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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新人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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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城市的霓虹才刚刚开始绚烂,地底深处的狂欢也渐渐进入正题,有人在舞池里抱着别人的女神偷香,有人在吧台边回味着自己的过往买醉,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的糜烂方式,只有二楼偏侧的位置不食人间烟火,靠着围栏喝茶的男人周身都是凉意,
“干嘛呢?”南鸠一走近就皱了眉,
“喝茶啊。”潘神端着茶杯看他,眼神都带着困倦,
“大晚上喝什么茶,年轻人连个朝气蓬勃的样子都没有。”南鸠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探身摁了桌上的召唤铃,
“我是老年人。”潘神眯起眼,
“这么大的场子都没有你的菜?”南鸠往后一靠,
“先生请问需要点什么?”漂亮的兔女郎拿着点单器走到南鸠身边,微笑着欠身,
“你们这的招牌调酒都上一杯,要度数低的喔,谢谢。”南鸠歪着头笑了笑,
“啊…好…好的,请稍等。”兔女郎的手抖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点点头立马转身走了,
“江家那位小少爷回去了?你这么猖狂。”潘神又抿了一口茶,
“他哥给我打电话叫他回去一趟。”南鸠敛了笑,闭目养神起来,
“他舍得离开你?”
“别这么说,这年头谁离了谁不能活。”
“他很喜欢你。”
“爱情并不能当饭吃,也不是人生的全部意义。”
“你有点儿太现实了。”潘神的语气很淡,
“呵,现实怎么了,现实给我饭吃。”南鸠觉得好笑,睁开眼看着他,眼底尽是无畏和深邃,
“我就不一样,我相信爱情的存在,但我不相信爱情本身。”潘神把茶喝光,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倒也不矛盾,你居然是个明白人?”南鸠轻笑了一下,觉得眼前的人变得有些烟火气儿了,
“还行吧,不如你清醒。”潘神笑了一下,
“先生,您的酒。”兔女郎把酒端上桌,离开的时候眼神不经意地落在南鸠身上,在南鸠抬头看她的瞬间却转过了头,径直离开了,
“怎么谁都能看上你?”潘神注意到了她离开时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我长了一张基因优良的脸。”南鸠不笑了,语气里带着自嘲,伸手拿酒的动作都显得分外凉薄,
“人,还是要谦虚一点。”潘神把杯子里的茶喝完,却不再倒新的,
“我不用谦虚,这张脸,”南鸠看向他,嘴角明明是上扬的,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倒也不必这么谦虚,”潘神愣了一瞬,伸手把茶杯慢慢放下,抬眼看着他的眼睛,眉宇间满是自负的笑意:“你放心,有我这份保险,你一定会带着遗憾长命百岁的。”
“呵,哎,潘总,我有个问题,”南鸠被逗笑了,他抻直了身子看他,“你为什么愿意保我?”
“你哥没告诉你为什么?”潘神挑眉看他,
“我哥知道?”南鸠学他挑眉,
“他不知道。”
“我知道他不知道。”
潘神看着南鸠笑了笑,眼神里的欣赏几乎溢出来:“因为你是个有趣的疯子。”
“我以为你会夸我是个天才。”南鸠抿着嘴,一副有点失望的样子,
“天才这种庸俗的称呼不适合你。”潘神皱着眉起身,拉了拉领子,
“谢谢厚爱,但我们不合适。”南鸠突然变了语气,
“我对你的偏爱只是因为你很有趣,你的灵魂有我年少时最向往的东西,所以我很欣赏你,仅此而已,你想太多了。”潘神冷笑一声,摆了摆手,抬脚走了,
南鸠靠着沙发,慢慢地嘬着杯子里的酒,笑了:“那可太好了。”
夜幕慢慢加深墨色,高大的钟楼时针渐渐指向罗马数字I,大街小巷的人流开始渐渐散去,唯有酒吧和洗浴中心依旧灯火通明,
昏暗的气氛中掺杂着璀璨的霓虹灯,镭射灯适时地激闪着,刺激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疯狂的香水味和荷尔蒙在空气中碰撞,激的人燥热不堪,
南鸠坐了近一个小时,桌子上的酒几乎被他喝了个干净,最后为了保持清醒,把杯子里的柠檬片放进嘴里嚼着,
“小哥哥,一个人吗?”胆大的女人不止一个地走上楼,试图靠美貌的身躯和姣好的面容打动他的心,
“嗯。”南鸠把大脑放空了,说话全凭本能,
“那你介意我……”每个女人都把最傲人的资本表现出来,试图靠近他,
“介意。”南鸠的眼神始终放空着,说话一点情面都没留,对于每个衣着暴露在他面前搔首弄姿的女人,他把话断的丝毫不客气,所以那些女人转身之前都带着咬牙切齿的傲慢,让他觉得很碍眼,
“喂!就是你不给我朋友面子是吧!”某个眼角含泪转身离开的女孩子被几个人簇拥着涌上楼,吵嚷着站到南鸠面前,一副受了委屈要讨个公道的样子,
“嗯?”南鸠茫然地微微抬头,绚烂的灯光碰巧打在他脸上,精致好看的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眼前的人,领头的男生咽了咽口水,挺直腰杆就要指着他骂,
“你……”张口之后的大脑一片空白,男生僵了僵身子,重新看着他:“你为什么拒绝她!”
