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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痴人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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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爷。”
蝉衣伸出手在南鸠眼前挥了挥,
“嗯?”
南鸠依旧眯着眼,似乎是醒着,又像是没睡醒,
“日本分部的那个小子把他哥和齐任浩的来往记录发过来了。”
“上衫知秋?”
“对,我查了,那些号码都已经被注销了。”
“嗯。”南鸠没动,
“不过我查到了这些号码的来源,就是一个偏远地区的乡间营业厅,很奇怪,这么明显的陷阱谁看都是坑吧,齐任浩那狗崽子怎么想的?”蝉衣皱着眉一脸嫌恶,
“嗯。”
“这肯定是故意的,我不如直接去那把店烧了?”蝉衣眉一挑,转身坏笑着看他,
“嗯。”
“嗯?”蝉衣发觉不太对劲了,“怎么了你这是?又要烧晕了?”
“嗯。”南鸠往后仰着,眼睛微眯,像具没有生气的木偶,
“佛爷?醒醒来。”蝉衣皱着眉伸手碰他的额头,却被他拿手指挡开了,
“在这么神圣的教堂里,你居然想对我不轨?”南鸠睁开眼笑,眼角带着微红的疲倦,
“啧,你可拉倒吧,走了走了,”蝉衣看他还算有点儿精神头,砸了咂嘴起身,“你不是什么都不信么,来这干什么?还是这么偏僻的地儿?”
“躲个清净。”南鸠懒懒地站起来,随手把外套披在身上,掏了一颗荔枝糖出来,
“什么清净?”
“因为我什么都不信,所以也不会有人能想到我在这呗。”
“也是,谁能想到你来的这个地儿是个城郊的教堂。”
南鸠没作声,只是慢吞吞地跟在蝉衣身后往门口走,把糖剥开丢进嘴里,
“哟?看来你算漏了一个人呐。”蝉衣走到门口,看清在台阶底下等着的人之后轻笑了一声,
“嗯?喔……”南鸠也不意外,他也想起来算漏了一个,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吩咐记得打电话。”蝉衣晃着车钥匙,走过小路出了大门,
南鸠看着向他走近的江和,冷笑了一下,垂下头拧了拧脖子,从口袋里掏出了把手枪,抬手就打向江和的脚边,
砰!
江和脚边尘土飞扬,
南鸠嘴里的糖也被他咬碎了,
江和微怔,嘴角的笑僵了一瞬,脚步顿了一下却没停,
砰!
南鸠又开了一枪,江和还没停,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砰!
砰!
砰!
江和站到了南鸠面前,南鸠的枪也没再冲着他的脚面,而是举在了他的眉间,
“为什么不停?”南鸠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他,
“不想停。”江和还在笑,
“我要是打中了……”
“那就是走火。”江和没等他说完,自顾自地接茬,
南鸠舔了舔了后槽牙,放下了拿枪的手,垂下头,
“小崽子,你在我这留的时间太长了。”
“太短了才对,相比以前没和你待一起的时间来说。”江和是笑着的,但是语气里却带着遗憾,
“呵,”南鸠把头一仰嘲讽一般地轻笑,“嗯,行,随你吧,老子暂时也不想思考,但是呢,你也别激我,把我逼急了往你头上开一枪,谁都活不了。”
南鸠随手把枪扔给他,泄了气一般地把手插进裤兜,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我没激你,只是想离你近点。”江和浅笑着靠近他,
南鸠偏过头看他,站住了脚,“那你过来蹲下。”
江和走到他面前蹲下,“累了?”
“还行,就是不想走了。”南鸠趴到他背上,伸手捞住他的脖子,
“嗯,那就歇着。”江和背着他站起来,慢慢地往前走,
“你太烦了。”南鸠皱着眉闭起眼,
“我平时不这样。”江和轻声回着他的话,
“故意的?”
“因为太喜欢你了。”
“喜欢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那我不喜欢你了,我爱你好了。”
“啧,真是烦,幼稚。”南鸠轻叹了一口气,皱着眉摇头,
“嗯,会一直烦你的。”江和的步调很稳,语气也是,
“之前我哥被暗算下落不明的时候,我们清南楼你怎么来了?”走了一会,南鸠的声音从江和背上传来,闷闷的,
“想见你。”江和丝毫没犹豫,
“上边同意了?”
