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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痴人⑧ ...

  •   游艇在漆黑的夜色里行使,灯火通明的甲板上除了守夜值守和换班的服务生之外没什么人,所以晚风吹过站在甲板上的那人的衣摆,显得格外凄婉,
      “佛爷?”同样裹着睡袍的合欢把手插进衣服的兜里,慢慢走近甲板上的那人,
      “你怎么来了?景天在替你看着?”南鸠转过头看向来人,
      “嗯,后半夜他开。”合欢从兜里掏出一罐青啤递给他,
      “随身带这个干什么?这个喝完嘴里发苦。”南鸠这样说着,但还是接过来打开抿了一口,
      “以前你喜欢。”合欢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没什么起伏,但南鸠愣住了,
      “你出事之前,特别喜欢苦一点的东西,还说,”合欢和他并列靠着栏杆,“嘴里苦一点,心里就不苦了。”
      “这么有哲理的话是我说的?”南鸠嘻嘻哈哈的,不太正经地喝着手里的青啤,
      “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甜的了,但是应该差不多是你出事之后吧,”合欢也不恼他的无所谓,好像只是兴致来了所以就自顾自的说着,“你回来了之后没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南大对你在昏迷时期说的梦话只字不提,你醒来好像什么都忘了,但又好像什么都记得。”
      南鸠晃着手里的罐子,好像没什么想法一样盯着某处,过了半晌,他说:“要打雷了。”
      合欢一愣,猛地抬头看向远处 ,果然,灰色的云在天边密布,堆积成片,“淦!”
      向来不骂人的合欢咬着牙骂了一个字,转头就往驾驶舱跑,“天气预报也太TM不准了!”
      “你可能设置错了地区,”南鸠不紧不慢地喝光了罐子里最后一点青啤,还倒过来扣了扣,确定一滴都没有了之后,瘪了瘪嘴,
      “没劲。”
      南鸠舔了舔唇边的酒渍,回味了一下后劲的苦味,眸子转了转,醉态的视线落向即将到来的乌云里,黑漆漆的夜空中闪过紫色的闪电,划出的长光落在他眼里,突然让他来了兴致……
      砰!砰!砰!轰!咻!轰!……
      “卧槽什么动静!?”
      “怎么了外面!”
      “有人偷袭吗!?”
      “怎么回事?!”
      甲板上巨大的爆炸声把屋里的人都吵醒了,江和第一个冲出房门,他和南鸠住对门,他第一个先拍响了南鸠的房门,没得到回应之后自行打开了门,发现他不在之后眉间闪过一丝慌乱,转头就往甲板上跑,
      “各位客人,暴风雨要来了,为保证安全,请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出来,我们的这艘船非常的安全,完全能够抵御这场暴风雨,请不用担心。”游艇的广播里传来女服务生温和的声音,安抚了不少人紧张的心脏,
      江和也听到了,但他没管,只是一味的穿梭在船舱里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直到他再次听到像是爆炸又像是烟花燃放的声响,来自底层的主甲板,
      他气喘吁吁地顺着梯子跑下来,看到了天空中数以万计的烟火从云端坠落,直直的落在那个人的脚边,那人举着一大束长长的仙女棒,青色的睡袍衣摆飞舞在海风中,金色的底纹像是盛开的莲花环绕着他,赤足踩着燃尽的烟灰,坠落的火星像是擦过天际的流星,英勇地选择落在他的脚边为他的一时兴起加冕,好似天神降临,
      “南鸠?”江和试探着叫了一声,他眼里的疯子正轻舞着手里的仙女棒,一个个地点燃摆好的烟火,任由它们勇猛的冲上云霄,叫嚣着与闪电起舞,却终是没能将轰鸣盖过惊雷,败下阵来将自身做引,绚烂了整个乌云密布的天空,
      “嗯?”回应他的人笑着转了头,看着他丢掉了手里燃尽的仙女棒,然后随手捡起了一门火箭筒,架在了肩膀上,被点燃的烟花咻地被发上天,南鸠借着闪电带来的片刻光明瞄准了那颗烟花球,
      砰!轰!
      烟花球被击中,炸开的火树银花像是散落人间的仙尘一般,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南鸠笑出了声,开心地点着烟花,被漫天的绚烂迷住了,像个骄傲的将领一般为自己勇猛的战士们呐喊着,
      “呜!耶啊!”
