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影帝》南乡释迦

52、凡人③

　　夜色刚刚笼罩城市，霓虹就急不可耐地亮起来，就怕错过了暮意带来的无边墨色，最先接触黑夜的高楼亮起了招牌，第十八层的奢华餐厅只对酒店的客人开放，靠窗的位置需要提早预订，此刻那里正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在等人，
　　“等很久了？”
　　南鸠来的时候门口都已经排起了长队，就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丝绸衬衫，白色的七分裤倒是很配黑色的短靴，他进门就直奔窗前的位置，果然看到了等在那南祁，
　　“还行，个把小时而已，反正我也没事干，等你也算消遣。”南祁低头划拉着手机，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既不意外也没有任何不悦，好像习惯了一样，
　　“你点好了没？”南鸠伸了伸手，服务员立马走了过来，
　　“点过了，你喜欢的我都点了。”南祁把手机放下，
　　“那先给我上一杯柠檬苏打水吧，谢谢。”南鸠对服务员笑了笑，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点点头转身走了，
　　“来之前碰到什么问题了？我给夏白玉打电话她没接。”
　　“小事儿，有个男的想跟踪我，被我给甩了。”
　　“因为什么？你看起来太像钻石王老五了？”南祁也不意外，
　　“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南鸠靠在椅子上笑，
　　“呵。”南祁咧了咧嘴，
　　前菜和柠檬苏打水一起被端上了桌，主菜也卡着前菜结束的点上了桌，居然真的全是南鸠喜欢的菜，
　　“厉害，啊，对了，”南鸠突然抬头看着他，“最近一阵子你不要联系我了，还有夏白玉，也不要找她。”
　　“一阵子是多久？”南祁抿了一口红酒，
　　“等我联系你吧。”南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要是等不到呢？”南祁抬眼，迎上了他的视线，
　　“你什么时候等到过呢？也不差这一回了，”南鸠笑得狡黠，“放心，过不久我就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行，那这次我好好等着。”南祁垂下眼，把玩着手里的叉子，
　　“你工作呢？公司那边不忙？还是说不怎么需要你？”南鸠吃饱了往后一摊，手指点在椅子的把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
　　“不忙，需要我的地方不多，我只负责最后谈判。”南祁一口一口地抿着红酒，
　　“那你还真是清……”南鸠话还没说完，注意力就被戛然而止的钢琴声吸引了，
　　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穿着一身漂亮的红色长裙坐到了钢琴前，弹奏了一段美妙的曲子，然后她站起身，从身旁的服务员手里拿过一个小盒子，款款地走到距离钢琴最近的那一桌——她的男朋友坐在那里，
　　“亲爱的，今天是我们在一起六周年的日子，你，愿意娶我吗？”女人把那个小盒子递向坐着的男孩，眼神里都带着期待，
　　“我……我…这个…我觉得还有点早，你…你让我再想想……好吗？”男人局促地站了起来，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他就算此刻站在众人的注视下，却不想说出任何违心的话，
　　“呵，有意思。”南鸠看到这不禁笑了，他伸手招呼服务员过来：“帮我给那位小姐送一杯香槟，就说，庆祝她重获自由。”
　　“好的先生。”
　　男人迟迟地没有接下那个小盒子，女人的手已经微微发颤，
　　“想想？！钱恺！你看着我，再说一次你想想！”女人咬着牙，眼睛里已经快要溢满泪水：“我们俩在一起六年了，整整六年！看看我为你做的这些事，我为你付出的一切，你既然没想过跟我在一起又为什么要拖着我！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说到最后女人已经哽咽，她想朝他扔点什么发泄自己的怒火，却发现他们点的东西都已经被男人吃光了，手里的戒指是她自己买的，她不想就这么扔给这个辜负他的男人，
　　“小姐，这是那位先生为您点的香槟，他说庆祝您重获自由。”服务员端着托盘，上面是一杯漂亮的香槟，
