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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痴人⑩ ...

  •   十月二十五号那天是重阳,黄历上说馀事勿取。
      南克北在大洋彼岸,接到了潘神的电话,
      “这次的撞击不大,但是医生说因为牵扯到了旧伤,所以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再次失忆,还有眼睛有点儿受伤。”
      “嗯,齐任浩还活着吗?”
      “留了口气儿,我说,你就不担心你弟好不了?那边查清楚了吗?”
      “不担心,他比我命大,这边查完了,‘女巫’在南楼吗?”
      “在,之前出去了一趟,刚接回来的时候。”
      “没说干什么去了?”
      “说去找南鸠,啧,话说她没见过他吧,我什么都没告诉她她怎么找的?”潘神透过病房的窗户看向里面——南鸠的病床边站着一个女孩,
      “不稀奇,她可是‘女巫’。”南克北偏过头看向正在上调酒课的易京,
      “嗯,南楼那边南鸠找了个人给你看门,你去的话应该直接报名字就行。”
      “谁?”
      “叫童欲。”
      “谁??”听到姓名的瞬间南克北突然皱紧了眉,
      “怎么?你认识?”潘神挑了挑眉,
      “呵,不认识,但是很熟。”南克北冷笑着挂了电话,
      “啧,不认识不爽个锤子。”潘神收了手机,走进了病房。
      南楼传来了消息,南克北回归并掌权,各行动组重组,不日将举行庆贺宴会——南克北在给所有有实权的不轨者最后的机会站队。

      偌大的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懒散的男人不肯好好穿病号服,随意地系了几颗扣子,惬意地躺在中庭里那颗红豆杉下的长椅上晒太阳,眼上蒙着纱布,太阳透过树叶往他脸上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喂,干嘛呢?”
      潘神在病房没看到他,从窗户里看到了红豆杉下的他,于是下来找他,意外地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晒太阳。”南鸠缓缓的开口,连袖口的阳光都带着慵懒的气息,
      “躺树荫里晒太阳?”潘神在他身旁站定,抻了抻脖子,不动声色地向另一边瞥了一眼,
      “我乐意。”南鸠嚼着口香糖,
      “你那小相好来了好几趟了,不见见?”潘神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江和,不动声色问了一嘴,
      “不是跟他说我失忆了,怎么还来?”南鸠慢慢坐起身,抻了抻脖子,
      “我会知道原因?我跟他还没熟到可以聊你的地步。”潘神笑了一下坐到他身边,
      南鸠笑了一声:“直接告诉他我现在又瞎又失忆、废人一个就成。”
      “说了,他还在那,从昨晚你醒到现在来了好几趟了,给。”潘神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咖啡,打开递给南鸠,“不是所有男人都擅长放弃的。”
      “啧,那你想办法让他死心吧,我现在烦得很。”南鸠摸索着接过来抿了一口,砸了咂嘴,
      “他揣着你已经忘了的过去在等你,鬼知道那执念有多深了,我没那么大本事把他撵走。”潘神从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后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喏,吃这个,”南鸠顺手递给他一块口香糖,“吃完了把我送回去。”
      “你哪来的?”
      “护士小姐姐送的。”
      “谢了,”潘神剥开口香糖纸,嗅了嗅,“焦糖味??这什么奇怪东西?”
      “不晓得,吃就完了,这里不让抽烟。”
      “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呗,赶紧吃,吃完了送我回去。”
      潘神把糖塞进嘴里,伸出手扶他,“谁把你带出来的?”
      “江和。”
      “……嗯?”
      “嗯,虽然他没说话,但我闻到味儿了,想说不用来着,但又怕他看出来。”南鸠搀着他的手缓缓的往前走,语气毫无波澜,
      “你知道他坐的不远吧,不怕他听见?”潘神看了江和一眼,
      “他听不见。”南鸠轻笑一声,
      “嗯?”
