也没听见，我们先出去，在外面等您。”赞银和余大听到苏青戈那声“淮山老妖”便是一惊，现在恨不得自己根本没来过这里，现在只想掉头溜得飞快。

　　淮山老妖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来回渡了几步，“我隐居多年，倒是不知道如今的后辈小子这般伶牙俐齿，你怕不是嫌命长，想我给你做个了断？你既然知道我的名号，那就该晓得我的手段，当年破刀和阎罗都没在我手底下讨到好处——”

　　“他们俩个傻，你当我跟他们一样的智商线？”

　　淮山老妖决定闭嘴，不跟这个气人的小子打嘴仗，这般说下去，他被一噎噎个准儿，心里火气腾腾的想骂人，想了想，还是算了，他估计自己骂架的水平赶不上这小子。

　　苏青戈嘴角微翘，“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吧，我猜你的仇家不止那两个愣头青（破刀和巴爷当年确实不算大，当得起这三个字），当年你设计白龙山绞杀两大绑匪，找六族做你的帮手，无非是想转移世人对你的注意力，按说花钱雇佣杀手做这个局胜算更大，还没有后患，但是你宁愿去选六族，六族的皇家高手岂是随随便便让你调动的，你肯定许诺给了六大皇族天大的好处，他们才能被你说动出手，什么好处会让皇族心动呢？”

　　淮山老妖脸色越来越黑，“你这黄口小儿也敢这般信口开河，就不怕惹上六族的高手围杀？”

　　苏青戈笑笑：“还真不怕，你说的六大皇族是这片荒原上立族比较早的游牧部落，实际上，在我的眼里他们的实力还威胁不到我，并且，其中两族已经跟我签订了长久合作协议，另外四族也都在接洽中，我并不认为他们是鼠目寸光之辈，为着别人的挑拨就中断对于他们有极大利益的生意，倒是你，应该好好想想自己此时的处境，你这么多年悄无声息蛰伏，无非是养精蓄锐，现在出山了也不敢打出名号，是不是欠了六族当年的承诺没有兑现？”

　　淮山老妖恼怒的呵斥：“根本没有什么承诺，当年大家各凭本事，谁拿到算谁的，你便是想把这场水搅浑了也鞭长莫及，出不去铁矿，你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没人能听到。”

　　“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还在你手心里攥着呢，可我是个烫手山芋，你攥不长的，迟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这么说来，你们当年说的是‘各凭本事抢’喽，围杀破刀和玉面阎罗不过是捎带的吧，嗯，你约莫是这么跟他们说的：玉面阎罗和冥君破刀的实力更强，若是让他们进了白龙山，他们谁也拿不到异宝。”

　　淮山老妖心里已是佩服的很，这小子几乎把当年的计谋猜出了九成，真是个妖孽，就凭几句话就能把大概情节复原，他现在这么年轻，再长几年，加上显露峥嵘的苏家军帮持，这会是位非常有威胁的劲敌......不如现在趁早做了，以免后患......

　　淮山老妖动了杀念，手心翻转，露出了一把薄刃，苏青戈顿时觉出了逼人的冷寒，他眉头一挑，“怎么？我分析的太准确了，想杀我？杀我之前，先想想怎么解决外面围城的苏家军吧。”

　　淮山老妖到底还是顾念大局，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呢，现在杀了苏青戈得不偿失，而且，他也比较担心外面的苏家局，一旦围城，他这里不能生产米粮，库里存货有限，坚持不了多少时间，留着这小子还能有个转圜余地，淮山老妖思量清楚，把薄刃收回。

　　苏青戈道：“其实，这有什么难猜，他们不过是当局者迷，一时想不到而已，你约齐六族高手围杀冥君破刀和玉面阎罗，六族除非是傻子事后会想不到自己被你当了螳螂和蝉而你做了那只黄雀，你得了宝贝远走高飞，至始至终你的目的都是白龙山异宝。”

　　“白龙山根本没有异宝，我们起出的穴坑是空的，异宝早被人拿走了。”淮山老妖遗憾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这几年躲起来不敢示人，你这几年都躲到哪了？让我猜猜，”苏青戈转身拍了拍棉被，给自己换了一个舒服的角度，并不急着说下文。

　　淮山老妖眯眼看着他，缓缓道：“你要是能猜到我藏身之地，除了放了你，我答应你一件事，你要是猜错了，你答应我一一件事。”

　　苏青戈嗤笑一声：“那不行，这不公平，谜底只有你知道，我猜得对猜不对，都是你说了算，我们要想赌这局，换个玩法。”

