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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凡人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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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鸠这边刚从医院回到南楼,就迎面碰上了正要找他的蝉衣,
“佛爷。”
“查的怎么样?”南鸠一边看着手腕上的时间,一边加快了步伐,
“你让我找的那个人我们查到了,叫龚城,是一家生物研究公司的副经理,同时还是一个地下组织的人,在里面担任了一个小官。”蝉衣尽量跟上他的步伐,
“什么组织?干什么的?”
“走私,好像是疫苗之类的。”
“他在哪家公司?”
“向南生物研究有限公司。”蝉衣话音刚落,南鸠就停了脚,
“向南?”
“是的,我确认过了,是南祁的公司。”蝉衣皱着眉点头,
“行,继续看着那家家具店,什么时候他来拿货什么时候招呼我,我要是没及时赶到你就想办法跟踪他。”
“好。”
“老头来了没?”
“我没收到消息。”蝉衣摇了摇头,
“也是,来了也不可能先告诉你,你去吧,我去找一趟我哥。”南鸠抿着嘴点点头,转身就走,
“好。”蝉衣见他走了也不逗留,立马去车库取车了,
南克北的办公室位置很偏,而且还很大,但整个办公室真正属于南克北的只有靠近门口的三平米——其他部分都被另一个人征用了,
“哥,忙着呢?”南鸠敲敲门,打了声招呼,
“进。”南克北的声音很小,要不是南鸠几乎趴在门上,还真听不见,
“不是你……”南鸠一进门就看到南克北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他的音量立马降了二十分贝,几乎成了气音:“咋了?”
“易京睡着了。”南克北指了指远处的沙发,上面躺着的人呼吸均匀地酣睡着,
“……”南鸠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看他,
“老弗来了,在楼下1001等你。”南克北的声音很轻,
“你就不怕来个莽撞的把他吵醒?”南鸠瞥了易京一眼,
“我发了消息,今天除了电子文件都不要,有什么事情给我发消息。”
“万一有不懂事的……”
南克北把勿扰的牌子递给南鸠,“那麻烦你出门的时候帮我挂上。”
“……”南鸠接过牌子,砸了咂嘴,又看着他,
“慢走,不送。”南克北笑着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他,然后抬手示意,
“不客气。”南鸠歪着头接过钞票,然后学他笑了笑,抬脚走到门口,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把牌子挂在了门把手上,
然后转身走向最近的电梯,伸手摁了墙上唯一的按键,
等了没一会电梯就到了,进去之后在字母3下面的指纹识别键上摁了指纹,然后识别键下面的活动板后撤,出现了一排代表地下楼层的花体数字,南鸠摁了负一,
“好久没见了啊,弗兰克?李先生。”
南鸠推开1001的大门,果不其然那人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等他,
“我不是说了,中文多练练吗,老头,太难听懂了。”南鸠径直走到酒柜旁,刷了指纹把柜门打开,随手拿了瓶清酒和两个杯子,
“不要那么高的要求嘛,我这样你能听懂就好啦。”弗兰斯坦接过酒杯,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却带着豹子一样的敏锐,
“尚老先生的中文可比你强多了,他还会说方言。”南鸠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皱了皱眉,
“是吗?”弗兰斯坦有点不太高兴,“可是大哥一直都在那里,呆了十多年了!而且他留学也是在这里,我常年在国外我根本没有时间学,而且,中文太难了!”
“呵,难为你了,这次来找我是又出了什么事?”南鸠往杯子里放了几块冰,
“有一个走私人体器官的组织越过了国境线,把手伸到里面来了。”弗兰斯坦喝了一口清酒,眼神落在了杯子上,
“嗯?”南鸠一点都不意外,“你终于打算管闲事了?”
“你不是已经管了?”弗兰斯坦看着他笑,
南鸠撇着嘴点点头,“嗯,我已经管了,所以咱们没有退路了。”
“我听说你有个看上的人,还是军方的。”弗兰斯坦晃着酒杯,
“啊,是的。”南鸠抻了抻脖子,
“也好,反正这次我没打算助纣为虐。”弗兰斯坦砸了咂嘴,
“哟,还会用成语了,”南鸠轻笑一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先别着急,先让我听听坏人开的条件和报酬。”
“报酬很多,但是应该买不到你的良心,”弗兰斯坦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一千万,买16小时九组的指挥权。”
“真够猖狂的,一千万哪够啊,”南鸠也干了杯子里的酒,咬碎了嘴里的冰块,撑在桌面上看向弗兰斯坦,“自杀小队8个小时就能炸毁一座城市,一千万能买两座城吗?”