“我没有拒绝她。”南鸠淡淡地开口,
“那你说……刚才他说什么了?”男生转头询问那个女孩,
“我想问他要不要和我喝一杯,他说……”女孩委委屈屈的,一副要哭的表情,她仔细回忆着当时南鸠的话,突然想起南鸠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说了句:“就你?”然后她就备受打击,转身就跑了,
“他说什么了啊?你倒是快说啊,他怎么拒绝你的?说出来我们给你出气!”站在那个男生身后的另一个男生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女孩说不出来,
南鸠歪着头看他们,觉得有些无聊:“既然想不出来,那你们这算不算是,对我的诋毁?”
“你…我不管,你拒绝她是不对的,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男生有些无理取闹了,
“她是你什么人?”南鸠注视着男生,
“同学,朋友!”男生感觉自己很正义,
“她为什么要和我喝一杯?”
“她…她很欣赏你。”
“她欣赏我 ,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南鸠挑了眉,
“你…反正你不能拒绝她,她…….”男生有点慌了,刚刚酒精上脑的勇气马上就要被消耗干净,
“我和谁喝酒,是我的权力,我跟她不熟,没有义务去照顾她的心情。”南鸠看着他,眼神里有九分的薄凉,
“你…我……”男生往后退了一点,
“再一个,”南鸠垂下眼,把手探进口袋,拿出了那把枪放到桌子上,“你说她是个好女孩,但是我不是个好人啊,虽然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但我并不好说话。”
南鸠的眼神很无辜,但他手底压着枪,所以在场的人都不敢说话,
“这么看的话,我不接受她,算不算是放了她一马?”南鸠看着那个男生,笑了一下,
“是…是,谢…谢谢,”男生的舌头在抖,但他还是挺了挺腰板,“那…我们先走了,打…打扰了。”
“慢着,”南鸠笑着举起了枪,一枪打爆了男生身后的大屏幕,砰!机械断裂的声响让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经理带了人上来,看到了南鸠,
“你们指责我这事,我还没表态吧。”
男生看着他,眼神都在颤抖:“那,请说。”
“哎,下去把舞台清了,”南鸠朝经理抬了抬头,看向男生的瞬间笑得张扬:
“你,上去,跳曲脱衣舞。”
“什…什么…我…”男生的眼睛慢慢睁大——酒精的作用消耗殆尽,他已经彻底清醒了……
二十分钟后,南鸠走出酒吧,随手戴上一副银丝的眼镜,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嚼的咯嘣响,
“你这地方还真不好找。”
在他身后响起的声音很低沉,烟嗓里带着笑意,南鸠停了脚——他听出是谁了,
“不好找你不也找来了,”南鸠转过头,眉梢微挑:“好久不见,南祁。”
“可你并没有想我。”叫南祁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白色的外套里是粉色的拼色衬衫,干净利落的短发下是一张稚气的脸,他在笑,眉间都是喜悦的神色,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南鸠垂着眼看他,
“我很早之前就回来了,伯母没跟你说?”南祁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棒棒糖递给他,
“说了。”南鸠随手接过来,揣进了口袋,
“可你躲着我。”南祁还在笑,但是眼里已经没了笑意,
“嗯,那个时候并不是很想见到你。”南鸠也没想糊弄他,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南祁看着他,
“是没有错,可我不喜欢你。”南鸠隔着眼镜看向他,
“你是觉得,我不配?”南祁轻笑一声,
“谁都可以喜欢我,你当然也行,”南鸠也笑了,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块荔枝糖,想了想递给南祁,“可咱俩是有血缘关系的,你心里就不能有点儿数吗?”