      江和从刚才起就站在楼梯口没动作,他贪恋着这一时的美好,他向往的那个人像是坠落人间的天使一般踩着星辰在起舞,又笑得像个漂亮的疯子一样在危险的边缘旋转,
      “好看吗?”南鸠的衣带有些松了,领子松松垮垮的,露出了好看的锁骨和诱人的皮相,他站在那里笑着,江和突然想,就这么一起变成疯子好像也没什么不行的,
      “好看。”你,和这烟花,都好看,江和这样想着,却没说出来——他怕他不高兴,
      “在想什么?”南鸠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在想你。”江和说的没错,他确实在想,如果南鸠真是什么恶鬼的话,他此刻愿意舍弃平生做过的所有的善举永坠地狱,
      “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样很危险。”南鸠挑衅的看了他一眼,伸手又点了一箱烟花,
      “确实很危险,可是你喜欢不是吗?”江和慢慢朝他走近,“你很喜欢。”
      “呵,这么危险又迷人,谁能不爱呢?”南鸠站在紫色闪电划破的天空下,猖狂的笑着将夜空点亮,
      “是啊,这么危险又迷人,我怎么不爱呢。”江和站在他身边,随手拿起一束小桌台上的仙女棒,掏出一只打火机给他点燃了笑着递过去,
      南鸠微微挑眉,他知道江和在说什么,他只是不想回应,于是他接过仙女棒,拿着它们点燃了最后几箱烟花,看着它们直冲云霄与闪电和雷声交融在一起,绚丽地点缀着漆黑的天空,
      “进去吧,一会下雨了。”江和伸手接到了几滴雨水,
      南鸠拉了拉衣领,盯着天空看了看,“不会下很久的,没什么意思。”
      “哦?”江和觉得有意思,“从哪看出来的?”
      “你舔舔嘴唇,肯定没有很湿。”南鸠一本正经,
      “…这样代表…?”江和微愣,还真舔了舔,
      “代表不了,我在瞎掰。”南鸠悠悠然地回了一句,然后转身上了楼梯,
      江和无奈的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外面烟花的残骸,摇摇头跟着回舱。

      “烟花玩够了?”合欢在驾驶舱正在抿一杯咖啡,抬眼就看到了来串门的南鸠,
      “够了。”南鸠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躺,也不管衣带是不是松了,黑色的大裤衩就这么大喇喇的露在外面,洗了脚之后倒是穿了拖鞋,只是上了沙发又踹了下来,
      “怎么,不够尽兴?那可是半夏偶然找到的,看着像是满总私藏的。”合欢放下咖啡杯,
      “他应该没这么浪漫,应该是上次带小羽出来玩放剩下的。”南鸠看着天花板,翘起了腿,
      “下雨了。”合欢看着玻璃上的雨点,
      “不会下很久。”
      “怎么说?”
      “我猜的。”
      “信你吧,反正天气预报也不准。”合欢锁定了航向,开启了全面防御,拿起咖啡转了椅子朝向南鸠,
      “信我干什么,我不背锅,也不负责。”南鸠没什么表情,
      “不用你负责,”合欢皱着眉不耐烦地撂了喝完的杯子,“你这是发的哪门子批疯?”
      “我就是想你了来坐坐。”南鸠闭起眼,说话也没什么力气,
      “你这是坐坐?”
      “来躺躺。”
      “想我了?”
      “嗯。”
      “你那小相好同意你想我了?”合欢平时说话都是一针见血,也就单跟南鸠一起时绕点儿圈子,
      “孟子书,让我睡会儿。”南鸠语气很轻,合欢怔了怔,因为子书是他的字,他出身于一个很古老的家族,所以有字,知道这事儿的人很少,
      “啧。”
      合欢随手把旁边的毯子捏起来,一扬手丢在南鸠身上,
      “谢谢。”南鸠把腿放下来,侧身盖好毯子,
      “不客气。”
      合欢开了一罐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一边的平板电脑开始划拉,
      “船上有奇怪的人。”南鸠突然开口,
      “男的女的?”合欢头也不抬,
      “一个女孩子,一米七左右,是个混血,中文说的不错。”
      “她想杀你?”
      “她想灌醉我。”
      “然后呢?她做了什么?”合欢突然来了兴致,转过头看南鸠,
      “她在我的香槟里掺了纯度蛮高的伏特加,然后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你喝了?”
      “我喝完了。”
      “然后你干了什么?”
      “撒酒疯。”南鸠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种理所当然,
      “自己?”
      “嗯……应该还有江和?”