　　女人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看过去，南鸠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于是女人拿起了那杯香槟，
　　“各位，我叫白程，我是一家生物研究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我有学历有房有车有存款，从今天起宣布回归单身。”叫白程的漂亮女人举着酒杯向周围点了点头，然后走上前把香槟泼了男人一脸，最后把香槟杯稳稳地放在了桌子上，“我会有很多个六年，但哪一个六年都不会是你。”
　　“再见，垃圾。”女人眼里的泪终究还是没落下来，她死死地看着男人说完最后一句话，嘴角慢慢上扬，然后笑着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知道她想泼他？”南祁看完热闹，偏过头看南鸠，
　　“因为我想泼他。”南鸠拿起桌子上的酒，仔细地摩挲着，
　　“你还挺正义。”南祁嘴角微扬，
　　“这不叫正义，这叫除恶扬善。”南鸠看着南祁，笑着一字一顿地说完了这句话。

　　离开餐厅的南鸠独自一人坐着电梯上了楼顶，空气中弥漫着风带来的各种味道，远处水果市集上卖水果的小贩把新来的水果卸了车，清爽的果香顺着清风摸到了楼顶，裹挟着钢筋水泥的冰冷闯入了南鸠的鼻腔，把他冻得一个激灵，刚准备参观停机坪的时候，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
　　“喂？”
　　“南鸠先生，我是江年。”
　　“喔，有事？”
　　“之前我来电话是为了叫我弟弟回来一趟，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
　　“嗯，他怎么了？”
　　“他失踪了。”
　　咚咚……南鸠听到自己的心脏停了两拍，有点儿不悦，于是轻笑了一下：
　　“人给你放回去了，是死是活是不是跟我没什么关系呢？”
　　“是没关系，只是他出这次任务之前特地嘱咐我了，是死是活都跟你汇报一下。”
　　“哦，好吧我知道了。”
　　“好的，那再见。”江年也不说别的，点到为止地挂了电话，
　　“啧，这下难办了喔。”南鸠把手机抵在下巴上，皱着眉开始晃悠，在漆黑的夜色里不断地踱着步，直到不远处的停机坪亮起了灯，一架直升机自远处而来，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震聋南鸠的耳朵，
　　“淦，大晚上的谁这么猖狂？”南鸠皱着眉抬头看过去，
　　“嘿！干嘛呢！”从直升机上向下探着头举着大喇叭笑的人是个熟面孔，看到他的一瞬间南鸠就笑了，
　　“想你呢！”南鸠把手机放进衣兜，手举起来吆喝他，
　　“什么啊！我听不到！”直升机慢慢降落，举着喇叭的男人从上面跳下来，笑着继续朝他喊，
　　“听不到算了。”南鸠无奈地朝他走过去，
　　“别呀，我听到了。”男人还在笑，
　　“那还叭叭个屁，你怎么来了？才一天没见就想我了？”南鸠把他手里的喇叭拿过来摆弄，
　　“我是来给你撑腰的。”男人抱起胳膊，
　　“潘总，就你那两下子，怎么给我撑腰啊。”南鸠看着潘神，一脸鄙夷，
　　“我发现你自从知道我不是真心喜欢你之后，就变得狂妄了很多啊，”潘神舔了舔后槽牙，“好歹我跟你哥都是拜过把子的，这声哥哥你不叫也就算了，你怎么还敢瞧不起我呢？”
　　“你是我哥给我买的保险，如果不出意外下半辈子跟我关系最亲密的除了你就是我的另一半了，那我还跟你客气什么？”南鸠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还是客气客气吧，我是来帮你救江和的。”潘神笑得不怀好意，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人手？”南鸠眉一挑，
　　“因为我在你们的群里啊，蝉衣说她和景天在查东西很忙，合欢被你派出去了，半夏被南克北借走了，你现在是光棍一个。”潘神耸了耸肩，
　　“我怎么不知道你进了群？”
　　“上次见面，合欢拉的，你可能屏蔽了群消息。”
　　“你认识合欢？”
　　“港口那次我要了他的微信。”
　　“你要他微信干嘛？”
　　“看起来很靠谱。”潘神眼神很认真，
　　“我不靠谱？”南鸠的眼神也很认真，
　　“你是个疯子，你跟人比什么？”
　　“喔，但是就你，能帮我什么？”
　　“你看不起我？”
　　“嗯，就看你那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样儿。”南鸠浑身上下扫了他一眼，
　　“真是抱歉长了一副废物的样子哈，”潘神撇了撇嘴，无语地掏出了手机，“说回正题，我查到了江和失踪的具体位置，他们的目标工厂我也找到了，就在这个位置，如果江和是被生擒了的话，多半是被关在了总部，也就是这里。”
