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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新人③ ...

  •   九月的风不小,水却是微凉的,潮湿的地方能把凉意渗到人的骨头里去,向来健康的疯子先生也遭了难,失去嗅觉的滋味让他彻底陷入癫狂,甚至不愿意穿上虚伪的外衣,任凭自己骇人的目光落在这个满是铜臭味的人间,
      “轰!”
      “三。”蝉衣眯起眼计数,
      “轰!”
      “四。”景天也跟着数了一个,
      “轰!”
      “第五圈了,确定咱们不派个人过去拦他吗?”半夏看着偌大一个摩托赛场上过弯道都不怎么减速的南鸠,嘬了一口手里的冰美式,
      “拦他干什么,他没上街上骑已经很给交警面子了,你能想到就他这个速度我们在这个国家要吃多少罚单吗?”蝉衣摇摇头瘪着嘴咬吸管,
      “他到底什么情况?江和都走了俩星期了,才开始不对劲?”景天把薯片蘸上薄荷酱放到嘴里,
      “不是他,是感冒,”合欢抿了一口手里的热咖啡,“他不舒服。”
      “哦。”蝉衣垮了脸,
      “啊。”景天面无表情的咂嘴,
      “啧,没意思。”半夏摇摇头,抬脚准备走,
      “……”合欢皱眉,“你们…..不会……”
      “开了新局,赌他们会不会在明年前结婚。”蝉衣一脸平淡,好像摆明了她不会输,
      “……玩这么大?”合欢嘴角抽了抽,
      “不不不,我们赌的是时间,我压的是今年。”景天伸出手指晃了晃,
      合欢偏过头看向半夏,“你也有份?”
      “我赌三年,从江和走的那天开始算。”半夏点头,
      “啧,庸俗。”合欢皱眉,抬脚就要走,
      “赌注是一套意大利郊外的别墅。”
      “我加入。”合欢迅速回头,面无表情且眼神坚定,
      “时间?”蝉衣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南鸠30岁生日那天。”合欢喝了一口手里的咖啡,然后说出了他的押注,
      “嗯???”
      “怎么?你这是收到请帖了?”蝉衣瞪大了眼,合欢向来谨慎,从未有一次押注如此果决,
      “没有,只是突然这么觉得而已。”合欢看着手里的咖啡杯,
      “那要是给你押对了也太牛了。”景天嚼着薯片砸了咂嘴,
      “那赌注你们记得到时候凑给我。”合欢从景天手里抽了一片薯片,没裹薄荷酱就放进嘴里,
      “不不不,赌注由老大支付。”蝉衣摇摇头,笑着看向合欢,
      合欢感觉南鸠被卖了,“……他设的赌局?卖亲弟弟?”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啊,是我们亲爱的小嫂子设的局,”蝉衣嘴角微扬,“本来我们赌的只是他们婚礼上的一个表演而已,结果谁知道老大一听输了他老婆要跳脱衣舞就生气了,强迫我们改成物质上的,他来付。”
      “你不是之前还喜欢老大来着,现在小嫂子叫得这么亲?”景天挑眉看他,
      “你低估了我对金钱的热爱,宝贝儿。”蝉衣的眼底带了杀气,
      “嗯…酷。”景天的脸上写着怕死,
      “嘘,第八圈了。”半夏一直盯着场上的动向,
      “第二名被他拉了一圈半了,他是不是烧晕了?”蝉衣觉得有点儿不对,
      “我淦,不是!”景天看到了场外刚被拖出去的摩托残骸,还有刚被抬到门口的伤员,脸色一变,扔了手里的薯片盒就往进场口冲,
      “怎么了?!”反应过来的合欢紧跟着景天跑,匆匆跟上的蝉衣一头雾水地跟着跑,
      “第二名不是被他拉开了,是不敢接近他,他在规则允许的范围里屠杀。”合欢的语调和缓,但声音落到蝉衣耳朵里被无限的放大了,
      “我漕了。”
      直到第八圈跑完,南鸠才微微减速,停在了看台的边缘,两手一撑坐在了看台上,周围人们看着他的眼神犹如在看从地狱里杀出来的堕神,敬畏又恐惧的眼神落在他黑红色的战衣上,战战兢兢的想要离开本属于自己的位置,
      “几点了?”南鸠开口,偏过头看向身侧准备离开的人群,
      “#¥%&*!……%¥#”这个区域的群众不知道是哪个地域的人,他们说的话落在南鸠的耳朵里变成了一个个难懂的舌音,这让南鸠有些不悦,微微皱眉,
      然后他摆了摆手,指了指耳朵示意听不懂,然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从看台上跳到了刚刚骑着的摩托上,右手一拧加速摆尾驶进了休息区。

      “佛爷?”
