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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新人④ ...

  •   “佛爷。”
      直升飞机的螺旋桨飞快地转动着,随时准备冲上云霄,站在舱门口等着的是蝉衣,她皱着眉站得笔直,
      “我们直接杀到他们老巢去吗?齐任浩这边怎么处理?”蝉衣的眼神带着杀气,
      “我把他托付给了有空闲时间的人,现在我得去处理一下我的悬赏,请直接飞到他们本部的头顶,甭管有没有威胁,直直的落下去就好。”南鸠在上电梯之前收到一条消息,令他很是不愉快,
      “是。”蝉衣上了飞机,把指令传达给驾驶舱的合欢,
      “怎么回事?脸这么黑?”景天看南鸠的状态不太对,
      “那小崽子从童欲的手里偷走了沉舟。”南鸠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把伞,伞柄是个刀把的形状,他抽出了伞柄,一把长刀立现,
      不明所以的景天看向江和,江和面无表情地扣好安全带,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那小和尚丢了?!球,日本分部那小杂种干的?”蝉衣微瞪的眼睛里红血丝在蔓延——她蛮喜欢南沉舟的,
      “合欢,尽量快点,我这新刀需要开刃。”南鸠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周围却渗透着寒意,不知是刀上的还是人身上的,
      “好,你们注意安全。”合欢点点头,推进了加速器。
      直升机落在舞厅场馆的楼顶时,并没有几个人守卫着天台,南鸠走下来的时候蝉衣已经在他身后解决了一干人等,他只是驻着他的伞,步调匀称地走在前方,打开门走下去,
      所有举着枪的人都不敢开枪,只能看着他一步步地走下楼,来到一楼正中表演厅的台子上,找了一把舒服的椅子坐下——那是表演用的王座,
      “所以,那位想要见我的小朋友呢?”南鸠翘着腿,一手托着头,一手执着他的伞,笑着看向周围一圈正拿枪对着他的人……
      “大人,那个人来了,在舞台上。”
      管家通报的瞬间,上衫一叶的眼睛就亮了,他急急地站起身就往表演厅的方向跑,白色的宽袖衬衫上绣着的白鹤随着他起伏的脚步好似在翩翩起舞,
      “哈…哈…呼……你终于来了。”上衫一叶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他推开表演厅的大门,直直的冲到南鸠的面前,笑得无比灿烂,
      “我等你好久了,佛爷先生。”
      “是吗,可我并没有让你等我。”南鸠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指的指甲,
      “是我,我想见您。”
      “那你应该走程序,向上级禀报,而不是用一种卑劣的方式——像个恶心的贼。”南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带着三分嘲讽和七分不屑,
      “我对您的心意走不了正规程序,佛爷先生,我有罪,我的贪念就是我的罪。”上衫一叶行了个大礼,然后站起身来,虔诚地看向南鸠,
      南沉舟被送了进来,毫发无伤又生机勃勃,
      “来了啊,老佛头,幸好,还不晚。”南沉舟笑着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慢慢地走向了南鸠,
      “不晚?”南鸠冷笑一声,看着他慢慢走到自己身边,
      “啊,如果你能合理的处理他的异态,那我们还来得及吃晚饭。”南沉舟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根红绳,上面栓了一个小小的桃木做的莲蓬,他伸手给南鸠戴在手腕上,
      “我替你求的,消灾避祸,芳华绝代。”
      “什么?”南鸠垂眼看了看,
      “芳华绝代。”南沉舟笑了笑,然后看向了江和,江和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您不用那红绳也是芳华绝代的。”上衫一叶笑得真诚,眼神里却带了癫狂,
      “关你屁事。”南鸠垂着眼看他,眼神清冽,后槽牙里挤出来的声音带了凉薄,
      “是,佛爷。”上衫一叶笑得近乎谄媚,
      “别用那么恶心的眼神看老子,膈应人,”南鸠皱着眉站起身,“赏金呢?”
