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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痴人⑦ ...

  •   “佛爷。”
      会客厅的大门被叩响,南鸠瞥了一眼走进来的两个人,面无表情地继续划拉着手机里的短信,
      “齐任浩跑了。”
      南鸠手指一顿,继续划拉,“嗯。”
      “按照你的指示没有派人追,”蝉衣说着走到南鸠身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放到他面前,“但是在小艇上装了追踪器。”
      南鸠看了一眼显示屏,“他走多久了?”
      “二十分钟左右。”蝉衣回,
      “嗯,快了。”南鸠把平板推到蝉衣面前,
      “什么快了?”蝉衣看着屏幕上的红点,
      “他快发现了。”南鸠歪了歪头,看向她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嘲讽,
      蝉衣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那闪烁着的红点,发现它真的闪烁的逐渐不再频繁,最后叮的一声,完全消失,“什……”
      “‘夜盗’的反侦察能力很好的,这个你们也该学学。”南鸠抻了抻脖子,从柔软的椅子上站起来,
      “别担心了小姑娘,”南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荔枝糖剥开放进嘴里,“他已经暴露了,跑不远。”
      “那还追吗?”蝉衣头也不抬拿着平板划拉着,
      “追他干嘛,他也配?”南鸠一副嫌恶的表情,“为什么要在这种滓渣身上浪费我的资源。”
      “那……”蝉衣其实想问那为什么要带他过来,
      “我要钓大鱼啊。”南鸠一眼看穿了她,笑得张扬,
      “佛爷!西南方向来了好几艘大船,看着像海盗。”即使事情很是紧急,景天还是敲了敲门再说,
      南鸠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嗯哼,时间刚刚好。”
      一直站在角落没说话的江和看着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皱紧了眉,“海盗可不好对付,何况这艘船上还有很多平民需要被保护。”
      南鸠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平民?保护?”
      “其实这艘游艇上的都是当初自愿投诚的探子,除了服务生之外没有平民。”蝉衣替南鸠解释了一下,
      “……那我们……”这么大费周章的一路走来是为了什么?江和有点不解微微皱了眉,
      “我说了我在钓大鱼,”南鸠不笑了,看了一眼江和就抬脚往外走,“可我没说谁是鱼谁是饵。”
      南鸠出了门江和都没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直到蝉衣站到他旁边,
      “有些人没什么立场,多用点钱就会低头,这种人跟在佛爷身边没用,未来还会成为绊脚石,所以要让他们名正言顺的死在这里。”蝉衣朝远处正直直的驶过来的大船点了点头,
      “服务生呢已经被统一安排到安全的房间了,甲板上也已经摆满了装备,所以,”蝉衣转过头眯起眼看着江和,笑了:“你要不要去阵前助威呢?我们的二夫人?”
      江和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突然轻笑出声,想了想抬脚就往外走,
      “我不当你们的二夫人,我是你们南楼的驸马爷。”
      “我们南楼没有郡主哦。”蝉衣眯起眼,
      “南楼无郡主,可是有他南二爷不是吗?”江和走过门边的时候停了停,回头看了蝉衣一眼,嘴角还带着笑意,
      “嚯,好大的口气。”蝉衣看着手里平板上重新出现的红点,挑了挑眉。

      从小在陆地上长大的南鸠游泳学的很晚,所以他不太喜欢水,尤其是腥味严重的海水,但是常年的雇佣兵生活和军备训练导致他也慢慢习惯了海水的味道,虽说现在倒不至于出一些需要长时间泡在海水里的任务,但他确实对海水没那么嫌弃了,相反还逐渐适应了海风的气息,
      “合欢加速前进,半夏把鱼雷装好,要那种威力不大的,先吓唬吓唬他们。”
      站在高处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眺望的南鸠嚼着荔枝糖,丝绸质地的暗红色衬衫被他扎进长裤的裤腰里,纤细的腰身靠在围栏上,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人掀走,
      “谁是鱼?”江和走到他身边,趴在围栏上看向那队海盗,
      南鸠没看他,“谁不是鱼?”
