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影帝》南乡释迦

49、凡人②

　　“喂？”
　　“佛爷，小和尚的爷爷那边要人了。”
　　“那儿疫情结束了？”
　　“应该是，机场营运了。”
　　“好，那我亲自送他去机场。”
　　“是。”
　　南鸠挂了电话，咬碎了嘴里的荔枝糖，深吸一口气从公园的长椅上站起来，砸了咂嘴，
　　“沉舟的爷爷？”江和看他深沉的样子有点不太习惯，
　　“嗯。”
　　“我陪你去。”
　　“不用了，江年之前给我打电话让我放你回去一趟。”
　　“我哥给你打电话？”
　　“嗯。”
　　“什么事？怎么不给我打？”江和皱了皱眉掏出手机，
　　“没说什么事，但是给你打应该也没什么用。”
　　“为什么？”
　　“因为我的人我说了算。”南鸠回头笑了一瞬，抬脚就走，
　　“这我哥说的？哎哎哎等我一下哎，”江和一边笑一边站起来追他，“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用你的地方在哪呢？少爷。”南鸠一边走一边轻哼，
　　“…保镖？”江和想了想，
　　“我不差你这一个保镖。”
　　“装x？”
　　“没你我更能装。”
　　“合着你没我干什么都行呗，我是累赘？”江和感觉自己有点儿燥，
　　“嗯，给自己的定位倒是很准确。”南鸠走到机车旁，腿一迈跨了上去，把头盔戴好后，对江和比了个大拇指，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然后把一拧，逃走了，
　　“我可真是…淦。”江和长吐了一口气，气笑了。

　　南鸠离开江和后直接把车骑到了童欲的家——一座位于黑街的普通公寓，随手把车停到了正门口，上楼后抬手摁了密码，打开门走了进去，
　　“脚擦干净了再进来。”这间公寓的主人正翘着脚坐在沙发上品酒，
　　“我来接孩子的。”南鸠随意地在门口的地毯上蹭了蹭鞋，抬脚就往里走，
　　“小秃子，你爹来了。”童欲敲了敲手边的榆木小桌，
　　“你再这么叫他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喔，欲哥~”南鸠猛地坐在童欲腿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喔次……你多沉心里没点数吗？！坐哪儿啊！差点给老子坐断了。”童欲被他狠狠一坐差点断了命脉，疼的龇牙咧嘴的，
　　“我就是照这儿坐的。”南鸠摸了摸他的脸，呲着牙笑了一下，
　　“你们……这是？”南沉舟一出来看到他俩这架势，眨了眨眼，
　　“没事，替你教训教训他，来，让爸爸看看。”南鸠慢悠悠地起身，一屁股坐进沙发，朝他挥了挥手，
　　“他…没事吧？”南沉舟一边朝南鸠走一边瞥了童欲一眼，
　　“没事，反正他也没什么用。”南鸠看了看南沉舟，又笑着看了童欲一眼，
　　“我淦，你大爷的，老子怎么就没用了！嘶……”童欲抱着肚子窝在太阳椅里，咬着牙看他，
　　“别管他，来来来，小和尚，我看看你长高了没。”南鸠冲南沉舟招手，
　　“还行，长了点，声音也开始变了。”南沉舟说话的声音都带了几分低沉，
　　“我这才小半年没见你你就变化这么大？个也长了不少，头发这是没长？”南鸠倒是有一丝意外，
　　“长了又剃了，光头摸着舒服。”南沉舟打了个哈欠，
　　“你童叔这儿的伙食不好啊，怎么瘦了？”南鸠拽了拽他的袖子，
　　“还行吧，怎么，我听合欢说那老头要接我走？”南沉舟往沙发上一坐，
　　“嗯，那老…你爷爷那边疫情缓和了，可以带你回去了。”南鸠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可能是有点点微微的不舍，所以看着他的眼神都带了点柔情，
　　“什么时候来？”南沉舟脸上倒没什么过多的表情，
　　“明天下午。”南鸠觉得自己有点儿矫情了，十几岁的孩子都没什么情绪波动，他又何必，
　　“那走吧。”南沉舟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袍子，
　　“这么早，去哪？”南鸠歪了歪头，
　　“出去溜溜街。”南沉舟看着外面的阳光，眯了眯眼，
　　“不要一副马上看不到明天太阳的表情好吗，”半晌没吱声的童欲突然从椅子上坐起来，眯着眼看向南沉舟，“晦气。”
　　南鸠看着童欲，笑得更深了，“走，小和尚，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还是，这人啊，不行。”