“你要提多少?”
“提一个他们绝对不会接受的价格就行,”南鸠垂下眼看向桌子上的倒影,“得争取点时间。”
“你找到他们囚禁的地方了?”
“什么囚禁?”南鸠皱了皱眉,
“他们已经动手了,已经有好多失踪的女孩了,”弗兰斯坦的手指划拉着杯沿,“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惊动特警组?”
“女孩?”
“对,很奇怪,都是女孩,父母双亡的,被遗弃的,独居的,孤儿院的……”弗兰斯坦皱起眉回忆今天刚收到的讯息,随手拿出手机把那些图文发给了南鸠,“突然就失踪了,警察找不到任何痕迹地消失了。”
“警察找不到痕迹?”南鸠觉得有些不对,
“嗯,但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没有人可以把事情做的天衣无缝,所以除非,”弗兰斯坦挑起眉看他,
“有人把缝挡起来了啊,”南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收到的讯息,慢慢地抬头,站直了身子,眼神隐在灯光下的角落里,晦暗不明,“这群垃圾。”
“还去谈吗?”弗兰斯坦摇了摇杯子,
“不用谈了,一千万卖了,16个小时而已,我替合欢去,”南鸠的语气不咸不淡,眼神里却腾起愤怒,“多少年没见过这种垃圾了,我想亲自见识见识。”
“合欢被你派出去了?”
“嗯,走之前跟我哥打声招呼把半夏换出来就成。”
“内鬼还没清?”
“我哥想用他钓大鱼。”
“赵明历钓不出什么大鱼,齐任浩才是最好的鱼饵。”弗兰斯坦一副洞悉全局的模样,
“怎么说?”
“赵明历很快就会成为弃子,或许哪一天就会死在某家酒吧的后巷,齐任浩不一样,他虽然是被你们提防算计着的,但他总归在南克北身边呆了很多年,还是会对你们的路数有些了解的,”
南鸠伸手给弗兰斯坦添了一杯酒,示意他继续,
“鱼饵还是要丢进鱼群里才能咬钩,放在蛇窝里只会降低他的价值。”
南鸠眉一挑:“也是,那些人应该不止想用他扳倒南楼而已,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You really are quite a clever little thing.”(你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弗兰斯坦耸着鼻子笑。
风起云涌的天气里时刻充满着危机,每一块聚集的云层底下都有可能被暴雨侵袭,所以明智的人们尽量避免了在这样的天气进行社交活动——除了靠热情维持动力的疯子,
“这天气可真是应景。”
蝉衣嚼着口香糖,目不转睛的盯着监视器里正慢慢出现的黑色车子,
“怎么?”景天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路口,拿起望远镜看着巷子口——黑车后面跟着的货车正往里进,
“暴雨将至,多适合杀人。”蝉衣看着人从车上下来,把东西搬进货车,
景天正准备给南鸠发消息,南鸠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佛爷?”
“撤了吧,我接了个直接可以杀到他们本部的单子。”南鸠拿着平板划拉着,几下找到了受邀要去的地方,
“喔?”景天眉一挑,“这可太酷了。”
“怎么了?”蝉衣听到通讯器里景天在打电话,于是等他挂了电话才出声,
“撤,佛爷收到了邀请函,可以直接去参观他们老窝了。”景天把车子发动,直接拐了个弯,
“嚯,那敢情好。”蝉衣立马收拾了设备,断开监控链接之前她突然顿了一下——有个男人站在监控前,抬头看着监控,
“怎么了?”景天听她半晌没说话,问了一嘴,
“没什么,领头的好像发现监控了。”
“没事,反正他也查不到干扰源。”
“嗯,确实。”
景天在附近的酒店门口等到了收拾利索的蝉衣,带着她一起去了机场,俩人在候机大厅碰到了正打哈欠的半夏和正在喝咖啡的南鸠,
“佛爷,去哪啊?”蝉衣一屁股坐在南鸠身边的空位上,
“从现在开始我是合欢了,叫什么都行别叫佛爷也别叫名字。”南鸠感觉有点累挺,一边抻脖子一边抿咖啡,
“好的欢哥。”蝉衣瞬间接受,
“哥你给透漏一下什么案子呗。”景天把一个小盒子递给南鸠,南鸠接过来打开一看全是薄荷糖,
“飞机上说吧,我买的头等舱。”南鸠拿出一颗放嘴里嚼着,
“不愧是我哥,大气。”景天竖了竖大拇指。
飞机起飞后南鸠把案子跟他们简单说了一下,
“所以这一趟相当于做免费公益呗?”