      江和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不明白。”
      南鸠把望远镜拿下来,偏过头看他,“你可以质疑我。”
      江和微愣,然后皱紧了眉,“我不会质疑你,我只是……”
      “我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你?”南鸠再次拿起望远镜,盯着远处的船队,
      江和听到这句话猛地抬眼看向了他,“你……”
      “很显然学校那次不是初见,因为你的眼睛里有别的东西,”南鸠把嘴里的塘渣嚼完,“很久之前你见过我,或者说,你认识以前的我,失忆之前的我。”
      江和看着他,眉头微皱,“…..是的。”
      “你别想太多,我并没有回忆起来什么,只是想断了你的念头。”南鸠拿下望远镜,手放在耳麦上下了指令:“合欢减速,半夏换弹,第二小队去炮仓,其他人上甲板。”
      “南鸠!”江和看他头都不回的样子有点心慌,于是叫了他一声,果不其然南鸠停住了脚,
      “我承认招惹你是我的一时兴起,但也不想以后再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所以请你把你的心收回,我不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我不负责任的。”南鸠是笑着说的,所以江和能感受到那种绝情,
      “可我不是,”江和想了想,也笑着回,“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我也不收回我的心意,我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我负责任。”
      南鸠脸上的笑僵了僵,“小崽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在挑衅你。”江和发觉自己占了上风,于是笑得更加猖狂,
      “行,走吧,犟种。”南鸠也不恼,轻笑一声招了招手,江和笑着跟了上来,
      “我喜欢你,很早之前就喜欢。”
      “嗯,虽然你不是说这话的第一个人,但听起来还不错。”南鸠从来都不在嘴上吃亏,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
      “是吗,”江和垂下的眼里晦暗不明,“那他们说的绝对都没我的分量重。”
      “小崽子,你觉得我稀罕什么?”南鸠一边下楼梯一边瞥他,突然觉得江和很是幼稚,
      “钱。”江和看着他顿了一顿的身形,嘴角微扬,
      “你怎么知道?”南鸠倒是有点意外,“这种时候倒没自信了你?”
      “以前你说过,我记着。”江和笑着跟在他身后,语气没什么太大变化,
      南鸠到没记得他跟江和说过,但他也不怎么在意,过往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除了缺失记忆让他有点不太痛快,但很显然找回来就得负责任,南鸠自认为不是什么能负责任的谦谦君子,所以他选择逃避当下,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至少现在他不用惆怅那些破事儿——虽然南鸠一直是这么想的,
      “佛爷,他们追上来了。”
      耳麦里响起合欢的声音,南鸠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到射程之内之后马上发射鱼雷,蝉衣去甲板上坐镇,拿炮轰拿枪打都行,别让他们把游艇打坏了,这可是借的,别让我不好还。”
      “是,佛爷。”蝉衣穿着一件绣着罗刹的长袖汉衫,腰间束着一条挂满装备的军备腰带,扛着一挺长炮就从军备仓走上了甲板,
      “哟,这不是你挺宝贝的那件罗刹绣么?你穿它干嘛?秀身材?又没人看。”景天坐在舱门口,稀奇地看着她,
      “作战服带少了,洗了没干,再一个,谁说没人看?”蝉衣撇了景天一眼,往嘴里丢了一块口香糖,
      “怎么?”
      “将死之人也是人。”蝉衣眯起眼拿着望远镜看远处的舰船,
      “嗯,穿这件也挺好,”景天拍拍屁股坐起来,把划拉了几下手里的平板,“这样你不就有杀人的正当理由了?”
      “什么理由?”蝉衣下意识回了他一句,
      “弄脏了你最宝贝的衣服,难道不该死吗?”景天贴心地笑挑了挑眉,
      “拉倒吧,我是什么暴君吗?”蝉衣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吗?可我是啊。”南鸠非常合时宜地从侧梯下来,笑着接过半夏递过来的狙击枪,瞄准了对面船队领船甲板上站着的人,
      砰!一枪爆了他的头,
      “没进射程不会先拿狙打着玩玩吗?真不会找乐子。”南鸠微微皱眉,走到蝉衣身边放下枪,开始翻她腰带旁的小口袋,掏出了两块口香糖,放在鼻尖嗅了嗅,
      “西瓜?我不喜欢这个味。”南鸠眉头皱得更深了,又给她放了回去,
      “我喜欢这个味,你喜欢薄荷的去翻你那小相好的兜,你不老说他一身薄荷味儿,没准有你喜欢的。”蝉衣架好炮,一边调瞄准镜一边吐槽,
      南鸠果然转头看向江和,然后伸出手,“有吗?”