      “什么?”上衫一叶微愣,
      “要我人头的赏金,可以拿出来了。”南鸠拽了拽袖子,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赏金可以我可以拿出来,可您得告诉我,是谁这么有本事,把您抓来的呢?”上衫一叶继续笑着,
      “嗯……他。”南鸠扫了一圈,下颌一抬,指向江和,
      “是么,看来这位真是个非常有本事的人啊。”上衫一叶挥了挥手,身边的管家犹豫了一下俯身出去了,
      “不用跟我瞎扯,钱拿出来,我们好聚好散。”南鸠弹了弹袖口上的灰,开始挽袖子,
      “佛爷说笑了,您得留下。”上衫一叶的脸色没变,
      “你的赏金里只包含了我活着到这里来,要我不走,”南鸠牵起一方嘴角,“这是另外的价钱。”
      “要多少呢?佛爷可以开个价。”上衫一叶依然笑着,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种了?”南鸠冷笑一声,
      “我们作为南楼的分部在这里忠诚地做事,几十年来却从来没有得到任何奖励,我只是想替我的家族要点甜头。”少年英俊的脸上带着不自量力的英勇,
      江和不悦地瞥眼看向上衫一叶,握着枪托的右手微微攥紧了,南鸠顺着余光扫了一眼,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他右手的异样,
      “你的家族应该不想要这样的甜头,相比之下我觉得他们更想换个家主,”南鸠眯起眼看他,“比如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还不配。”上衫一叶轻笑着,把手插进西裤口袋里,
      “很快他就配了。”南鸠摸着伞柄,意味深长地看着手里的伞,
      “佛爷不是从来都不拒绝仰慕者的吗?”上衫一叶的眼神落在伞柄上,
      “对,因为我从来都无法阻止别人喜欢我,”南鸠点点头,
      “那我……”
      “可我能阻止我不喜欢的人喜欢我。”南鸠没让他说完,他抽出了那把刀,举在眼前,眼神穿过刀落在上衫一叶脸上,
      “真是薄情啊,”上衫一叶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笑着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钱箱,放在了舞台边上,“但是啊,这里毕竟是我的主场,既然来了,总得喝个茶不是吗?”
      少年的话音未落,袖子一甩,一脚蹬在舞台的边框上,起跳的瞬间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横着朝南鸠直直的砍了下来,
      “佛爷?”少年的轻语在顷刻间逼近,
      南鸠笑着握紧了手里的长刀,利刃对上的瞬间迸射的火花使他看清了上衫一叶的眼睛,
      “不自量力。”躲闪的瞬间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顺带踹了一脚丹田,
      “咳!”空有贪念的少年半跪在地上,垂着头咳血,
      “怎么就这么不会享乐呢?”南鸠慢慢收了刀走近他,在他迅速抬头准备偷袭的时候把早就掏出来的枪抵在了他的头上,歪着头皱眉,
      “你怎么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呢?”南鸠准备扣扳机,上衫一叶闭上了眼,
      “佛爷。”门口突然出现的少年声音清冽,一双黑色的瞳仁似乎能把人的灵魂看透,这人的头发不长,发尾漂成了白色,穿着黑底白纹的古装罩衫,里衬的领子很高,九分裤露着脚踝,白色的板鞋落在地面上发出微妙的声响,
      “请不要杀我哥哥好么?”少年慢慢走近舞台,行了个礼后直直的看向南鸠,
      “上衫…知秋?”南鸠站起身,垂着眼看他,
      “是。”少年的眼睛很深邃,像个无尽的深渊,
      “可以。”南鸠收枪的瞬间上衫一叶就要跳起来,江和一个箭步走上前把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南鸠听到了声响也没有回头,他就这么朝着黑衣少年走过去,
      “跟我做交易是需要条件的,你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做交易呢?”