蝉衣一边总结一边抿着香槟,然后砸了咂嘴,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讲完了整件事的南鸠靠在椅子上迷糊,
“不是还有一千万吗?”半夏说到钱来了精神,
“定金加预付应该也就只有三百五十万,你们要是想要就都给你们好了。”南鸠皱着眉继续迷糊,
“也成啊,总比一分没有强。”半夏手一插垫着脑袋往后一躺,
“嗯,十个小时之内给我把那地方踏平就给。”南鸠继续迷蒙着,
“啧,还不知道他们给咱什么任务呢就十个小时,万一派咱们运输或者交易不就麻烦了?”蝉衣咂着嘴皱眉,
“佛爷这回有点太向着江和了,”景天皱着眉,“咱们南楼最讲究诚信了,应下的单子绝对不会倒戈,他这回要是把南楼拖下水了可就难办了。”
“南楼这次站我。”南鸠突然睁开眼,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嗯?”景天没听懂,
“器官交易的脏手伸到了女孩的身上。”南鸠眼神一抬,语气都变冷了,
“什么?”蝉衣微微皱眉,
“你们说,那些独自走在路上的女孩子,是做错了什么呢?”南鸠的眼神很空洞,语气也没有波澜,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愣了一瞬,
“你……什么意思?”蝉衣拿着杯子的手抖了一下,
“我听说有些垃圾把器官取走之后会把她们放进铺满冰的浴缸里,然后留一部电话,以便于她们醒来之后可以给自己报警,”南鸠继续说着,顺便把弗兰斯坦发给他的讯息发到了群里,
“你们说,她们醒来之后,是先打120还是110呢?”
“这……”景天看到那些丧心病狂的图片之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玛德。”
“其实不管先打哪一个,她们都不会活到救援来的吧。”南鸠突然冷笑了一声,抬起头看了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正跟别人交流的年轻空姐身上,
“小和尚曾对我说,女孩子是上帝创造出来最可爱的生物,她们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装点了这个枯燥的世界,却总是有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想着毁掉她们,这个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南鸠偏过头笑着看向半夏,“我当时还问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说的吗?”
蝉衣已经看完了那些图片,她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南鸠,眼神都变得狰狞起来,
“怎么说的?”她咬紧了后槽牙,
“他说现实太残酷了,”南鸠说得很慢,他的记忆深处突然闪过一个少年,那少年皱着眉听完他的故事,然后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说了句:“真憋屈啊,连穿裙子都会成为一个女孩被伤害的理由,女孩子不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因为到处都不安全。”
“好像对于女孩子来讲,哪里都不安全。”
南鸠的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到耳朵里却让人心里发酸,在场的人都久久地没有说话,
嗡,南鸠的手机颤了一下,
(群聊)自杀小队:
合欢:分享了一首歌《负重一万斤长大》,
南鸠看着手机,随手点开了合欢分享的歌,
“有些难过,
神总说,
唱歌会好的多,
他骗人的,
不是的,
生而残忍的多,
裙子又轻舞落寞,
美丽又不是她错,
喉咙力竭对世界爱着在意的有谁呢,
如果会怜悯我,
又何必抓住我,
鬼扯原谅恶魔,
咬碎牙胆怯和落寞,
怎么不问问我,
人类啊故意的,
为什么不偏不倚选中我一个……”
“所以南大知道了是吗?”景天突然问了一句,
“嗯,”南鸠垂着眼,“谁不想当次英雄呢?不过没关系,我接的价是一千万16个小时,这笔钱收不到就我给。”
“你给?”半夏难得地皱了眉,
“你不想要?”南鸠笑了,
“我更想当次英雄。”半夏咂着嘴,一副痞子样,
“那敢情好。”南鸠伸出手,半夏把手放了上去,
“我也想。”蝉衣也放上了手,
“谁不想呢?”景天轻笑一声也把手放了上去。
落地之后南鸠一行人在机场门口看到了来接人的吉普车,车前站了一个一身运动装的男人,他手里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一个大写字母9,
“welcome.”男人摘了墨镜,准备跟南鸠握手,
“不了。”南鸠摆摆手制止他,
“Ok,fine.”男人摊了摊手,伸手给他打开了车门,
蝉衣也没理他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景天跟在她身后上了车,半夏最后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上了车,
男人坐上驾驶座,开动了车,
直到他们被带到一座废弃的厂房门口,南鸠才开口,
“这什么地方?”