      江和还愣在小相好这个词里,看着南鸠朝他伸手微微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的伸手摸口袋,
      “糖,sweet。”(这里的sweet是糖的意思。)南鸠抿了抿嘴角,
      江和还真翻出了两颗糖,薄荷味的,是在船舱里不知哪个吧台上随手拿的,他伸手放到了南鸠手心里,语气淡淡的回了一句:“给你,sweet。”(这里的则是甜心的意思,江和在调戏南鸠。)
      南鸠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接过就剥开一颗放进嘴里,随手拿起狙击枪再次瞄准了领船船帆下的人——是齐任浩,
      “蝉衣,听说追踪器的红点又在地图上出现了是吗?”南鸠牵着一方嘴角,死死的盯着看向他的齐任浩,
      “对,好像是线路故障,忽闪忽闪的。”蝉衣一边回应一边和半夏一起对着船队甲板上的人射击,随着显眼位置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很多人开始往船舱里撤,
      “不是线路故障,”南鸠的语气很不善,“是那个狗崽子找到撑腰的,所以胆子大的敢挑衅我了。”
      砰!南鸠打出的子弹擦着海面上的风,穿过了齐任浩的耳垂,直直的打进了桅杆,露出了泛着金属光泽的子弹壳,
      “啊!”没来得及躲过的齐任浩捂着流血不止的耳朵弯下了腰,
      “佛爷,射程到了。”合欢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南鸠却说:
      “稍等。”
      砰!第二颗子弹乘着微风直直的打进了齐任浩的大腿侧面,瞬间白色的西装裤就被鲜红的血染上了亮眼的颜色,
      “啊啊啊!”距离不近不远,足够齐任浩的惨叫声拂过海面落入众人的耳朵里,
      南鸠抬起望远镜,看着几个人把他拖进船舱里,砸了咂嘴,“可以了,打吧。”
      游艇下方被改造好的炮仓里所有炮手已然就位,待一声令下后,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伴随着巨弹落在船队上的声音,数支细长的鱼雷像离了弦的箭一样飞射出去,直直的冲向船队水下的驱动装置,
      轰!轰!轰!
      前三艘大船随着鱼雷被引爆的声音没多久就沉入大海,齐任浩所在的那一艘因为提前后撤而幸免于难,但是也被余震差点掀翻了船,
      “合欢,不要让他们靠近我们,把敢死队派出去搞。”南鸠拿着望远镜看向越来越近的四艘大船,刻意做旧的桅杆和船体让他觉得好笑,
      “是。”合欢在驾驶舱里一边操纵着鱼雷的新一轮攻击,一边拿起传声筒对炮仓下指令,
      “指示炮仓,射程之内,靠近一米范围就打。”
      “是!”炮仓的传令员把领了指示就传达了下去,
      小艇上早已待命的敢死队接到指令就冲了出去,直直的逼近船队的方向,他们的配备并不精良,却因为没有退路而不得不奋力冲杀,虽然前方也是枪林弹雨,但后方又何尝不是深渊呢?
      南鸠下完指令之后突然觉得该有点儿什么助助兴,于是他挥挥手叫了声景天,
      “嗯?”景天正在清点军备仓的装备,听到南鸠叫他于是抬了抬头,
      “把那些服务生都放出来,顺便给我带瓶香槟来。”
      “啧,你怕不是又要发疯。”景天不明所以地站起来,摇摇头就往楼梯走,
      南鸠看他走了之后把手里的狙递给江和:“你来,我累了。”
      他说这话说的理所当然,江和下意识的接过来架上了枪:“好。”
      南鸠走到刚刚景天坐着的位置捡起他随手放在小桌台上的平板,随手划拉了几下,游艇的各处开始响起一首歌:
      I’m a psycho, loving it,
      我是个疯子,我就爱这样,
      Part of me wanna do stupid sh!t,
      我就是有些想做蠢事,
      Gotta admit I’m a hypocrite,
      不得不承认我是个伪君子,
      I like it way better than being on the side of it,
      比起呆站一旁来说我更喜欢这样做,
      江和听到音乐顿了顿,回头看了南鸠一眼,蝉衣和半夏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依然看着瞄准镜,并且不断地射击,
      “喜欢吗?”南鸠把平板电脑放回小桌台,看向回头的江和,笑着问他,
      “还行。”江和想了想,给了他一个中肯的评价,然后转过头继续瞄准射击,
      南鸠在甲板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正好能一边吹海风一边看着不远处大船上的兵荒马乱,而他身后,游艇各处的音响还在回荡着那首歌:
      I’m a psycho, loving it,
      我是个疯子,我就爱这样,
      Can’t wait to hear what they call me,
      等不及要听他们怎么叫我了,
      Call me names and make up all these stories,
      骂我,编造这些故事,
      I would kill for a life that ain’t boring,
      我愿意为不无聊的生活而死,
      I’m lots of things but not sorry,
      我性格缺失,可那又怎样?