　　“嗯。”南沉舟看了童欲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放心，这是我儿子，我会好好看着的。”南鸠牵着一方嘴角，笑得张扬，
　　“嗯，后面我会去接他回来的。”童欲抬眼看他，
　　“不计后果？”南鸠还在笑，
　　“无所谓，”童欲抻了抻脖子站起来，“毕竟是我手底下的军师，总不能白白培养啊。”
　　“嗯，行，后面你去谈吧，拜拜咿。”南鸠随手拿了一副墨镜戴上，手一伸，指头一点，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想去哪？”
　　南鸠陪着南沉舟在大街上瞎逛，走过了两条街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他，
　　“商场。”南沉舟看着红绿灯，
　　“那有什么好逛的？”南鸠也看向红绿灯，
　　“我想换件衣服。”
　　“什么衣服？”
　　“衬衫。”
　　“嗯？”南鸠偏过头看他，
　　“我并不觉得把我像垃圾一样丢掉和忘记的人，会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重新好好地爱我。”
　　绿灯亮了，南沉舟看了南鸠一眼，抬脚走了，
　　南鸠愣了一瞬，轻笑一声追上他，一把揽住他的肩膀，
　　“成，除了衣服，晚上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他们最后选的商场不大，人也很少，南鸠专门挑了个干净整洁人又少的店走进去，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导购是个漂亮的女孩子，看起来经验并不是很足，但是却很礼貌，
　　“你好，小姐姐，”南鸠笑着指了指南沉舟，“白衬衫，黑裤子，板鞋，给他找合适又喜欢的，谢谢，麻烦了。”
　　“好的，先生，那请您先稍坐，我带他到那边试一下衣服。”导购小姐姐见他笑了，眼神愣了一下，但终归是见过世面的，马上做出了反应，领着南沉舟去试衣服了，
　　嗡……南鸠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蝉衣，
　　“喂？”
　　“半夏要被带走了。”
　　“嗯，我知道。”
　　“因为谁？”
　　“‘鬼’。”南鸠转过身，看向玻璃门上倒映着的自己的影子，
　　“好，我知道了。”蝉衣转身示意合欢把举在温秦眉心的枪放下，
　　“一会儿我去送小和尚，你叫合欢去给我查个事儿，我发到他手机上了，一会儿你和景天来找我。”南鸠偏过头看着走过来的南沉舟点了点头，
　　“是。”蝉衣挂了电话，把半夏身上的枪都缴了，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哎你什么意思啊？哎！”
　　“谢谢理解。”温秦一抬手，门外的人离开冲进来把半夏绑走了，
　　“不是你这？！你总得告诉我为什么……”
　　“‘鬼’找到了？”合欢把枪一扔，看向蝉衣，
　　“嗯，需要半夏打个配合，所以得等他自己悟了。”蝉衣把手机随手装进口袋里，
　　“佛爷还有什么指示？”合欢面无表情地把桌子上半夏的枪一件一件收进手提箱，
　　“叫你去查一件事，发给你了。”蝉衣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递给他，
　　“？”合欢挑了挑眉，
　　“半夏叫我买的，忘记给他了，反正我也不抽，送你好了。”
　　“我也不抽。”合欢抬眼看她，
　　“噢。”蝉衣歪着头笑了笑，伸手拍拍他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合欢看着手里的烟盒，想了想，丢进了手提箱。
　　另一边的商场，南鸠一只手插着裤兜，一只手拿着手机，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转过头又看向身边的少年——白衬衫黑西裤，脚踝之下是黑色板鞋的南沉舟，
　　“走？”到了门口，门外正下着大雨，南鸠准备叫车，
　　“等等，”南沉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我们坐公交吧。”
　　南鸠也看向那个车站，“行。”
　　两个人从商场买了伞，一路听着雨点打在伞面的声音走到车站，刚好人也不多，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坐公交车？”南沉舟伸手接了几滴雨珠，
