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菌汤虾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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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学理论的期末，丰琤还是照常给龚恪己打分，班里的同学来自七八个专业，他又嫌麻烦没建微信大群，他一时也开始不确定那落款是不是为了多得两分，况且龚恪己的确是个有天赋的学生。
他懒得再去思考学生心里的弯弯绕，春季学期他还给他们带一门西方音乐史。
开学后的第一周大家都无心学习，为周末的春季运动会做准备。
运动会有教师项目，参加的不参加的都要求到校凑个热闹，三月初的天气还不是很暖和，丰琤就窝在办公室里看书听歌，反正下去也是做这些事。
正看到叶藏在父亲的演讲会上听到男佣们的谈话，龚恪己给他发微信，请他下去，说找他有事。
他说自己在忙，对方说反正比完赛也没事了，可以在楼下等他，或者他上去。
丰琤这才从抽屉里抽出个书签，放在正看到的那一页，站起身，去办公室斜对面的洗手间洗手，然后回来套上外套，走到桌子边喝了口水润喉，才慢吞吞往下走。
龚恪己穿的还是运动短裤，短袖外面套了件运动外套，站在办公楼前的那排女贞树下等他。
丰琤想，幸好还早，女贞树还都没有开花，它开的花不好看，花香也闷闷的，后来落籽还会把人行道染成黑色。
龚恪己迎着他走来，说在教师席没找到他，塞给他一瓶乌龙茶东方树叶和两块巧克力，看丰琤皱眉，连忙解释说是运动员物资，然后说自己得了男子800米第一。
没有愚蠢的班委会把运动员物资买成东方树叶的，丰琤夸他很棒。
他跟丰琤说：“丰老师，我在准备新专辑，里面有首曲子想加一段小提琴，如果遇见问题能来问问你吗？”
“好的。”这是丰琤的职责。
龚恪己跟他鞠了一躬，“谢谢丰老师，我先回去等领奖了！”笑着边回头边往操场跑。
丰琤看了看手里的东方树叶，心想，爱掺和学生事情的老师很多，他应该找他们的。
大概两周后，龚恪己在微信敲他，给他发来了一首歌的demo。
弓弦乐器是悠扬缠绵的，丰琤听过一些加小提琴的流行音乐，往往第一段主歌部分是不会有弦乐的，大都加在怀旧感很强的歌词之间，在第二遍重复主歌时出现。他以为龚恪己也是在会在间奏部分配一段小提琴。
但这首demo的前奏就是古典风格的小提琴，它既不是恋爱絮语也不是伤感悲鸣，它很欢快，跟后来逐渐升高的浩室音乐节奏融合在一起。
是滔滔不绝的生命力，像在繁忙的都市与一群旧友重聚。
丰琤觉得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的父母决不会喜欢这首歌。如果非要再说一条，可能就是自己写出来的那些都是垃圾。
他应该想到的，大学为了毕业选艺术摄影的时候，老师就跟他们讲过，艺术需要生活，那些没有灵魂的作品，美则美矣，都是空中楼阁。你拍出来这张照片，十年后你再看它，还能回想起拍它时的那种心境吗？
他不能。
他只能给龚恪己回微信，说他很有天赋，对小提琴的见解也很独到。
龚恪己发了张一个小男孩吃软糖的动图，说“谢谢”，改天一定请丰琤吃饭，多亏上学期音乐学理论讲古典跨界那一章给了他灵感。
丰琤脸热，那是他最不熟悉的一部分，只是按着当时自己学的机械地传给他们而已。
“丰老师，下周三中午吃眉州东坡好不好，应该不会太久，不耽误你下午七八节的课，你下午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因为没有应酬，他从三餐到衣着都十分规律，他突然想碰一碰那种打破纪律的活力。
“那行，那就说定了哈！”
周三那天，约在X音南门，眉州东坡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丰琤担心饭点人多又不好停车就跟龚恪己说好打车过去。
龚恪己左手提了个电脑包，右手拉着行李箱，递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给他，说：“麻烦丰老师帮我拿一下，没想到下午要出去，拿的东西好多。”
眉州东坡是这边新开的馆子，丰琤常去那边，却没吃过这家，倒是龚恪己很熟悉的样子，进去坐下就先要了清蒸鲈鱼和顶汤鸡毛菜，又要了一客菌汤虾滑，才开始看菜单，补了个东坡山竹笋和两客一品东坡肉。
等菜的间隙，龚恪己跟丰琤谈起了那首demo，说经纪人拿去公司看了，效果不错。用小提琴是因为自己小时候被父母逼着学过小提琴，不过那时候不太喜欢，放学就想跟同学出去撒野。后来长大了父母管不住他，就跑去学吉他贝斯，还跟一帮朋友组过乐队。
乐队演出的时候，酒吧那边跟之前的乐队没协商好，他们还跟那帮人打了一架，那帮人都是年纪轻轻就出去混社会的，他们打不过人家，最后还是自己报的警。那次差点把手腕打骨折，后来他父母就强行把他们乐队解散了。
菜上来了，丰琤就一边吃一边听他讲故事。龚恪己把那盅菌汤虾滑推到丰琤面前，让他趁热喝。
汤很鲜，菜也都是不辣的，在X音只要稍稍留心就能知道丰琤不吃辣。
吃完饭出了门，丰琤要回学校，龚恪己直接去机场。龚恪己瘪着嘴跟他讲，“丰老师，我赶飞机已经有点晚了，不能送您回去了。”
“没关系，这里离学校也不远，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行。”丰琤边说边把他一直提着的小袋子递给他。
龚恪己挠挠头，说这是送给丰琤的礼物，“丰老师，这是个耳机，我看您一直听歌，上次出去的时候看到觉得合适就买了。”
丰琤把袋子往他手里塞，“我是老师，要买耳机也不需要学生给我买的，你还是拿回去吧，况且你也能用上。”
“老师，我已经有耳机了。”他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蓝牙耳机，冲丰琤笑了笑，“丰老师我真赶不上飞机了！”说完就钻上了出租，不给丰琤回旋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菌汤虾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