      合欢沉思了一下,“有意思,不过这样看来她没想害你。”
      “不一定,只能说明她跟齐狗不是一伙的。”
      “那你多提防着点。”合欢转过头继续看他的平板,
      “太麻烦了,如果她想的话可以试试杀掉我。”南鸠说这话时语气很轻,合欢再回头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啧,麻烦。”合欢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了一度。

      南鸠提前开了辆不显眼的小艇去港口踩点,到了码头上了岸先和鱼贩唠了会嗑,江和跟在他后面,也不说话,碰上有人问起他他就装傻充愣,一副听不懂外语的样子,
      “码头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问题。”南鸠嚼着刚买的薄荷巧克力,四处打量着这里,嗡……短裤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谁?”南鸠看着上面显示着号码的屏幕,手指一划接了起来,
      “宝贝,先别靠岸,有鬼,在水里。”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就挂断了,南鸠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是谁的声音,只觉得好像在哪儿听过,
      “有几艘渔船很奇怪。”说话的是江和,他一直都在观察岸边的人,
      “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说鬼在水里。”南鸠踱着步看向不远处海岸边的游客群,突然看到了几个在练习潜水的人,挑了挑眉不屑地笑了一下,
      “水鬼吗,希望他们的氧气够他们挺着。”
      “谁打的电话?”江和微微皱眉,
      “不知道,打电话让合欢靠岸。”南鸠眯起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望远镜,架在眼睛上往远处看,
      “你不信那人?万一真有……”
      “我不信,任何人。”南鸠拿下望远镜,瞥了江和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和薄凉,
      “……嗯。”江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接通后过了三秒立刻挂断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南鸠上了码头旁的小艇,带着江和往前驶了一段大概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支改装过的冲锋枪,把它斜靠在方向盘旁边,看到游艇驶过来之后把小艇掉了个头,
      “什么意思?”蝉衣嚼着口香糖,挑挑眉问旁边的合欢,
      “景天,减速,岸边有问题。”合欢皱着眉按下耳麦的信号键,向驾驶室里的景天传递信息,
      “半夏,随时准备疏散船上的人。”合欢走向甲板下的暗门,眼神示意蝉衣盯紧甲板,
      收到示意的蝉衣点点头往甲板的围栏位置靠拢,蹲下身子从狙击的瞄准镜里观察海岸边,
      南鸠伸手示意游艇前进,景天把船放慢了速度,江和替南鸠掌着舵,小艇快速地驶向海岸,果不其然在离岸边还有十米远时被浮上来的潜水人堵了个正着,沿着海岸线起身的潜水员地朝着小艇游过来,试图阻止南鸠他们靠近岸边,
      江和把小艇降了速,停在了离岸不远的地方,南鸠抬起枪对着最靠前的潜水员,却没有开枪,因为他看到那人抬起右手竖起后三根手指头在自己胸前划了一下,然后抬起来朝里压了下手腕,
      “这不是军方用的手势,他什么意思?”江和见南鸠没动作,于是皱着眉从后腰抽出一支手枪戒备,
      “这是我们南楼内部特用的术语,他们才是友军,问题出在岸上。”南鸠抬手随意地挥了一下,抬眼看向刚刚聊天的鱼摊,
      “景天,开进内港,”合欢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南鸠的手势,“蝉衣戒备,半夏准备疏散。”
      “收到。”景天设置好归港模式,把游艇缓缓地驶入港口,
      南鸠看到几个和蔼的鱼贩眼神一直飘向驶入深港的游艇,皱了皱眉,
      “开上去。”南鸠指了指浅港上的鱼市,
      “嗯?”江和也看了过去,
      “这样可以快速到达深港,”南鸠伸出两根手指在划了一下,水里的那队潜水员点头后迅速下潜,“他们似乎不想让我们此时上岸,那我们换个方式。”
      “好。”江和加大马力,驾驶着小艇划过海面,借着岸边坡道的势从岸边划上岸,飞快地朝鱼市冲过去,