　　“为什么要问？你想做这件事一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你要是想说你自然会告诉我，你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南鸠收了伞，笑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坐，就是突然觉得应该和你坐一下。”南沉舟也笑了一下，
　　车来了，南鸠偏过头看他：“坐这辆？”
　　“行。”南沉舟点点头，
　　两个人收了伞上车，一前一后坐在了下车门的对面，车子缓缓开动，车上人不多，后座却传来争吵的声音，;
　　“她是谁！我问你她是谁？！”女人死死地拽着男人的衣袖，举着手机声嘶力竭地呐喊，
　　“她谁也不是，就是我一同事，就…普通朋友你懂吗，普通朋友！”男人皱着眉试图挣开女人的手，着急地去抢手机，
　　“我不信！什么普通朋友！发这么暧昧的短信能是普通朋友吗！”女人已经濒临崩溃，
　　“不是，她发错了，发错人了肯定！我发誓，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听我解释好不好？”男人还在辩驳，两人在推搡中已经走到了南鸠身边，
　　“我不听！我不信！你…你竟然敢！我！我杀了你！”女人失去了理智，从包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睁着猩红的眸子慢慢地逼近男人，
　　“不…不是的，你…你听我解释，我真的跟她不熟…你信我…相信我，我真的……”男人边说边往后退，余光瞥了一眼发现了南沉舟，马上一把拽起了南沉舟，挡在自己身前！
　　“亲爱的！你…你听我说…你把刀放下，你这是杀人啊，是要坐牢的！”
　　“我不管！你把他放开！我杀了你！杀了你我们就两清！”
　　“疯女人！你这个疯子！喂！你！就你！还看什么！报警啊！”男人冲从刚才开始一直看着他的南鸠大吼——南鸠歪了歪头，笑了一下，把手伸进了外套口袋，
　　砰！
　　“啊！！！！！！”
　　南鸠本来想事不关己地听一场笑话，却没想到这个男人抓起了南沉舟当挡箭牌，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准男人的腿来了一枪，
　　男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中，女人惊恐地丢了刀子，公交车司机猛地踩了刹车，南沉舟顺手抓住一根扶手稳住了身形，
　　“你女朋友不是说了，叫你放开他，你看，她杀了你，你们就两清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就这么把人扯进来，不太合适吧？”公交车停住了，南鸠站起身，慢慢走近惨叫着的男人，蹲下身耐心地解释了一下，然后看向南沉舟：“没事吧，小和尚？”
　　“没事，走吧。”南沉舟把手插进裤兜，晃了晃脑袋，
　　南鸠站起身，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女人，抬手几枪打爆了所有的监控器，走到门边摁了下车铃，
　　咔。
　　颤抖着准备报警的司机早被枪声吓愣了，见南鸠准备拿锤子砸门之后马上打开了后车门，
　　“对了，”南鸠带着南沉舟下了车之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着女人笑了笑，“没那个胆子以后就不要做傻事了，学着冷静点吧，下次就不会有魔鬼帮你收拾坏人了喔，小姐。”
　　说完他就转身对南沉舟歪了歪头，两个人往来时的方向走了，
　　瘫坐在地的女人猛地回过神，抓起地上的刀子装进包里，深吸了几口气之后，镇定了下来，
　　“谢谢。”

　　“你们俩怎么在这儿？荒郊野岭的。”蝉衣开着车，皱着眉从后视镜里看南鸠，
　　“小和尚想和我玩一玩浪漫。”南鸠挑着眉，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
　　“我只是想坐一回公交车。”南沉舟把玩着手里的佛珠，眼睛微眯，
　　“你们不会惹什么事儿了吧？”蝉衣把车开得飞快，景天却安然地扶了扶眼镜，
　　“那就要看明早的头条肯不肯赏脸了。”南鸠十指交叉，往后一靠，一副无谓的样子，
　　“你没杀人吧？”蝉衣把方向盘打死拐了个急转，
　　“那倒没有。”南鸠也眯起眼，
　　“那还真是，”蝉衣把车摆了一个尾甩进停车位，然后戴上了墨镜，通过后视镜看向南鸠，“令人意外啊。”