　　“你想怎样玩？”

　　“除非你发誓你不会从中作假，我便和你赌这一局。”

　　时人重诺，轻易不会违背誓言，违诺要受上天惩罚，尤其像淮山老妖这种老一辈的人更信这一套。

　　淮山老妖略微想了想，便说：“好！我便发誓，若是今日我淮山敢违背事实，让天神惩罚我——”

　　“下地狱！”苏青戈给他接上。

　　淮山本不想发这么重的誓言，嘴角抽了抽，看了看靠在灰蓝色被窝卷上那张苍白的一张小脸，怎么看都是人畜无害的模样，却生出这般刁钻的性子来，还来激将他？暗道，看你输了这场赌局，我怎么收拾你。淮山老妖是非常笃定自己的藏身地很隐秘，时人信息闭塞，很多地方都没有传出去，就算自诩神幻的苏青戈也不例外，小小年纪还没游历过，哪里知道那样的地方。

　　想定之后，淮山老妖便接着说道：“就让天神惩罚我下地狱。”

　　苏青戈嘴角不易觉察的弯了弯，说道：“按说你既然没得罪六族，最该选择月氏族地修身养息，匈奴族地冬季寒冷，夏季干旱，又是草原，不适合藏身，其他几个族也都有些缺陷，唯有地处西域的月氏族最合适，那里不但气候宜人，物产丰富，还背靠祁连山，有个风吹草动直接躲进祁连山。”

　　淮山老妖嘴角露出了轻蔑的冷笑，他的这个冷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听苏青戈转变了语气：“但是，你肯定不会躲在月氏族，你怕他们过后想明白来找你算总账，所以你远远避开了六族的领地，如果你躲在月氏人的地盘，以巴爷和破刀的能力，怎么也应该在这十几年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可你却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在这片荒原上。”

　　“如此看来，你只可能选择去中原。”

　　淮山老妖的眼神已经冷的吓人，但是苏青戈是看不见的，就算看见，他也是不惧的，“如果你选择中原隐藏，你的长相......虽然我不知道你长什么样，但是既然别号能被称为‘老妖’，自然不会是俊秀文雅类型的，中原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士族盘踞绵延数千年，数代都是优良基因结合，个个生的俊美，这也使得中原人很看重颜值的，你想藏身在中原诸国可能不大容易，独特的相貌会令人记忆深刻，更加引起人的注意。”

　　淮山老妖这种历经沧海的人，早就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概念了，他崇尚的是武力，长的好看有什么用，所以对苏青戈的借机嘲讽之语浑不在意，对这小子说的新名词虽然听不大懂，但是意思能理解，他倒是要听听这小子要如何分析，中原地大物博，恁多地方，他要是能猜出来才见鬼了。

　　“所以你不会去齐韩魏赵这几个国家，燕国全境苦寒，又靠近匈奴、林湖，不在你的名单中，秦国刑法严苛，楚国水路纵横，跑路不大方便......”

　　一个个都被划出了名单，淮山老妖这才惊觉面前那个懒洋洋靠着被窝卷的年轻人不简单。

　　“嗯......你只有去巴蜀国了。”

　　“我为什就要选巴蜀国？”淮山老妖面色不变，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真的分析出了他的藏身地。

　　“你选巴蜀有三个原因。其一，你当年是携异宝逃亡，不敢走大道，也不能经河西，你最后出现的地方是玉门，那么，你只能从玉门翻过祁连山到达西戎人的地盘，再从西戎进秦岭，南下就能进入巴蜀国，你走的一直是山路，所以这就是破刀当年撒开人马硬是没找到你的行踪的原因，这条路线你事先设计好的，沿路可能还提早藏了干粮银钱，以便跑路方便；其二，巴蜀两国十万大山，最适合躲藏隐居，且温度适宜长期居住，很多地方的气候是冬无严寒，夏无酷暑，食物也很丰富，基本上不用生产种植，依靠打猎采摘野菜野果也饿不死。”

　　“这第三，”苏青戈抬头看过来，“从你的长相不大符合北方人的审美来看，我想，你大约出生地就是巴蜀国，巴蜀两国的子民容貌和中原、西北、西域都是不大一样的，你会选择巴蜀这种地方，一定是非常熟悉那里的环境才敢进去，以你做事的风格，绝对不会胡乱撞进某个陌生的地方。”

　　“啪~啪~啪~”

　　过了半响，静滞片刻的屋里，拍了几声巴掌，淮山老妖嘴角带笑，眼神却一点笑意也无。

　　“真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后生可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