“我说你企图危害国家公共秩序,所以被特许来监视嫌疑犯。”
“说人话。”
“休年假。”
“你还能休假?”
“前半辈子没休过,为你也是头一遭。”
南鸠睁开了眼,眸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偏远的乡间小道尘土飞扬,正庆幸自己开了辆破吉普的男人把车停在了一群小孩子的不远处,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就下了车,晃晃悠悠地走到正围起一团的小孩子们旁边,出声拦住了他们恶劣的行为,
“打人是不对的哦,”南鸠把刚掏出来的□□抵在了踹的最狠的孩子头上,“小鬼。”
吸引了全部视线后小孩子们都停了下来,带着好奇和敬畏打量着来人,
“喂,地上那个,还活着吗?”南鸠把□□放下来,抬手挥了挥,围着的孩子立马散开来,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南鸠还没走近,背后的那个孩子想要趁他不注意伸手抢他手里的□□,被他迅速一个回身扭住了手臂,在那孩子想要回头咬他的瞬间举起了□□,抵在了他的眉心,
“看样子你不怕死啊,”南鸠突然笑了,眼神变得狰狞了起来,“那我要不就成全你?”
“呃……”刚刚被按在地上踹的孩子坐了起来,出了声,
南鸠脸上的笑意褪了些,把手挪开打了一枪在路旁的树干上,
砰!
被打穿了一个洞之后,本就不粗壮的小树应声而倒,周围的孩子在片刻的惊吓之后一哄而散,而南鸠手里的那个孩子则是被吓尿了裤子,愣了一瞬之后爬起来就跑,
“啧。”南鸠皱着眉松开手,连他跑走的背影都没看,回过身一脸嫌恶地把坐在地上的孩子拽起来,然后拍了拍手上的土,
“谢谢……”瘦弱的男孩子穿的也不厚,补丁几乎布满了整个外套,
“不客气,作为答谢把你们这充话费的营业厅在哪跟我说一下。”南鸠把手插进裤兜,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
“你要炸了它吗?”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砖屋,轻笑着看他,
南鸠顿住了拍手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了一下:“嗯,是的。”
“可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那我需要怎么证明我是个坏人呢?”南鸠看了看表,
“蝴蝶结。”男孩指着他的靴子,
南鸠顺着他的指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子,冷笑一声抬头:“你们老师没有告诉你,再坏的坏人鞋带都得系蝴蝶结吗?”
男孩皱起眉摇摇头,“为什么?”
“因为结实。”南鸠笑了一下,然后抬脚就往那个小屋走,
男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坐到了路边的石头上,过了不长时间,南鸠从里面出来的时候,他笑着走到了他面前,
“为什么没有炸掉呢?”
“因为没有意义。”南鸠把手插进兜里,掏了颗荔枝糖给男孩,丝毫不意外周围埋伏了一圈,此刻正逐渐逼近的雇佣兵,
“哦,”男孩看着周围渐渐走近的士兵,居然没有一丝怯意,“他们是来找你的?”
“嗯,看样子是。”南鸠又掏了一颗荔枝糖,
“看来是掉进了陷阱呢。”男孩看了看手里的糖,
“嗯,看样子是。”南鸠把糖剥开塞进嘴里,
“不反抗一下吗?”男孩把糖放进口袋,
“不了,我现在是姜太公的鱼。”南鸠咬碎了嘴里的糖,
“看来你才是陷阱啊。”男孩点点头,笑了,
“呵,看来你比我更适合当坏人啊,”南鸠偏过头看着男孩,笑了:“躲进去吧,从后门逃走,他们不会追你的。”
“你叫什么名字?”男孩还在笑,
“如果你混得好的话,应该这辈子都不会遇见我了,走吧。”南鸠拍了拍他,示意他该走了,
男孩皱着眉跑进小砖屋,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举着从他腰间顺来的□□笑:
“我会找到你的!”然后转身跑了,
南鸠摸了摸空着的腰际,轻笑了一下,转身举起双手往雇佣兵的方向走,
“优待俘虏吗?”