　　“你这车，”南鸠睁开眼，开门下车，“保险得买个贵的。”
　　“承您吉言，下回给我配辆好车呗？”蝉衣往嘴里放了块口香糖，
　　“我没钱，找上边批吧。”南鸠抬头看了看眼前的酒店，对从另一边下车的南沉舟招了招手，
　　“啧，抠死你算了。”蝉衣翻了个白眼，抬脚就往前走，
　　“小和尚，跟着他俩去上面休息，我明早来找你。”南鸠抬手拍了拍南沉舟的肩膀，
　　“好，晚安。”南沉舟点点头，什么也没问，盘着他的佛珠走了，
　　“你俩今晚守着他，别出任何岔子。”南鸠看着他的背影，对身旁的景天再度叮嘱，
　　“是。”景天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
　　南鸠眯着眼，从裤子口袋里翻出了一颗荔枝糖，剥开塞进嘴里，砸了咂嘴，往大街走去，
　　咔嚓。
　　路过的小女生看到了落入尘世的星星，忍不住想把它的璀璨夺目保留下来，于是引来了星辰的驻足和短暂停留，
　　“嗯？”南鸠歪了歪头，看向举着手机偷拍却忘了关声音的女孩，
　　“啊…抱歉，那个…小哥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呀？”紧张的女孩仗着同伴在身后，显得有些勇敢，
　　“没有。”南鸠浅笑着回她，
　　“那能不能加你个微信呀…”女孩的声音不大，尾音都带着颤，似乎是怕被拒绝，
　　“可我不是个好人，恐怕会辜负你。”南鸠笑得很温柔，
　　“啊…那…不好意思了。”女孩笑得有点勉强，急急地就往往后撤，
　　“等一下，”南鸠看到她臂弯的花篮，里面是鲜红的玫瑰，“你们俩…在卖花？”
　　“啊…对，你……”
　　“我都要了。”南鸠掏出手机，走上前扫了挂在女孩篮子上的付款码，
　　“啊…那…那给…”女孩紧张到手忙脚乱，急吼吼地就要把花篮一起递出去，
　　“不用，给我一支就好，其他这些……”南鸠看着女孩，笑得更深了，“都是买给你的。”
　　“啊…啊？”脸红的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从她篮子里抽走了一支红玫瑰，然后摆了摆手，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喂！”同伴拍醒了她，“你快看看他给你扫了多少钱呀？”
　　“哦…喔！”女孩拿出手机，看到转账记录的一瞬间又愣住了，
　　“你怎么啦？！我看看……”
　　转账界面上除了3000块的金额之外，还有一句话：“你会有专属于你的星星。”
　　女孩红着脸，站在原地想了想，翻出相册找到那张偷拍的照片，看了最后一眼，然后按下删除键……
　　南鸠拿着这支玫瑰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边走边打量周围，直到他碰到了一位正在花摊前讲价的老头，
　　“能不能便宜点啊？您看，我这浑身上下就8块钱了，能不能卖我一支啊？”
　　“不行，这个天花都金贵，你这个价钱我连货都拿不着，我还赚什么钱啊？走吧走吧啊。”
　　“别呀，我老婆子就想要一枝玫瑰，今天是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我不想她就这么点愿望我都没办法实现……所以，拜托了行吗？”
　　“哎呀，都说了不行的，别妨碍我做生意了，到别处去吧啊。”
　　“唉……”老头攥着八块钱，颤颤巍巍地走开了，慢慢地往不远处的长椅走——那里正坐着一个老太太，
　　“老先生，”南鸠走上前，轻声叫住了他，“我这有一支，您要是不嫌弃，可以送给您。”
　　“啊这，不好吧，你也是花了钱的啊，不行不行，这样，这钱你拿着……”老头倒是很有风度，皱着眉摆手，硬是要往他手里塞钱，
　　“不用了，我这衣服不太方便装零钱的，您要是过意不去，那我就把这枚硬币收下好了。”南鸠伸手拿了那枚一元的硬币，笑着把玫瑰递了出去，
　　“这…小伙子，那你家那位……”老头接过玫瑰，却仍觉得不合适，
　　“我家那位？”南鸠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花粉过敏。”
　　“那…真是谢谢了。”老头微微欠身，道了谢便急匆匆地向那老太太走过去了，
　　“不客气。”南鸠把手放进衣服兜里，手机嗡地响了一下，拿出来看了一眼，眉头微皱，吸了吸鼻子，突然发觉空气都有些凉意了，于是垂下眼长叹了口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