      轻快的音乐混杂着引擎被轰掉的爆炸声,炸出的火光直直的冲向天空,又变成燃尽的残灰缓缓的坠向大海,南鸠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欣赏着,直到一位服务生拿着一瓶香槟和酒杯半跪在他身旁,
      “先生,您要的香槟。”服务生是个混血女孩,年轻又不张扬,一双浓眉大眼笑起来很温和,
      “谢谢。”南鸠接过酒杯,等女孩给他倒上酒,然后抿了一口,继续看向不远处燃烧的船体残骸,
      “怕吗?”南鸠面色平静地看了女孩一眼,
      “还好,虽然没见过。”混血女孩倒是一直都保持着镇静,
      “为什么不怕?”南鸠觉得有意思,于是多问了一句,
      “因为您也不过是被一个情字牵绊住的普通人而已,”混血女孩答非所问地侧着脸看向了不远处的江和,
      “拥有这种感情的您与别人也没什么不同。”
      南鸠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又抿了一口手里的香槟,笑了,笑的张扬,
      “小妹妹,遇事不要太早下结论,我不是普通人,也不会被什么东西绊住,如果有什么东西敢影响我发财,那我就摒弃掉。”
      混血女孩收了视线垂下眼看向南鸠,眼里带着些许震惊,“这可能,不会是个好主意……”
      “不不不,我告诉你,”南鸠皱着眉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摆摆手,“爱情啊,不要沾,尤其是女孩子,千万不要碰。”
      “为……”混血女孩平静地打算问下去,
      “没有为什么,”南鸠看着她,眼神里渐渐溢出凛冽的凉薄,“这世上,唯男人不可信。”
      “嗯……好吧,”混血女孩起身抚了抚裙摆,笑了:“可我没说情就是爱情啊。”
      “文字游戏?可惜我没什么兴趣。”南鸠没继续看她,只是又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香槟,“酒瓶留下,你可以走了。”
      “好的先生。”女孩放下酒瓶,转身走了,
      南鸠并不觉得那女孩说得对,也很不屑,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女孩起身时脖颈处裂开的小口子,也没有注意到那个小口子并没有溢出血,而是慢慢向外开裂——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轰!
      随着最后一声轰鸣,漂亮的水花炸了满天,最后一艘前进的大船被击沉,几乎无一幸存,彩色的油花在海面上四散开来,掩护着那一艘逃离的船驶出南鸠的视野,
      “佛爷,追么?”合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南鸠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光,砸了咂嘴,
      “不用了,齐任浩还有点儿用处。”
      “留着他不会有点太麻烦吗?”江和没注意到自己的思维开始逐渐有了些许偏差,
      南鸠看着江和,面色平淡的回答了他的问题:“但他迟早会把幕后的人暴露出来。”
      “他背后撑腰的人?难道不是‘夜盗’?”江和把发烫的长狙随手放在旁边靠着,
      “‘夜盗’没有那个胆子正面挑衅我,昨晚那样的才是他们的作风,”南鸠眯着眼看向海平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偷偷摸摸才是小人该有的样子。”
      “大概明天傍晚就能靠岸了,晚上要不要开个派对?”景天一边收拾甲板上没用到的装备一边提议,
      “这么几个鸟人开个锤子的派对。”半夏今天难得的话少,此时却咂咂嘴反驳了一句,
      “佛爷,有几个游回来的。”蝉衣俯视着那几个逐渐靠近的临时敢死队队员,
      “几个?数清楚,省的尸体浮上来的时候少了人。”南鸠站起来走到甲板上往下看那几个人,舔舔嘴唇笑得一脸无害,
      “六个。”蝉衣话音还未落半夏就已经开了枪,没几秒就搞定了,
      “可不是我无情,如果未来有人因为这个事找我报仇就太麻烦了。”南鸠回过头贴心地看着江和解释了一下,然后跟着音乐的鼓点一步一顿地晃悠,
      江和倒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南鸠,像个疯疯癫癫又狠戾的暴君,
      “合欢宝贝~”南鸠晃着晃着突然一口闷了杯中的酒,把杯子狠狠地扔了出去,捂着耳麦笑得很是温和,语气也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佛爷?”耳麦里闯来的声音让合欢调试仪表的手一顿,觉得不太对,
      “明天天亮之前,我就要到港口。”南鸠慢慢地转着脑袋,听着后脖子的骨头咔咔作响,笑意更浓,
      “……好。”合欢皱着眉头控制着操作台,单线联系了蝉衣:“我需要人去舱底装改装好的加速器,还有……佛爷是怎么回事?”