      轰!砰!砰!……
      小艇划过的坡道旁边本来矗立的油桶不知被什么东西引爆了,炸开的碎片混杂着油腻的水花落了满地,伪装的鱼贩从鱼筐里掏出枪来对着小艇扫射,像是群亡命之徒一般骑着摩托追着小艇跑,
      “我现在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上岸了,真是差点儿。”南鸠把枪架在船尾,对着追在后面的人群放枪,把枪打炸了筒管之后随手一丢,眼看小艇就要撞上路边的花车,他把最后一支冲锋枪抽出来,拉着江和往下跳,
      轰!小艇里还有几颗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小型弹,这会儿已经混着花车里的鲜花炸了个满街,纷纷扬扬的各色花瓣落在周围的人身上,大洋的暖流拂过,整条街都变得温和了起来,
      “走。”南鸠和江和摔在路边的天蓬上,没怎么伤到,只是南鸠的衬衫被划了道大口子,露出了半边肩膀,他抬了抬手皱着眉拉起江和就往港口跑,
      “拿着。”跑着跑着南鸠突然把手里的冲锋枪扔给了江和,然后跳起来伸手从一个晾衣杆上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上,他们直到看见站在码头上的合欢才减速,
      “合欢!”南鸠皱着眉叫他,看到他的一瞬间合欢举起了枪,多年的默契让南鸠冲到他面前的时候猛地下蹲,
      砰!合欢打出去的子弹正中南鸠身后的鱼贩,应声倒地的还有追上来的几个人,南鸠看着蝉衣端着双枪的样子赞扬地点点头,然后从合欢的后背桶包里抽出了一支原始装备的冲锋枪,对着持枪冲上来的小贩和路人扫射,
      “人数不少,全清了打扫也是个麻烦,这样下去很快会惊动这儿的警察。”帮着半夏疏散完成的景天丢了颗烟雾弹出去,
      “警察不是问题,问题是惊动这儿的黒帮就麻烦了。”合欢闪进掩体后面换弹,
      “不麻烦,我这不是来了吗。”南鸠的背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猛地转头,看到了站在慢慢上浮的潜艇顶端,笑得异常明媚的少年,
      “嗨,还记得我吗?弟弟。”
      在他脚底的潜艇前侧打开了装备门,改装过的军备武器全方位的指向随时准备冲上来的假鱼贩们,少年模样的男人慢慢地从旁边的阶梯上走下来,身后跟着几个人,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好啊卡塔尔先生,好久不见,我是潘神,我想向您申请一下为时一个小时的东港使用权……”
      潘神打电话的几十秒里,按捺不住冲上来的几个假鱼贩被蝉衣几枪干倒了,南鸠倒是没怎么在意他,端着枪始终处于防备状态,直到挂了电话的潘神走过来握住了他的枪筒,
      “负责运输的车队已经再来的路上了,你可以带着你的组员去准备卸船了。”
      南鸠看向他收手机的手,潘神眯起眼挑眉:“我得走正规程序,我可是个守规矩的合法商人,而且你们没有提前通知我来的时间。”
      南鸠收了枪,给了蝉衣一个眼神,蝉衣立刻带着半夏和景天上了游艇,合欢留在登入口戒备,江和在南鸠身侧守着他,警惕地看着潘神,
      “领航注意警戒,来者不拒。”潘神的左耳带着传讯器,他的指令被传送到领航员那里,启动了整个戒备系统,巨大的显示屏上扫描着正对码头的每一处,迅速又干脆的射击着每一个持武器冲过来的敌人,
      “弟弟?”南鸠挑挑眉看向潘神,
      “啊,正式自我介绍一下,”少年模样的男人笑着微微欠身,正儿八经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我呢就是你哥给你上的保险,弟弟。”
      “多少钱买的?”南鸠面无表情,
      “不收钱。”潘神微笑着看他,
      “为人来的?”南鸠依旧没什么表情,
      “你哥跟我是过命的交情,而且你很有趣,”潘神依然笑着回答,然后看向江和,“别担心,不跟你抢。”
      “谢谢。”江和面无表情的道谢,
      南鸠砸了咂嘴,确定对这个少年长相的男人不是很感兴趣之后,敷衍地点了点头,“东西是给你是吗?”
      “对。”
      “我凭什么相信你?”
      “嗯…凭他们?”潘神回头朝岸边抬了抬头,海水里一个个地冒出来的一队潜水员——是刚才的那队人,他们靠在了岸边,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
      “你的人?”南鸠微微歪头,
      “不,你的人。”潘神嘴角的笑意没减,
      “我的人?”
      “对,现在你才在是南楼的BOSS不是吗?”
      “你呢?”南鸠看着他的眼睛,
      “嗯?”潘神偏了偏头,
      “你的老大是谁?”