不知过了多久,南鸠醒来的时候眼睛上被蒙了块不透光的布,睁眼也是一片雾蒙蒙的黑,他试着动了动手,发现他似乎是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手脚都被绑在把手和椅腿上,动弹不得,
“啧。”南鸠觉得有点儿恼,
“这下棘手了。”
他在想办法的同时又想到,他的人都在城里等着,应该短时间内也察觉不到什么,不会有人觉得不对劲而找来,时间长了就算找来也发现不了什么,因为他已经被转移了,现在这个地方他也不知道在哪,而且小队向来只听指令办事,短时间内蝉衣他们没有收到他的指示不会轻举妄动,
“啧,麻烦了。”想到这里南鸠皱了皱眉,
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人的声音响起,南鸠确定他周围没有别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他越来越弄不懂带走他的人想干什么了,
“hello?”南鸠不耐的开口,
无人回应,
南鸠此时已经靠动眉毛把遮眼布弄上去了一点,靠着缝隙里的光他看到了自己的处境:手脚都被绳子捆在铁质的椅子上,这间屋子除了他什么人都没有,周围除了两扇封住的窗户之外都是灰蒙蒙的墙面,还有一扇门,门上是电子屏的一句话:“佛爷,我好喜欢你啊。”
“啧,你恶心到我了。”南鸠笑了一声,皱紧了眉,
他抬头四处看,看到了八个不同方位的监视器,
“既然有监视器为什么要绑我呢,这么喜欢捆绑?”南鸠冷哼一声,折了几下手骨关节,松了松手腕处的绳子,轻轻松松地几下从里面脱了出来,然后开始拆脚腕上的绳子,
“啊!”铁质的椅子突然带了些许电流贯穿了他的灵魂,刺激的他头皮发麻,顺势从椅子上跪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疼得他微微皱了一下眉,
“艹!什么玩儿!”还没来得及缓过来的南鸠骂了一句,手快速地拆着脚腕上的绳子,电流快速地从他的身体里穿过,渐渐加大的酥麻让他几乎无法正常的骂人,
“我真是淦了你大爷的,什么变态狗东西你个垃圾……”
“呼……”终于拆完了的南鸠撑在地面上,后背上沁出一层冷汗,他觉得自己的手脚开始回温,脖颈处还是凉凉的,他顺手一摸,摸到了江和送他的那块玉,
“呵。”也是,安检都检测不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搜走,南鸠这么想着,笑了一声,
“叮~”门上的电子屏重新排列了一句话:“你不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嗯,我信你马了个大菠萝。”南鸠坐在地上,盘着腿,皱着眉笑得猖狂,
“这个世界上说爱老子的人海了去了,你算哪一号?”
“你是哪家的鳖孙子,这么没规矩,不知道追老子要排队的吗?”南鸠故意挑衅,
电子屏没换,南鸠恢复了些气力,开始掏口袋,发现裤子口袋里还有一颗荔枝糖,他拿出来剥开吃了,一边嚼一边看着电子屏,突然想了想,笑了,
他突然站起身来,抬脚猛地把椅子踹倒了,椅子腿里的电线漏了出来,他顶着电流快速地抓着椅子举起来扔向电子屏,
“砰!”电子屏被砸坏了,碎裂的电子屏电线裸露在外面,电流嗞啦嗞啦地响着,南鸠看着地上也露着的电线皱了皱眉,
“轰!”除了封住的窗户上泄露出来的光之外,整个屋子突然一片漆黑,
“啧,鳖孙。”南鸠拉起已经被砸歪的椅子,开始砸窗户,砸了很久之后窗户上的铁板松动了些,他撬开了一块板发现外面都是守卫,于是再一次坐到了地上,
“啧,这个屋子可真小……嗯?”南鸠看着自己脚上的小白鞋,突然发现鞋底有点开胶,
他想了想伸手从开胶的地方伸进手指去,有个小纸团被塞在了里面,他费劲地往里扣,终于把那小纸团扣了出来,打开一看——“你可是我最中意的疯子。”
“嚯,”南鸠笑出了声,“真是,都这么大手笔了就不能整点儿有用的东西吗?”