　　南鸠看了一眼他点的位置，又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他的任务？”
　　“我爷爷跟江年爷爷是发小，”潘神还在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也是战友，我们两家是世交，只不过我跟江年玩的比较好，和江和嘛，几乎没见过，上次去找江年喝酒才知道江和就是他弟弟，也是才知道，你除了是我弟弟，还是我弟媳。”
　　“怎么这么乱。”南鸠皱着眉上了直升机，
　　“按我跟南克北的交情你该叫我一声哥哥，按我跟江年的辈分你就是我弟媳了，啧，确实乱。”潘神也跟着他上了直升机，
　　“闭嘴吧，把位置发给我，先回一趟南楼。”
　　“你要去搬救兵？我已经跟南克北打好招呼了，他们已经去了。”
　　“那走吧。”

　　那座工厂的位置坐落在另外一个城市的边缘，位置偏僻又冷清，周围都是杂乱的街道，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里没有警察？”
　　南鸠走在潮湿的街道里，汽油味混着酒臭钻进鼻腔，刺激的他皱紧了眉，
　　“有，但几乎都是些即将退休或者混日子的巡警，没什么能力，也干不成什么大事。”
　　潘神也皱着眉，手指抵在鼻子上，
　　“江和到底来这儿查什么？”
　　“走私。”
　　“枪？”
　　“人体器官。”潘神话音刚落，南鸠就停了脚，他转过头看向潘神，
　　“谁的？”
　　“不知道，但是听说是某些失足少女，或者还有些醉鬼？反正有个组织，总是在人单独的时候下黑手，据说都是一棍子打晕了直接带走，然后就下落不明了。”
　　“警察那边没查出什么？”
　　“车牌都是假的，监控被人动过手脚，几个嫌疑人在看守所集体服毒自杀了。”
　　“这种任务不应该是江年去吗？江和一个空军，跟着凑什么热闹？”南鸠抬头看了一眼昏暗的路灯，掏出手电筒打开，照亮了前面的路，抬脚就往前走
　　“嗯……”潘神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电筒打开，跟了上去，想了想继续说：“江和被指派的应该是负责精兵训练营的海外体能训练，但是他嫌离你太远了而且短时间内结束不了，所以…他跟江年换了任务。”
　　南鸠前进的步伐顿了一瞬，“江年什么任务？”
　　潘神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吱声，直到南鸠停住了脚，偏过头看着他，
　　“跟当地警察局合作，探出工厂具体位置。”
　　“那他为什么没成功呢？”南鸠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微扬，
　　“警察局，有内鬼。”潘神面色平静地陈述了失败原因，
　　“现在内鬼人呢？”
　　“暴露之后就躲进工厂了。”
　　南鸠抬起手手电筒，看着眼前阴暗的街道，长长的一束光传过去，竟然看不见尽头，
　　“走吧。”南鸠突然转身，
　　“嗯？我们不是要先去……”
　　“不用了，去把他们召集起来吧，”南鸠一边走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糖，用牙撕开塞进嘴里，“他们不配我浪费时间。”

　　凌晨的空气很凉，南鸠却觉得自己的血热起来了，他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慢慢靠近的厂房，面无表情的眼里燃烧着怒火，
　　江和被捆着坐在椅子上，脸上伤痕累累，嘴角溢着血——他不敢轻易地动，因为他的肋骨断了，
　　“哟，还没死哪？”工厂里的小头目晃悠着走过来瞥了他一眼，随手拉起了他的头发，
　　“嗯，我会撑到你先死的。”江和笑了笑，却激怒了这小头目，他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江和的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
　　砰！
　　头顶的天花板突然被炸开了，南鸠举着冲锋 枪，一边扫射一边慢慢地从绳梯上被放了下来，他身后是凌晨的第一缕阳光，太阳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把宠爱落在了这一个人的身上，他冷峻的神情在看到跪着几乎不稳要趴到地上的江和时，坚固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缝，
　　哒哒哒哒哒！南鸠抬手打爆了旁边人的脑袋，他身后是同他一起从天而降的雇佣兵，他们干脆利落的开枪，整个工厂里霎时弥漫起骇人的血腥味，