“那叫声哥哥我就放过你,怎么样?”南祁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过糖,也揣进兜里,
“你做了什么值得我叫声哥哥?”南鸠眯起眼冷哼,
“我比你大。”
“比我大的海了去了,能担我一声哥哥的,”南鸠抬起手看了看表,“只有南克北。”
“那先算了,反正你记着就成,”南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明天跟我吃顿饭吧。”
“什么时候?”
“傍晚。”
“行。”南鸠准备抬脚走,
“等等,”南祁拦住了他,“我开车来的。”
南鸠看着他,眼神变得朦胧:“天窗能打开的那种吗?”
“嗯,你喜欢的那种。”南祁笑了,伸手把钥匙拿出来摁了摁,白色的跑车在他身后不远处亮了亮灯,
“可惜司机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南鸠嘴角微扬,拍了拍他抬脚就往车的方向走,
“送你去哪?”上了车,南祁特地把车顶撤了,给南鸠透气,
“酒店。”南鸠歪着头,眼神里带着漠然,
“哪家都行?”
“你觉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找得到我吗?”南鸠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呵,你倒是跟以前一样聪明。”南祁轻笑一声,
“你也别觉得夏白玉(蝉衣的本名)多向着你,她只是想给我找个免费的劳动力而已。”南鸠轻哼,
“谢谢组织上能给我这个机会为您效劳。”
“夏白玉的联系方式是你管我妈要的吧?”
“嗯,因为你一般不会接我的电话,我本来想问南哥的联系方式来着,但是伯母说找夏白玉就好,她说是你的秘书。”南祁开车很稳,而且速度不快,让人觉得很舒服,
“嗯,以后找我的话问她就行了……减速。”南鸠偏着头看夜景,车行驶到长桥时他突然皱了眉,抬手轻拍南祁换档的手,
“嗯?”南祁降了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穿着连帽衫和学生服,还背着书包的女孩正插着兜走在桥的人行道上,低着头快步走着,这本来没什么,南鸠看的是她身后不远处的男人,一身黑衣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连脸都戴了黑色的口罩,还时不时地观察身后,
“加速,开到那女孩旁边去。”南鸠看这座桥不太短,抬起手指了指,
“嗯。”南祁换了档,一脚油踩到了女孩身边,
“哎,”南鸠叫住了微微瑟缩着快要跑起来的女孩,趴在车门上微笑:“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女孩戴着口罩,声音因为害怕而发抖,却努力地强装着镇定,
“我可以帮你两个忙,但你只能选一个。”南鸠丝毫不理会她的拒绝,
“真的不用了…真的。”女孩已经准备要跑了,
“我帮你报警,或者,”南鸠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举起一把枪指向她身后不远处正装作打电话的猥琐男,“我帮你杀了他,永绝后患。”
女孩愣住了,准备抬脚跑的姿势也僵住了,“什…什么?”