      蝉衣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把南鸠拉回现实,也把他从一场即将发生的车祸中拉出来,让他得以堪堪躲过呼啸而过的货车,
      “嗯,什么?”死里逃生的人神志不清地回应着,
      “我问你为什么买下那辆比赛用的摩托?你要骑着它去哪儿?你tnd还在发烧!”
      “我要去找个人,其他的我不想告诉你。”南鸠说话都带着浓浓的鼻音,语气里的撒娇成分被他自己忽视了,然后他伸手关掉了耳麦的通讯,打开了喜欢的音乐,
      直到他停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旁边吉普车慢慢降下了车窗,一个小男孩扒着窗户看他,一双蓝色的眼睛清澈又漂亮,
      南鸠觉得自己的头很重,或许现在不是出来闲逛的好时机,毕竟他现在身价可不低,可他还是打开了头盔的玻璃罩,对着小男孩笑了笑,
      “I like your car!You look so cool!”小男孩看向他的眼里带着惊羡,
      “Thank you.This one for you,hope you’ll have the one better than mine.”虚弱的男人带着脸上的笑意拔掉了车钥匙上与车同款的摩托车挂件,丢进了小男孩的车窗,然后在下一秒绿灯亮起之时拉上头盔冲了出去,背影似乎带着孤僻的英勇,
      偏僻的庄园坐落在镇子的角落里,僻静又茂密的树丛尽头是一扇微开的铁质大门,南鸠骑着沾满泥泞的摩托撞开了大门,冲进了这座寂静的庄园,数十个门卫都没能追上他把车开到正门前,正在众人以为他会停下而围上去的时候,他把车把拧到了底,破门而入,
      “砰!”华美的木质大门被他冲破了,泥泞的痕迹顺着屋外延伸至客厅,惊呆了客厅里正打扫的仆人,
      南鸠无视了屋子里所有人的存在,把车一停,随手脱掉了沾着泥的鞋和袜子,又扯开了腰系踩掉了机车服,只穿着一件白短袖和一条青色的丝绸短裤躺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皱着眉闭上了眼,
      “不舒服的话你得吃药,或者看医生。”这座庄园的主人从他进门起就毫不意外地看着,他站在楼梯上靠着围栏看他,微微皱眉,
      “江夏……别说话,我睡一会就好。”南鸠紧紧地皱着眉,
      “魏哥一会回来。”叫江夏的少年对着冲进来的门卫示意离开,然后回到楼上拿了一条厚毯子盖到他身上,然后挨着他坐到了地毯上,掏出平板开始玩,
      “你离我太近了。”南鸠迷迷糊糊地开口,
      “我不怕传染,正好可以不用去上课。”江夏头都没回,
      “太亮了。”南鸠皱着眉,
      “……啧。”江夏伸手把亮度调到最低,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南鸠的呼吸很平稳,江夏低头低累了就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然后算一下魏庾回来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睡不着,太疼了。”南鸠皱着眉睁开眼,
      “我知道。”江夏看着他,
      “你知道个屁,老子的脑袋要炸掉了!”南鸠身子虚,嗓音却不小,
      “我带了灭火器,你要不要试试?”魏庾的声音自门口响起,南鸠头都没回就知道,他肯定带了药,