      “他想知道真相,但也怕我骗他,所以他不会听。”
      “啧,所以我才不喜欢有软肋的人,后顾之忧太多了。”潘神抬起手挥了一下,扶着南鸠进了楼,
      江和站在不远处看着他被搀着走进大门,想了想,从病号服的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言哥,带书北来一趟S城吧,有件事需要帮忙。”

      南鸠出生在秋天,十月二十六号这天并不是个很晴朗的日子,往年的秋天并没有这么冷,细丝的小雨落在行人的伞顶,带着凉意的碎雨顺着车窗滑到地上,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让人不痛快,
      “生日快乐。”
      南鸠转过头,微微起身坐直了身子,
      “怎么每天睁开眼就是你?”
      “我命好啊,来的时候都赶上你醒着,再说,你睁开眼了吗?”
      “我这不睁开也看不见吗。”
      “你还知道啊?”潘神懒得和他碎嘴子,径直走到窗户边靠着,
      “你还知道我的生日?”
      “你哥说的,他来的时候你还没醒,让我把礼物跟你一说,等你出院了再给你。”
      “什么东西?车还是枪?”
      “不喜欢别的?”
      “还有房子,最喜欢钱。”南鸠面无表情,
      “没追求,我还想送你个人来着,看来不用了。”
      “嗯,送谁都没用。”
      “真无情。”
      潘神点了根烟,放在嘴里猛嘬了一口,抬手把烟灰弹进黑色的烟灰缸里,
      “医院不让吸烟。”南鸠皱起眉,
      “我家注资的。”潘神又嘬了一口,
      “我是病人。”
      “我这不开了窗户。”
      “你TM 在风口上。”南鸠语气有点不耐烦,手指点了点潘神身后的方向,
      “喔……不好意思,我没感觉到。”潘神抱歉地笑了笑,把烟掐了,
      “外面下雨了。”南鸠嗅了嗅,
      “嗯。”潘神把烟灰缸端到门口的架子上,
      “我有点儿无聊了。”
      “谁不是呢。”
      “那个女孩是谁?”
      “哪个?”
      “我醒来的时候她抓着我的手,吓得老子没敢动,后来她说了两句什么我也没听清,声音有点熟悉,身上的味道也有点印象,现在想起来了。”南鸠往后一靠,
      “我也不太清楚,你哥早先送回来的,说是沉船事故的时候帮了他忙,所以带回南楼了。”潘神走回窗边,抱着手靠着,
      “我好像在哪见过她。”
      “嗯,她说她去找你来着。”
      “她知道我的行程?”南鸠偏过头皱眉,
      “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我都不知道。”潘神轻笑,
      “她就是那个‘女巫’?”
      “你听说过?”
      “我哥坠海事故之后有个女孩找到了南楼,被徐炻那个杂碎关起来了,后来我清楼的时候没找到她。”
      “哦?”潘神挑眉,
      “我感觉我好像见过她,在某个商场里,好像还有海上。”南鸠想了一下,
      “她找你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商场里那次不小心撞倒了她,因为着急躲人扶起来我就跑了,”南鸠想起什么来说什么,“海上那次…不确定是不是她,样子不是,但是声音很像。”
      “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巫’?”
      “我哥发过信息,让我关照一下她,但是我没见到过她,她不来找我我就觉得她应该不需要我的关照,所以我也没找。”
      “啊,真绅士。”潘神点点头,轻笑一声,
      “所以她为什么过来了?来把把脉看我还活着吗?”南鸠眉毛一挑,
      “她提前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嗯?她怎么知道我生日?”
      “我问了,她说她猜的。”
      “厉害,为什么不今天送?”