      “在您需要我的时候,我会随时出现,无论什么事。”上衫知秋庄严的像是在宣誓,
      “这个活儿有人做了,下一个。”南鸠想都没想就回,
      “那,悉听尊便。”上衫知秋一副我懒得动脑子了你自己想吧要我死都行只要你别杀他的表情,
      “算了,我也懒得想了,等我想好了联系你。”南鸠觉得累了,伸了个懒腰从舞台上跳下来,拍了拍上衫知秋的肩膀,却在他鞠躬的瞬间看到了他后脖颈的碎发之下,被高领里衬遮起来的纹身——是一条黑蛇的头,鳞片像铠甲一样锋利,它吐着信子,却没有张开嘴,
      “黑曼巴?”南鸠在他抬头后看着他的眼睛,不出意料地漆黑如墨,像是没有波澜的死水,
      “是。”上衫知秋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群老家伙有够封建。”南鸠冷哼一声看向始终举着枪的蝉衣,偏了偏头,示意离开,
      “我喜欢的。”上衫知秋放下手,右手插进兜里,掏出了一张卡片递给他,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和一条蛇的花纹,
      “这是你的名片?”南鸠伸手接过来,
      “也不完全是,”少年垂着眼,“我只写了两张。”
      “呵,那还挺重要,谢了。”南鸠轻笑着摆了摆手,抬脚就往外走,
      “晚点我回来开我那直升机,记得给我停到附近的机场去,谢谢了。”
      “好。”上衫知秋依然没什么表情,
      南鸠身后跟着蝉衣他们,江和一直举着枪倒退着走到大门附近,然后迅速一个扭头撤了出去,所以他们都没看见,上衫一叶猛地起身准备追出去,对着站在门口的上衫知秋就砍了下去,
      “滚开!”上衫一叶咬着牙,
      “哥,他不喜欢你,”上衫知秋就着势握住他的手腕,一个转身到他背后,一记手刀打在了他的后脖颈,然后居高临下的看着昏过去的上衫一叶,
      “来人,把家主送回房间。”

      熙熙攘攘的闹市边缘有家寿司店,里面的装修很简朴,服务员只有两个人,老板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面相温柔和善,
      南沉舟喜欢她做的手握寿司,于是执意要来,
      “小和尚你不是被绑架了?怎么还有机会吃这里寿司?”
      蝉衣仔细打量着屋里的装潢,眼神带着戒备,
      “上衫知秋点的外卖啊,”南沉舟爬到前台边的椅子上,看向内厨里忙碌的漂亮女人,“他亲自送到上衫一叶门口的,但是他不要,所以我就替他吃了,”
      “很好吃。”南沉舟看向南鸠,
      “看样子是有故事?”南鸠把椅子拉开,也坐了下来,
      “这个故事很复杂,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不过,很有趣。”南沉舟轻轻拍了一下桌上的铃,
      “欢迎~有什么想吃的?我们这里的招牌是三文鱼和北极贝。”女人笑吟吟地拂开门帘走出来,拿起手巾擦了擦手,
      “都来两份,”南鸠把伞竖在身旁,然后把餐牌递给南沉舟,“想吃什么点就行。”
      “哦吼,佛爷,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不娶媳妇了?”景天笑呵呵地拉开椅子坐下,顺手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菜单,回了句谢谢,
      江和坐在南鸠身边,小口抿着老板娘给的大麦茶,听到景天的话微微皱了下眉,
      “有些故事是值得花大价钱的,”南鸠敲着桌面,牵起嘴角看向正垂着头做手握的老板娘,“您说是吧?”
      “故事的价值不在于说的人,而在于听的人,讲故事的人说出花来,听故事的人都未必一定觉得有趣,”老板娘的手法极其熟练,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她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做好的手握被她轻轻放在花纹简约的小碟子上,再把小碟子放到南沉舟的面前,
      “您估高了这个故事的价值,先生。”老板娘偏过头看着南鸠,微笑的眼角隐约有些细纹,却不明显,脸上的淡妆恰到好处,身上的厨师服也很干净,
      “叶女士,上衫知秋让我向您带一声好,”南沉舟咽下嘴里最后一口,喝了口茶,“他说叶一也很好,让您不用担心。”
      老板娘闻言微愣,继而垂下了眼,半晌之后抬起头继续笑着看着南沉舟:“好的,谢谢你,我知道了。”
      南鸠看着南沉舟,想了想没说什么。
      直到走出好远,那家寿司店都消失在了众人身后,南鸠都没说什么话,
      “佛爷,我从钱箱里拿钱的时候我看到那个老板娘眼神不对,没问题吧?”蝉衣再次回头扫了一眼,右手就没离开过腰际的手枪,
      “钱箱上有上衫家的标识。”南鸠插着兜往前走,眼神空荡荡的,
      “她可能是想到了某个人?”景天嘬着老板娘送的果汁,砸了咂嘴,
      “她是上衫一叶的亲生母亲,叶雯。”合欢走在后面,手里也拿着一盒果汁在端详着,
      “喔喔喔!不是…那她…牛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具体想问的,半夏晃了晃脑袋闭上嘴继续喝他的果汁,
      “我…去!没人想继续听吗?这个故事肯定还有后续啊!这必然不是最大的爆点啊!”蝉衣在南鸠身后跳脚,
      “别吵吵,咱们当中肯定有人知道,你说对不对……合欢~”景天拿肩膀碰合欢,挑了挑眉,
      “啧,我知道的不算多,你去缠小和尚。”合欢偏过身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对嘛,早该问我了,憋半天了都。”南沉舟颠颠儿地把喝完的果汁盒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皱着眉一副我才是大佬的表情,挺着胸脯站到路边的许愿池石阶上,
      “你是故意来的吧?”南鸠突然停下问他,
      “啊……嗯。”南沉舟摸了摸脑袋,一副理亏的样子,
      “童欲向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南鸠把伞放在肩头眯起眼看他,“你上这儿来干什么?你的佛让你来这儿管上衫家的闲事儿?”