南鸠把纸团塞回去,站起来,再一次拿起那把椅子一下又一下地砸向窗户,直到最后一下砸碎了窗户,新鲜的空气从破碎的大洞中灌输进来,
“这么急着见我?”门终于被从外面打开,齐任浩的脸一出现就差点被破椅子砸中,
“啧,躲得还挺快,”南鸠往门上一靠,不屑地冷笑,“找我什么事?”
齐任浩看他一副大爷的模样,有点好笑:“佛爷,你现在可是我的俘虏。”
“闭嘴吧你,我要是不故意投降你以为就那么几个鸟人能抓住老子?”南鸠瞥了他一眼,抬脚就要往外走,“来得早饭都没吃,饿死了要。”
“佛……”
“佛你大爷,先别恶心老子了,快饿死了,”南鸠直接扒拉走了齐任浩想要拦住他的手,不耐烦地往外走,看到了一个破旧工厂的全貌,“这什么破地儿啊,饭呢?”
“……”齐任浩有点儿没预料到,愣了一下:“你想吃什么?”
“牛肉披萨。”南鸠挑了挑眉,找了个干净的桌子靠了上去,
“你是想拖延时间吗?”齐任浩回过神来之后有点儿想笑,
“老子是真饿。”南鸠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我喜欢你,佛爷。”齐任浩看着他,
“嗯,牛肉披萨,谢谢。”南鸠敷衍地笑了一下,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你,但是我是不一样的,我……”
“嗯,你比她们可恶心多了。”南鸠皱了眉,
“南鸠!”齐任浩有些恼了,他狰狞地喊出他的名字,
砰!
南鸠一点儿都没有犹豫,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毫无防备的齐任浩摔倒在地上,
“在我哥身边待这么些年就是为了知道我的名字,然后恶心我的吗?”
南鸠无视了周围举起枪对着他的守卫,蹲下身看着齐任浩,笑得狠戾,
“呸,”齐任浩擦了擦嘴角的血,吐了口血水,“抓住他。”
守卫准备伸手抓人的瞬间,南鸠把刚从齐任浩身上顺出来的枪举起来,抵在了齐任浩的头顶,
“太慢了,”南鸠垂着眼看他,“狗杂碎。”
砰!
“啊!!!!!”齐任浩抱着手躺倒在地,大股的血从胳膊上被打穿的洞里涌出来,疼的他脸色发白,
周围的守卫看着南鸠再一次把枪举在齐任浩的头顶,却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真的会开枪,
“齐先生!有……”通报的人来不及跑到跟前就被一枪打倒了,
轰!
工厂的大门被炸开,守卫的雇佣兵开始后撤,几乎都涌到了南鸠周围的遮挡物后面,
“啧,你找来的这都什么垃圾。”南鸠面无表情的看着破碎的大门被冲破,轰鸣的吉普车带着飞扬的尘土驶进院子,车顶的人架着枪对着守卫扫射,枪林弹雨中驾驶室的门开了,
“来的有点晚,路上堵车了。”江和踩着碎片玻璃碴子向南鸠走过来,笑容里带着抱歉,
“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的疯子。”南鸠舔了舔微微干裂的嘴唇,
而南鸠身侧的雇佣兵终于发现了机枪扫射范围的盲点,躲到南鸠身后并把枪对准了南鸠,
砰!砰!砰!砰!反应更快的南鸠回头就是几枪,
“淦。”打光了子弹后,南鸠把手里的枪直接砸在了最后一个人的脸上,跳过去就是一拳,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南鸠!”江和皱着眉掏出枪就往前直冲,一路解决了几个人后冲到了南鸠身后,随手丢掉了炸管的手枪和冲上来的雇佣兵肉搏,
谁也没有看到,挣扎着的齐任浩掏出了电子遥控器,猛按了几下按钮后,悬在众人头顶的货架突然松了吊爪,数十个木箱轰然掉落!
“淦!”南鸠看到的一瞬抬脚就使劲踹了江和一脚,把他踹出老远,自己却被其中一个砸中了头,
“南鸠!”
“佛爷!”
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江和皱着眉冲过来,心里还想:“淦,真他娘的不省心,这次可得好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