      “快点给我。”
      “啧,生病真好,可以这么娇气。”江夏挥了挥手示意仆人拿点水过来,
      “臭小子,你也不看看生病需要什么条件。”南鸠坐起身把魏庾递过来的一大袋子药都倒在桌子上,拿起来仔细地辨认说明,
      “什么条件?”江夏无奈地帮他按疗程把药都拿出来数好,然后摆在他面前,
      “谢谢,”南鸠把桌子上的药丸一把都放进了嘴里,喝了好几口魏庾递过来的水,然后抹了抹嘴角,继续躺在沙发上盖好了被子,“过度的劳累,巨大的压力,或者,”
      南鸠眯起眼看向江夏,“蚀骨的思念。”
      江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生活不累,学习不苦,魏庾在身旁。”
      “所以你不会生病啊!真是烦人!淦!”南鸠两眼一闭,不耐烦地伸脚踹了踹毯子,
      “这里有风,先生你要不要到上面去睡?”魏庾好心提醒了一下,
      “你们平时这个点儿都在哪?”南鸠探头看着江夏,
      “书房。”江夏挑眉,
      “不行,你俩下来,你们得看着我,我万一烧糊涂了怎么办?!”南鸠生病了显得格外娇气,
      “我的大佛爷,你就不怕我卖了你,你现在可值不少钱呐。”江夏有点想看他还能怎么撒娇,
      “你要卖了我?你居然想,卖了我?”南鸠抿着嘴,一副悲伤的表情,
      “不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江夏震惊地瞪大了眼,差点儿跳起来,
      “先生,我们不会那样做的,您放心,这附近也有私人医院,我现在上去拿东西,一会儿就下来,少爷在这和您一起,不必担心。”魏庾笑了笑,抬脚上楼去了,
      “这位哥哥,你这是发的什么疯?”江夏趴在沙发上看他,离南鸠的很近,
      “我有一个,不能喜欢的人。”南鸠看着他,突然笑了,他凑近江夏的耳畔,吐息间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能喜欢?”江夏皱了皱眉,“江和?”
      “嘘,”南鸠皱起眉,“不许提他。”
      “啧,可是他很爱你啊。”江夏托着头,一脸可惜,
      “我不配。”南鸠语调很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为什么?因为你不负责任不讲道理?”江夏垂眼看着他,
      “嗯,也不全对,因为我是个坏人。”南鸠闭上眼往后一躺,
      “他也不完全是个好人。”江夏突然嘴角上扬,
      “我没说他是个好人,可他起码不是个坏人。”
      “这不像你的风格。”
      “我应该是什么风格?”
      “你应该把他拉到你的地狱里去才对。”江夏嘴角的笑意没减,他听到魏庾下楼的脚步声了,
      “可我还没那么爱他,这个时候拉下来,以后就不能后悔了,”南鸠也听到了魏庾的脚步声,眼都没睁继续说:“那个时候我就赶不走他了。”
      “嗯,确实,那个时候你要是不想要他了,你就惨了。”江夏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魏庾说的,
      “哈,”南鸠笑了,笑得猖狂,“哈哈哈哈哈哈,有趣。”
      江夏笑着站起身摸了摸南鸠的额头,“烧退了再走,别像上次一样门都没赔就溜了。”
      “看来你是忘记我给你寄的好酒了?”