      潘神依然微笑着,但他的眼神已经变了,那双浅棕色瞳仁的眼睛里带着愉悦,
      “你果然如我所想的那样有趣。”
      “我并不有趣。”南鸠舔舔嘴角,
      “我认识南克北很久了,可他上个月才告诉我他有个弟弟,”潘神在枪声中敛了笑,语气轻松的说着另一个话题,
      “我认识南克北二十多年了,可他从没跟我提过你。”南鸠眯起眼笑着看他,毫不示弱,
      “你长得跟他一点也不像。”潘神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
      “但是我们的灵魂一致。”南鸠微微抬头一脸无谓,
      “你需要被保护吗?”潘神微微皱眉,
      “需要,因为我偶尔很怕死。”南鸠的表情突然认真了一瞬,
      “偶尔?”潘神挑眉,
      “大多数时间自怨自艾,少数时间热爱世界。”南鸠咧嘴笑着,江和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继续看着周围,时刻保持着警惕,
      潘神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挑挑眉看着南鸠,“武装运输车来了。”
      “那你去看着呗,既然你是南楼分部在这里的负责人,就都交给你了。”南鸠说完转身看向江和,伸出手,
      “那你?”潘神越来越觉得有意思了,其实一开始南克北找他帮忙看孩子他是不太乐意的,现在看来这小兔崽子还挺有意思,聊两句就放下戒备心,
      “我要带着我的小相好去约会了。”南鸠理所当然的笑着,江和往他手里递了一块薄荷糖,他接过之后皱了皱眉,但还是打开吃了,
      江和对相好这个词已经麻木了,他现在只想看看那个叫潘神的吃瘪的表情,
      “嗯,需要给你推荐什么适合约会的好地方吗?”潘神语气轻快地问他,
      “地方就不必了,你可以告诉我什么地方可以抓到这群人的雇主吗?”南鸠笑着拿枪指了指躺在地上伪装成鱼贩的雇佣兵们,
      “他们的雇主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潘神看向南鸠伸枪指的方向,
      南鸠不笑了,给他打电话的人让他小心水里的鬼,而所谓水里的鬼就是南楼的人,这么看来这个人必定站在他的对立面,南鸠仔细回想着那人说话的声音,和那人说话时背景的杂音,
      “啊,看来碰上了认识的人呢。”南鸠轻笑一声,
      “有些东西没用的话就不需要留着了,”潘神看着血腥的集市,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皱着眉抬手抵住了鼻子,“碍眼又碍事,还不省心。”
      “嗯,确实。”南鸠难得地点点头认同了他的话,
      “有些位子该空还是要空出来,不然别人怎么有机会坐上去,你说是吧?”潘神看着已经趋于平静的集市,看了南鸠一眼,笑了笑,
      “嗯,有些位子是该换个人坐了。”南鸠抿了抿嘴,把手里的枪递给潘神,
      “嗯?”
      “子弹打光了,你帮忙处理了吧,”南鸠笑了笑,“谢谢。”
      潘神盯着南鸠的笑脸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一声,“你知道你跟你哥最不像的地方在哪吗?”
      “不想知道。”南鸠还在笑,
      “同样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居然无法拒绝你。”潘神伸手接过了那把枪,浅浅的笑着转身带着人走了,
      “啧啧啧,”南鸠回头看向江和,“跟你一样的普通人真多。”
      “呵,”江和轻声笑了,“太阳只有一个,向日葵却有许多不是吗。”
      南鸠看着他,突然皱紧了眉,“太阳?”
      “喜欢你的人很多,我只是其中之一,就是不知道起不起眼咯。”江和笑得很坦然,他把自己的心意始终对着南鸠敞开着,一点儿掩饰都没有,
      “你很起眼,”南鸠看着他,难得认真地回了一句:“但我不是谁的太阳,也没有许多向日葵。”
      “你是星星,万里星云里最夺目的星星。”江和还在笑,
      “将门世家,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傻子?”南鸠皱着眉,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抬脚就走,
      “别生气,我只是吃醋了,”江和慢悠悠的跟上他,“那个叫潘神的说的话让我有点不舒服。”
      南鸠没停脚,眉头纠结着,想掏手机给合欢打电话,却没摸到,突然想起手机在江和身上,立马站住了脚,还没转身就被一个怀抱拥住了,抱他的人身上的薄荷香把他扑了个彻底,
      “嗯?”南鸠微怔,却没挣开,
      “手机在我裤子的右口袋里,我就抱一下,让我缓缓。”江和把头埋进南鸠的颈窝,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吐息,
      “以后别信了。”
      “嗯?”
      “没有人会真的喜欢我,”南鸠伸手掏他的裤子口袋,拿出手机划拉着,找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然后偏过头看着江和,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笑了:
      “这副皮囊之下的我。”
      江和也笑,微微牵起一方嘴角,
      “你把我忘了,我叫没有人。”
      “闭嘴吧。”
      “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痴人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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