“Man, I don\'t understand a word you\'re saying.”(伙计,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男人耸了耸肩,指了指耳朵,
“你听懂了。”南鸠懒得跟他废话,指了指他耳朵上伪装成蓝牙耳机的翻译器,不耐烦地看着他,
“Well,you found it. Here are your tasks and keys. Cars, equipment and weapons are in the factory. Good luck.”(好吧,被你发现了。这是你们的任务和钥匙,车和设备还有武器都在厂房里面,祝你们好运。)
男人把一部手机和车钥匙递给他,然后挑眉笑了笑,在南鸠接手的时候状似无意地在他手心挠了一下,一副猥琐的样子等着南鸠恼羞成怒,
“真是什么垃圾都敢挑衅我啊现在,”南鸠没生气,看着手里的钥匙笑了笑,然后抬眼看向男人:“你这么有勇气,想必官职不小啊?”
“OK, not very high.”(还行,也没有很高。)
男人以为他不抗拒,嬉皮笑脸地跟他打哈哈,
“那你,”南鸠笑着拉过他的领子,照他脸上来了一拳,
“跟老子,”一拳,
“拽个屁啊?!”又一拳,
每一拳几乎都下了死手,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上的血迹,嫌恶地在男人身上擦了擦,然后松了手,任由他躺倒在地上,
“半夏去找东西,景天开车。”蝉衣随手递给南鸠一片酒精湿巾,南鸠一边把钥匙丢给景天一边接过湿巾,仔细地把手擦干净,
“好。”景天接了钥匙,和半夏一起往厂房里跑,身后的蝉衣从昏倒的男人身上搜出了一把枪和一把军用折叠短刀,随手装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南鸠把手机开机,联系人那一栏只有一个人,信息栏里有一条短信,“协助运输组在4小时内完成拿货和输送?什么意思?”
“器官的保鲜和运输都是问题,他们应该是杀人和运送同时进行。”蝉衣试了试那把刀,发现并不锋利,皱着眉把它插在了那个男人的两腿之间,
“呵,那这唯一一个联系人应该就是运输组的负责人了,”南鸠拨了那个号码出去,
“喂?”对面的声音很低,听起来是个三十岁的男人,
“城,先生?”这个人的备注就一个城字,所以南鸠自然地念了那个字,
“我是。”
“我是协助组的,请告诉我你们的位置。”
“你们在哪?”
“一个距离B区机场20分钟左右的废弃厂房。”
“到九龙山庄门口等我们。”
“好的。”
南鸠挂了电话,隐约觉得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听过,
“走了,欢哥。”蝉衣看他不动,就拍了拍他,
“嗯。”南鸠见景天已经把车开过来了,就回了神,
“去哪儿?”景天把导航打开,
“九龙山庄。”
“什么任务?”
“协助运输组。”
“这是什么任务?”半夏正擦枪头,“花一千万找司机?”
“协助运输组,不是协助运输。”蝉衣从武器袋子里找出一把适合自己的短刀,随手挥了几下,
“不一样?”
“间接性致人死亡和直接致人死亡判的刑是一样的吗?”蝉衣舔了舔后槽牙,
“噢。”半夏闭嘴了,
“哥,你是有什么想法吗?”景天看南鸠在走神,觉得有点奇怪,
“这个城先生,我觉得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南鸠觉得脑袋有点儿乱,索性开了窗,
所以当他们把车停在九龙山庄门口之后,南鸠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了门卫衬衫口袋的摄像头里,
“城先生,他们来了。”
长发高挑的秘书小姐对着办公桌后的男人微微低头,然后把手里的平板递了过去——上面是摄像头拍到的画面,
男人看到画面的瞬间眼神微变,伸手不着痕迹地推了推金丝眼镜,
“知道了,叫仓库那边的车准备一下,十分……十五分钟之后在水库集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