      “魏哥不让喝,”江夏站直了身子,转了转右手中指上的戒指,“说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什么传统不让享乐?”南鸠冷哼一声,
      “我不在不安全。”魏庾微笑着看向江夏,
      “你在也不安全?”江夏挑眉,
      “我不安全。”魏庾继续笑,
      “呵,”南鸠笑出了声,闭着眼伸手拉了拉江夏的衣摆,“今晚哥陪你喝个够,现在坐下陪哥睡一会。”
      江夏看着他有气无力的笑脸,又看了看魏庾,耸了耸肩,坐在了沙发上,
      “过来。”南鸠抬了抬头,
      “你别得寸进尺,我明儿还有课。”江夏往他那挪了挪,南鸠枕在他腿上,迷迷糊糊地回,
      “嗯,两个小时,烧要是还没退就给我送医院吧,记得挂急诊。”
      “我就直接给你埋后院吧,省的跑一趟了。”江夏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本书开始翻,
      “也好,你们家后院种满了玫瑰,浪漫。”南鸠哼唧着,
      “魏哥全拔了,现在后院全是石楠树。”江夏微微皱眉,
      “……那我不能死在这里。”南鸠沉默了半晌,来了句这个,
      “嗯。”江夏懒得理他,随手给他盖了盖被子。

      “你怎么突然来了?”
      南鸠一觉睡到了凌晨四点,江夏任由他自然醒过来,然后问了第一个好奇的问题,
      “讲这么沉重的话题应该备好酒,没点儿诚意怎么套我的话。”南鸠眯着眼坐起来,揉了揉眼,语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没把你卖了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江夏皱着眉扭动了动脖子,
      “我饿了。”南鸠抓了一把头发,试图清醒,
      “出去吃早茶吗,我刚拿到驾照。”江夏拿起桌子上侍从刚倒好的茶抿了一口,
      “好啊,正好我哥刚给我买了意外险,我先洗个澡,劳驾给我拿套衣服穿,”南鸠站起身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脱上衣,“不要太厚。”
      “事儿,”江夏啧了一声,起身准备去二楼卧室洗漱,“魏哥,让人把我橱子里最丑最大的衣服拿给他。”
      “好的。”魏庾笑了一下答应了,却亲自去衣帽间拿了一套丝绸的简约西装出来,送到了一楼的浴室,
      “给您放门口了,先生。”
      “好的,魏总。”南鸠的声音带了笑意,
      “不敢。”魏庾笑了笑转身走了。
      “这套不是我最丑的那套。”江夏嚼着口香糖蹙眉,眼神落在南鸠晃晃悠悠的身板上,
      “这是你们家魏总特地为我准备的。”南鸠挑着眉晃了晃,
      “嗯,确实,这种马卡龙色的丑已经超出了我的承受力。”江夏一副不上当的样子,
      “我很喜欢,这叫什么?薄荷绿?嘛,无所谓了。”南鸠撇了撇嘴,抓了把头发就往外走,路过酒柜的时候停了停,顺手拿了一瓶上层的梅子酒,
      “喂,那是魏哥的姐姐送的。”江夏的脸臭的不行,
      “为了还礼我可以娶她。”南鸠开了封轻嗅,
      “她结婚了,而且老公可比你帅多了。”江夏拿了车钥匙往外走,
      “嗯?这个世界上比我帅的人可不多,谁呀?嗯?”南鸠重新封了瓶,笑吟吟地靠到他身边去,
      “一个花匠吧,我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是个意大利的大胡子,”江夏转过头看着他,眯眼,“很,帅。”
      “老子输在了胡子上?”南鸠冷笑一声,
      “他在罗马有家花店。”
      “那他赢了。”南鸠回头看着说这话的魏庾一脸遗憾,
      “你想去罗马卖花?”江夏翻进跑车的驾驶座,卡好安全带,
      “我想死在花海里,这样我的灵魂就不会沾满铜臭,”南鸠坐在后座,往后一仰,“毕竟这辈子太爱钱了,总也摆脱不了俗气的诱惑。”
      “扯什么大道理,你的话我估计要么死在无人区,要么死在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战场上。”
      “为什么不是温柔乡?”