“放心,这个距离,他听不到。”南鸠笑得毛骨悚然,落在女孩眼里却像束光一样耀眼,
“我…我可以都不选吗?”女孩听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
“也可以,”南鸠惋惜地瘪瘪嘴收起枪和手机,“那走……”
“你们可以把我送回家吗?!拜托,求你们!”女孩见他要走,猛地抓住了南鸠那一边的车门,急的眼泪就要冒出来,
“哎哎哎,小妹啊!你怎么在这啊!快跟叔叔回家!你爸找你半天了!”不远处的猥琐男见她已经开始求助了,于是猛地冲了上来,拉着她就要走,
“不,我不认识他!求求你了先生!”女孩的恐惧被无限放大,本能的死扣着车门,
“哎呦你怎么这样拽人家的车门啊小妹!拽坏了怎么办!快跟我回家!不要闹了!你爸妈在等你回家呢!”猥琐男不断加大力气拽她,女孩的手被车门划伤了,白色的车门上一道红色的血迹,
“嘘,”南鸠皱着眉竖起手指,随手把手里的枪抵在猥琐男的脑门上,“你太吵了。”
女孩已经吓得不敢出声了,猥琐男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南鸠低下头看了看车门,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位先生,我这车很贵啊,你看都给我划成这样了,既然这是你家孩子,那咱们就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赔偿怎么样?”
最后一句南鸠是礼貌地笑着说完的,但猥琐男却猛地松开了女孩的胳膊:“不不…不是不是,其实我…我跟她也没有很亲的,只是我远方姐姐家的孩子而已,既…既然是她弄坏的,那就让她自己想办法吧,我先走了哈,我…我我先回去跟我姐说一声!”
“等等。”南鸠把枪往上挪了挪,掏出手机给猥琐男拉下口罩拍了张照,然后扣下扳机,举起枪朝天空打了一枪,
砰!“啊啊啊啊啊啊啊!”
枪声一响,猥琐男吓得跌倒在地,然后立马回神大叫着滚爬起来,飞快的跑走了,
“喂,”南鸠看女孩已经失了神,于是在她眼前挥了挥手,“上车。”
“啊…啊,谢谢…我…我会赔你的,车门的钱…但是…得分期…行吗?”女孩犹豫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抱紧了手里的书包,
“这车是他的,他不差你这点修车费。”南鸠把手机给她,示意她输入要送到的具体位置,
“我差。”南祁偏过头看他一眼,
“我给。”南鸠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颗荔枝糖,刚要剥开,想了想递给了后座的女孩,
“啊…谢…谢谢。”女孩接过糖,把输好地址的手机递还了回去,
“不客气,”南鸠手指一划,地址顺着云端上了车载屏幕,
“其实我那会就想问你,”南祁瞥了一眼车载屏幕, “你这么妇女之友的人,为什么在那个酒吧不给任何女人脸面呢?人家也都是凭着勇气和爱慕接近你的。”
“不一样,”南鸠被风吹的渐渐醒了酒,他看着后视镜里的女孩,“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哎,小妹妹,我问你个问题,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杀掉他呢?”
“你…你这么好看的人,怎么能杀人呢,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还有一个那样的人…坐牢。”女孩垂着头,声音小小的,所有的勇气都融化在了这一句心里话中,
南鸠轻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南祁给的棒棒糖,剥开放进了嘴里,
“那那个被你逼上台跳脱衣舞的男生呢?”南祁挑了挑眉,
“他会永远都记得我给他上的这一课,”南鸠伸长了手,十指穿梭在路过的风中,惬意又放松,“千万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强出头,省的惹上什么大人物。”
“呵。”南祁轻笑着摇了摇头,换了档。
女孩给的位置离她家不远,正好隔了半条街,经过药店的时候南鸠特地下车给她买了创可贴和酒精棉球,两个人把车停到了街边,陪她走了半条街,
“谢谢你们。”女孩站在小区门口跟他们说再见,
“你进去就行了,照片我会发给你的,我们在这等会儿,吃个烧烤再走。”南鸠笑着点头,见小区的安全措施不强,于是招呼老板把桌子摆在了小区门口的不远处,
“好…谢谢。”女孩浅浅地笑了,转身进了小区,她家的单元正好离门口很近,走了几步就到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喜好了?”南祁看着桌子上堆了两盘子之多的烤韭菜,烤韭菜上堆着烤羊肉串和烤马步鱼,烤板筋和烤鱿鱼,
“还有一份麻辣小龙虾,你要是不想在这吃可以打包,陪我回酒店吃。”南鸠也不跟他客气,
“是不是还得给你买酒?”南祁挑眉,
“两打啤酒,谢谢。”南鸠点了点头,笑得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