      “她说你今天应该不会想见到她,啊,她还说,她给你的生日礼物得等你恢复视觉之后才能给你,所以,”潘神看向窗外,“她什么时候送什么时候来对现在的你来说都一样,反正这两天你也看不见。”
      “啧,你真无趣。”南鸠砸了咂嘴摇头,
      “彼此彼此。”潘神笑了笑,
      “这里太无聊了,你把我弄出去吧,我在城郊有房子。”
      “那不是我的保障范围,你在这里是最安全的。”
      “我并不喜欢安全的地方。”南鸠一根一根地抻手指,
      “嗯?”
      “太安全了会让我没有安全感。”南鸠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偏过头面向潘神笑了,
      潘神笑着看他,感觉他的眼神似乎渗透了那层纱布,他都能看到他的癫狂:“你还真是如我所料的另类,可以,如你所愿。”

      南鸠的出院手续还在审核的过程中,江和却出现在了一家相声馆的大门前,
      “江先生,这边请。”门前的检票员很客气,可能是包场的缘故,
      江和今天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衬衫和黑色大衣,配着黑色的九分裤,简单又舒服,
      “不用演出了,请那位先生出来帮我个忙就成,我赶时间。”
      “这个……”服务员的年纪不大,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起来有些为难,
      “你可以先去问一下,看同不同意,”江和在台前的椅子上坐下,面无表情地点头,“我并不会为难你。”
      “好……那您先坐。”服务员鞠了鞠躬就抬脚往后台跑,
      不多大一会儿,服务员带着个穿大褂的男人走了出来,
      “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呢?我是队长您可以跟我说。”
      江和站起身,想了想,“我的心上人住院了,我想请那位先生写两句话送给他,他很喜欢那位先生的相声。”
      “啊……好的,这个可以的,那个谁,去叫吧。”作为队长的男人笑了笑,招呼了一声站在旁边的服务员,
      “哎。”服务员再次快步跑进了后台,
      “我看您面生,应该没来听过几次相声吧?”男人试图找些话聊,
      “来过一次,他带我来的。”江和如实回答,然后点了点头:“抱歉,我打个电话。”
      “好,您请便。”
      江和几句话打完了电话,转身就看到了那位南鸠喜欢的相声先生,
      “您好,”江和上前跟人握了握手,然后从外套内兜里掏出了一张贺卡,“我的来意想必这位已经跟您说了。”
      “啊对,已经说了,写在您的这张卡上是吗?”
      “对。”江和把贺卡递给他,
      “您那位…怎么称呼?”
      “嗯……影帝,先生。”
      “啊?”
      “就写影帝先生就好,他很会演戏。”江和浅浅的笑了笑,
      “啊…好…好的,那后面就写祝早日康复,健康快乐?”
      “只写早日康复就好,谢谢您。”
      “好。”
      江和等他的时候李书北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每人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礼盒,
      “这是……”说相声的先生年纪不大,着实没见过这种奇怪的阵仗,
      “啊,我看喜欢您的粉丝来听相声都会送东西给您,我家那位说他手上沾了罪孽不能送您东西,我吧有点私心,想弥补他的遗憾,但是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又不能送贵重的,那我送您这个吧,这是我家那位最喜欢的糖,送您几箱好了,还希望您不嫌弃。”江和笑了笑,
      “这……”
      “承蒙厚爱,那我们就收下了,谢谢您。”小先生踌躇之际身为队长的男人出声解了围,伸手接下了李书北手里的礼盒,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江和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了,
      “哥,这么些礼盒你怎么敢收哇,万一里面有钱呢,咱们这不就是……”小先生等他们都放下东西出去了才敢把提着的心放回来,
      “他不会的,”队长微笑着看向他,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里面真的全是糖——荔枝糖,“他们都是当兵的,不会做这种事。”
      “这你都能看出来?嚯。”小先生扒拉了一圈,发现真的除了糖什么都没有,于是拿出一块撕开吃了,荔枝的香气霎时弥漫了整个口腔,
      “看气质。”队长把糖盒塞给他,然后点点头往后台走,
      “嗯?干嘛去啊哥。”
      “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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