      “哪里的温柔乡能迷倒你?”江夏轻哼一声,
      “没有什么人的温柔能让先生甘愿死在他怀里吧?”魏庾没回头,在江夏糟糕的车技中倒还能坐的端正,
      “看来是我的心太老了。”南鸠歪着头看头顶略过的飞鸟,
      “你哪来的心?”江夏把车停到了路边,
      “借的!现在可难过了,因为我心爱的弟弟如此尖酸刻薄地对待他生病的哥哥!”南鸠抿着嘴抱着酒瓶跳下车,一边摇头一边往馆子的大门前走,
      “喂,这边取号。”江夏拽住他的衣摆,
      “为什么?那不有门?”
      “还没到开大门的时间,所以要在这里拿号然后等一会儿。”魏庾比江夏耐心多了,
      “可以插队吗?我有枪。”南鸠一副病没好不想遵守任何规矩的样子,
      “不可以。”江夏垂着眼瞅他,
      “你真的是江家的人吗?你怎么这么不温柔。”南鸠眯起眼看着江夏,
      “我们江家的人温柔都给了心上人。”江夏找了个阴凉地儿坐下,挑挑眉看向去取号的魏庾,
      南鸠砸了咂嘴,他听出了江夏的言外之意,但是他想逃避,
      “啧,无趣。”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觉得有些东西你该知道,”江夏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嘬了一口,“江和的心思其实没那么干净,他只是认识你太早了。”
      南鸠不以为意地眯起眼看着他,“有多早?”
      “那我不知道,反正那个时候他看你的时候让我感觉……”江夏想了想,缓缓地吐出一口烟,“好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
      “哪个时候?”南鸠打了个哈欠,
      “集中营的时候,你给了我一块银片,上面刻着一尊佛。”江夏一口一口地抽着手里的烟,
      “夏小爷?那个时候他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南鸠轻笑,
      “现在不也没全知道么,而且我感觉无论你干什么,他都只意外那么一瞬间,然后就接受了,很神奇,好像你是个什么惊喜盒子,开出来是什么他都无比欢喜。”江夏皱着眉说着,在看到魏庾的身影后,迅速掐灭了手里的烟,看了看周围,又把烟蒂装进了烟盒,
      “这是什么狗屁形容。”
      “真实想法。”
      “我还记得你那头粉毛,小小年纪如此猖狂,还拿枪指着我。”南鸠眯起眼回忆,
      “嗯,年级小。”
      “屁嘞,前几年刚发生的事儿。”南鸠斜眼瞥他那一头深青色的头发,
      “这个色看不出来什么,再说我都毕业了要,你总得让我留点儿个性。”江夏把烟盒收起来,
      “复读的感觉不错吧?”南鸠挑眉,
      “还行,主要在家上课。”江夏没什么表情,直到魏庾走过来把拿到的号码牌递给他,他才牵起嘴角笑了,
      “主要不想去学校吧,住校哪赶得上家里舒服,这么性感的男仆只为你一个人服务。”南鸠冷笑一声抢走了号码牌,站起身就往正门走,
      “我把爱意表现的过于明显了,魏哥,被讨厌了。”江夏笑着伸手拉住魏庾的衣摆站起来,
      “还是收敛点儿吧小少爷。”魏庾笑得很温柔,
      “我尽量。”

      当年南鸠和江夏的友谊建立起来非常之快,那时候的败子江七于江夏而言不过是一块跳板,他想脱离老江家的将门荣誉另立门户去实现他的理想状态,南鸠才是他的不二之选,于是他顺理成章的来到南鸠面前,以近乎癫狂的表演赢得了他的赞许,然后在南楼立脚,“发光发热”,
      不过他们俩的交情却是江夏借钱借出来的:
      彼时江夏正处于任务结算审核期,且还有一个月才成年,所有的账户都是用的魏庾的名字和信息,必须本人才能验证通过取出钱来,而恰巧魏庾被江夏的仇家盯上绑架了,对方要求他带着一百万现金面对面进行交易换人,江夏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南鸠的手机上,
      “借我一百万。”
      “你谁?”