　　“你是谁？！”倒人胃口的小头目咧着大嘴，一脸凶相地后退，举起手里的枪指着他，
　　南鸠此时已经在增援的掩护下查看了江和的伤口，发现不致命之后他抬起了头，漂亮的眸子里竟然带着笑意，“我是来给我家小孩撑腰的，狗杂种。”
　　南鸠没等他再问什么，抬手打中了他拿枪的手，又朝着他的肩膀开了一枪，
　　“啊！”那人疼的抱着手和胳膊在地上滚，
　　南鸠一枪打开了江和手上的铐子，扶着他站起来，直直地走向那人，抬脚踩在他手上的那只手上，
　　“啊啊啊！”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惨叫穿透了厂房的隔层板，
　　“小崽子，醒醒，我给你报仇了。”南鸠轻轻晃着靠着他的江和，
　　“嗯……好，”江和有点神志不太清醒，只能听得见南鸠叫他小崽子，于是牵牵嘴角笑了下，颤巍巍地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南鸠的脸，“谢谢……”
　　“不客气，我带你回家。”南鸠看着他直直落下去的手，血淋淋的，很渗人，
　　“给我把这儿清了，一个都不准放跑了。”南鸠托着他的小崽子穿过大门前的石板路，脸上没什么表情地下了指令，漂亮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猩红，
　　“可我还要查……”江和皱着眉，声音难得的小，
　　“不行，”南鸠把他扶进直升机，给他和自己扣好安全带，然后笑了笑：“都得死。”
　　他随手戴上了墨镜，从门后抽出了一支加特林，转身就对着冲过来的喽啰们扫射，
　　“走。”南鸠的声音不大，
　　“收到。”驾驶员却听得很清楚，手一推，直升机立马原地起飞，
　　南鸠停了枪，偏过头看江和，发现他也在看他，而且是笑着的，
　　“你笑个屁。”南鸠微微皱眉，有点儿恼，
　　“你真好看。”江和虽然感觉每说一个字肋骨都疼的要死，但他还是想说，
　　“用你说，老子帅爆了，”南鸠看他疼的呲牙还死撑的样子有点想笑，“闭嘴吧，小心我不高兴了把你扔下去喂鱼。”
　　江和没敢再说话，只是憨笑，
　　“啧。”南鸠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砸了咂嘴。

　　他们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上班点，整个城市的早高峰，江和被从急救室推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南鸠，却在到了病房之后看到了潘神，
　　“好久不见。”潘神笑得很礼貌，
　　“南鸠呢？”江和也不跟他客气，
　　“他有事忙去了。”
　　“那你在这干什么？”
　　“受了两个人的嘱托在这看着你。”潘神一副‘我也不想出现在这’的表情，
　　“南鸠？另外一个是谁，我哥？”江和慢慢地往后靠，
　　“嗯，都猜对了。”
　　“你怎么会帮南鸠救我？”
　　“因为我跟你哥关系还不错，”潘神挑了挑眉，“而且南鸠喜欢你。”
　　“嗯？”江和脸上写着“我知道但是我想听细节”，
　　“前几天我晚上去找他说帮忙救你的时候，他问我怎么知道他需要人手。”潘神从口袋里拿出一包茶叶，
　　“嗯，然后呢？”
　　“你再想想以他的性格本该说什么？”潘神把茶叶倒进茶壶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江和愣住了，沉默半晌后，问了句不相关的话：“南鸠去忙什么了？”
　　“你在忙什么，他就在忙什么。”潘神轻嗅茶香，
　　“他能查到什么，我哥那边跟了这么久动用了那么多警力也只是查到了一座负责部分交易的工厂而已。”江和微微皱眉，
　　“嗯，是吗？那我问你一个问题，”潘神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为什么组织要求你一个人执行任务，而不是像南鸠一样直接踏平那座工厂呢？”
　　“因为他……”江和突然愣住了，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看向潘神，
　　“是的，就是因为你想的那样，”潘神微笑着继续给自己添茶，“有人亲手折断了天使的翅膀，所以只能迎接恶魔的审判。”
　　“稍微等等吧，这个公道，不只是为你讨的。”潘神仔细看着茶杯中漂浮的茶叶，耐心地等它沉底，
　　“可这本该是我去做的。”江和看向窗外，乌云布满了整个天空，风里都带着寒意，
　　“谁规定了疯子不能伸张正义。”潘神晃了晃茶杯里剩下的茶水，笑得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