      “不是,”南沉舟抿着嘴转身,“这儿有座庙里有我想为你求的东西。”
      “什么东西?红线?”南鸠微微皱眉,“为这玩意命都不要了?”
      “不不不,那俗气的东西配不上你,我求的是十八年的桃木做的莲蓬,寓意消灾避祸,芳华绝代。”南沉舟翻了个白眼,背起手晃着脑袋围着他转,
      “好意我领了,你被抓的时候就不怕上衫一叶把你打个半死?”南鸠抻了抻微微发紧的后脖颈,
      “不会的,我心里有佛,佛指的路,没错的。”南沉舟抿着嘴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胸脯,
      “嗯,能的你。”南鸠敷衍的摸了把他的脑袋,觉得有点儿晕,眨了眨眼清醒了一下,伸手招呼景天,“你带蝉衣去一趟药店,给我买一箱维他命,我们先去机场。”
      “行啊,怎么?精神头卸了这是?”景天一边答应一边揶揄他,换了南鸠一记白眼,
      “滚。”
      “老佛头,上衫知秋这个人可有大用。”南沉舟走着走着突然回头,一本正经地看向南鸠,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小小年纪总想这些你也不嫌累。”南鸠眯着眼点头往前走,
      “上衫知秋和上衫一叶不是一个妈,”南沉舟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嗯。”南鸠微怔,放慢了脚步,
      “上衫一叶本名叫叶一,刚刚那个是他亲妈,”南沉舟继续讲,
      “嗯。”
      “上一任家主叫什么来着?”南沉舟皱起眉,
      南鸠一副‘你觉得我会知道?’的表情,
      “上衫宗。”江和接了话,
      “对,很奇怪,他当家主的四十多年期间,居然一个孩子都没有,”南沉舟咂咂嘴,
      “嗯,废人一个。”南鸠轻声回应,
      “上衫一叶和上衫知秋都是上衫宗的弟弟上衫聪的孩子,上衫一叶是上衫聪和叶女士——也就是刚才那位生的,上衫知秋是上衫聪的夫人生的。”南沉舟掰着指头,艰难地细数着人物关系,
      “私生子?”南鸠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糖,
      “对咯,”南沉舟点点头,“据说上衫一叶在他妈身边长到九岁就被带走了,被上衫家,跟上衫知秋一起作为继承人在培养,”
      “这么看来当时想做家主的只有上衫一叶。”南鸠把糖纸剥开,把糖舔进嘴里,
      “嗯,”南沉舟摊手,“上衫知秋说他自始至终就对那个位置没什么兴趣,所以有个能替他承担责任的他自然是很乐意。”
      “他就没说点别的什么真话?”南鸠牵起嘴角看他,
      “嗯?”南沉舟不解,
      “他其实不需要那个空架子一样的位置,他只需要作为守护神一样的存在守着上衫家,然后拿走自己想要的就行了。”南鸠咬碎了嘴里的糖块,深邃的眼神落在南沉舟的脸上,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嗯?”南沉舟皱眉,
      “小和尚,黑曼巴可不是普通的蛇,”南鸠挑了挑眉看他一眼,想了一下之后看向了江和,“它的脾性温和,无毒无害,却以吃毒蛇为生,可以化任何蛇毒,”
      “上衫知秋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作为继承人培养的,家主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上衫家真正需要的是站在上衫一叶背后的上衫知秋,他是他们从一开始就下给上衫知秋的蛊。”
      “啊……”
      南鸠偏过头看向江和,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意,
      “现在抽身还为时不晚,灰色地带有的是你不能直视的险恶和卑劣,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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