      “江夏。”
      “干嘛?”
      “救魏哥。”
      “去哪?”
      “四平路新酒厂。”
      “几点?”
      “晚上十点。”
      “你有车吗?”
      “摩托,我没驾照。”
      “你在家?”
      “南楼。”
      “我在三层302吃饭,来找我。”
      “好。”
      江夏陪南鸠吃到八点半,聊了聊具体细节,手下人就把钱送来了,
      “走,我和你去。”
      “不用,我带了枪。”江夏把钱箱提起来掂了掂,
      “我溜溜食。”南鸠惜财,他怕江夏把钱白白送人,
      俩人骑摩托车去的,一人一辆,江夏想带魏庾回来,所以拒绝被南鸠载着去,
      到了酒厂里,人已经在那等着了,江夏都没等人吆五喝六的说点什么就走过去把钱箱放在他们车前盖上,打开推过去,然后抬脚就往被绑着的魏庾那走,
      “哎哎哎,我还没验货呢你。”为首的头子咧着嘴就要伸手拦他,被他拿枪顶着那人的脑袋挡住了,
      “不要碰我,第一次赎人没什么经验,还请多包涵。”江夏是笑着说的,脸上却没有笑意,
      而那边,就在江夏拔枪说话的功夫,看守魏庾的人已经拿枪对准了他,南鸠在门外自始至终都没下过他的摩托,一副袖手旁观的样子通过大门缝观察着,借着夜色隐藏在黑暗里,
      “快点验。”江夏冷着脸假笑,车前的人伸手去数钱,几分钟后确认无误,
      “没问题,老大。”
      “好,你把枪放下,我立马放人。”头子呲着牙笑,
      江夏放下了枪,那头子往后退了退,挠了挠油腻的头,一脚踹翻了绑着魏庾的凳子,拔腿就跑,
      江夏伸手接住了魏庾,几下解开了绳子,扯掉了他的眼罩,
      “魏哥?”
      “我没事,少爷。”
      江夏看着魏庾嘴角的青紫,嘴角的假笑凝固了,他面无表情地伸手飞快的摸了摸魏庾身上的几个关键骨节处,发现并无大碍之后把车钥匙塞到了他手里,
      “钥匙给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南鸠把油门一拧冲到了江夏身边,
      “不是吧,你就这么算……”说话间江夏一把把他推下来,骑上他的车就疾驰而去,
      “借用一下。”
      南鸠有点儿不太确定他是不是说了这句话,他推的那一把让他刚才差点没站稳,
      后来江夏追上那两辆车,打爆了车胎又炸了车的事南鸠是从第二天的新闻上知道的,至于炸车是不是为了毁尸灭迹他就不知道了,因为图片上被打了马赛克,却依旧很血腥,虽然他的钱被江夏一分不少的拿回来了,但他花了六百多块买的皮箱可是被血污和碳灰弄脏了,
      “我当时没把箱子损坏的钱算在你头上你都应该感谢我。”
      几年后街角的某家早茶馆里,南鸠嚼着虾饺,眯起眼睛看向江夏,一副大发善心的模样,
      “嗯,你要我也给不起。”江夏微笑着点头,然后看向魏庾,
      “你还有多久考试?”南鸠擦了擦嘴,把杯子斟满梅子酒,倒空了瓶子里的最后一滴,
      “十个月。”江夏抬眼看他,
      “帮我找个人。”南鸠抿了一口杯子里泛着金色的酒,
      “新仇还是旧怨?”
      “一个叛徒。”
      “齐任浩?”江夏毫不意外地想到了一个人,
      “怎么猜的?”南鸠砸了咂嘴,
      “不会有别人,那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江夏晃了晃手里的杯子,磨砂玻璃的材质把纯净的茶水都显得梦幻,
      “我就欣赏你这种聪明的疯子,弟弟。”南鸠舔了舔嘴角,笑得很坏,
      “死人价的两倍结给我就成了,我只能保证给他留口气让你见他最后一面。”江夏举起手示意服务员添茶,
      “这个倒无所谓,我现在要去找另外一个小杂碎谈谈我的悬赏了。”南鸠喝光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拉了拉衣摆准备站起来,
      “需要我给你买张船票吗?”江夏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茶壶,给魏庾倒了一杯茶,头都没抬,
      “不,我需要的是一张直达的飞机票。”南鸠笑着看向服务员小姐姐:“您好,这位漂亮的小姐姐,请问这附近有停机坪吗?”
      “啊……旁边,酒店的楼顶有…”或许是眼前的男人笑得太过温柔,年轻的服务员脸上起了红晕,说话的语气里都带了小心翼翼的不安,
      “谢谢。”南鸠微微低了低头,笑着拿起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我现在的位置旁边有个酒店,酒店楼顶可以停。”
      “你叫了后援团?空降过去不怕那个小崽子直接把你打下来?”江夏等他挂了电话然后开口,
      “我叫了个保镖来保护我,会跳伞的那种。”南鸠微笑着把手机收起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江和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江夏挑眉,
      “你确定你跟他不是一路人?”南鸠面无表情地靠在椅子上,
      “我没说不是啊。”江夏伸手把茶杯里已经凉透的茶水倒掉,魏庾笑着看向南鸠,然后笑而不语地伸手扶了扶眼镜,南鸠看到了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对你还真是善良,要是我我会把追踪器移植到你的骨头里。”南鸠牵起一方嘴角,眼神变得深邃,
      “少爷有软肋是好事,除了对他自己,对任何人都是好事。”魏庾脸上的笑意未减,他伸手端起茶盏转了转,银丝眼镜框底下的眸子清澈又深不见底,
      “魏总有软肋却未必是一件好事,没有规定说谁又一定是谁的食物链呢?”南鸠托着头,手指点在桌面上,
      “感情的事不就是得有一方先低头么?”江夏舀了一勺鸡蛋羹吹了吹,放进嘴里,
      “所以?”南鸠看向他,
      “他及时认输,我适时投降。”江夏放下勺子看着南鸠,
      “浅尝辄止?”南鸠微微抬头,
      “细水长流。”江夏颔首,
      “啧,我不信。”南鸠撇嘴笑了笑,
      “你信过什么?”江夏低头把一碗鸡蛋羹戳成碎块,
      南鸠突然皱紧了眉,他的脑中飞快地闪过了一个画面,画面里他开着车,那个熟悉的少年抱着手坐在他旁边冷笑着,说出了一样的话,
      “靠……”南鸠晃了晃脑袋,
      “你……”江夏看他不太对劲的样子正想问,正门走进来的那个人却在一瞬间夺去了他的注意力,那人进门扫了一眼,然后直直的向他们这一桌走过来,在他们前方站定,
      “好久不见。”他看着南鸠,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江夏一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江和慢慢走近,等他走到桌子前突然想起来鸡蛋羹还没吃完,于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鸡蛋羹,
      “也没有很久,要坐坐吗?”南鸠礼貌地笑了笑,
      “不用了,你们可以走了,我们跟他不熟,不适合坐下来闲聊。”江夏抬起头撵人,
      “嚯,你们之前还是远方亲戚呢,南楼的规矩?我怎么不知道。”南鸠微微皱眉,伸手一撑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你们家的赔偿款记得问我哥要。”
      “他回南楼了?不是失踪了吗?”江夏头都没抬,
      “过几天吧,谁知道呢。”南鸠一副我也不太清楚的样子,抬脚就往门外走,
      “结婚的时候给我发一份请帖。”江和跟出去之前轻轻拍了拍江夏的肩膀,
      “行。”江夏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笑了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新人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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