      蝉衣的语气没多大起伏:“喝多了吧,谁知道,加速器是吧,我和半夏去,二十分钟后你检测一下。”
      “好。”
      南鸠确实有点醉了,那香槟里好像掺了别的什么高浓度的酒精,喝的时候他其实有所察觉,但是却毫不防备地喝完了——他想看看那个女孩想干什么,
      可那个女孩走了,也没有再出现,南鸠砸了咂嘴,任由自己微醺着在甲板上乱晃,也不让人扶他——江和想扶他却被轻轻推开了,
      蝉衣带着半夏去装加速器了,景天去驾驶舱帮合欢了,甲板上只有江和在陪着南鸠,
      江和一直跟着南鸠怕他摔了,精神高度紧张着,但走在前面的南鸠似乎突然变得清醒了些,连走路都不再晃了,只是步调有点不稳,走着走着就不耐烦了,伸手脱掉了鞋和袜子,
      “你……”江和皱着眉走过去想帮他捡起来,却在捡完抬头之后惊得眼都睁大了——南鸠爬上了泳池的跳水台,
      “卧c……”江和还没来得及追上他,他就从台子上跳下来了,水花还不小,
      “嘘,你也太咋呼了!”南鸠浮在游泳池里拍着水花骂他,
      “你这动静比我还大呢,祖宗。”江和蹲在泳池边拿水泼他,一边泼一边瞅他,
      “老子动静大这是老子的地盘,你不听老子的话就给老子滚蛋。”南鸠划着水拿手挡脸,头发湿漉漉地被他往后一捋,清澈的眸子里映出落日的残影,江和听不出他酒醒没醒,于是停了手看他,
      “看个锤子,不服憋着。”南鸠微耸鼻子,恶狠狠地露出小虎牙,慢慢地游向池边,突然伸手抓住了江和的手腕把他拉下了水,
      “我……咕噜噜……”江和是被出其不意地拽下来的,所以呛了几口水,从水面上浮起来的时候抹了把脸呼噜了把头发,“南鸠你幼稚么你……”
      江和没说完,因为他没看到南鸠,“……南鸠?”
      他又抹了把脸,“佛爷?”
      没人回他,他皱了皱眉打算上岸,却突然被一双手抓住了腰,他还没来得及低头看,那双手的主人就借着抓他的力冲上了水面,
      “噗哈!”南鸠上冲的速度很快,江和几乎是在一束水花中迅速看清了南鸠湿漉漉的脸和一双干净漂亮的眸子,他离他很近,江和几乎能闻到他鼻息之间淡淡的酒香,
      “你不是喝的香槟?为什么有股子伏特加的味道?”江和觉得不太对劲,于是下意识低头轻嗅他身上的味道,
      “混合酒精,易醉上头,小宝贝。”南鸠眯起眼,伸手拍了拍江和近在咫尺的脸,
      “……”江和舔了舔后槽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有点想笑,“我是谁?”
      “你?我怎么知道你是谁?花名你还没报呢吧,小宝贝。”南鸠笑了,仿佛短暂的清醒已经过去了,现在眼里也没有了清明,迷迷糊糊地歪了歪头,
      “我是江和。”江和看着他,有点儿不悦,
      “江和?啧,这个花名不好。”南鸠皱着眉往后划了划水,慢慢往岸边靠,
      “怎么不好?”江和挑挑眉,跟着他往前靠,他退一步他就进一步,
      “你配不上这个名字。”南鸠有点儿不耐烦,迷蒙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哦?我怎么配不上?”江和一边挑衅他一边靠近他,
      “老子说你配不上你就配不上!”南鸠像是一下子被触了逆鳞的龙,皱着眉伸手就要抓人的脖颈,被江和快速躲过了,
      “啧,这怎么还恼了呢,”江和抓着他的手腕,心里惊讶了一下一只手就能握住的腕部,“你怎么这么瘦了?”
      “放开!”南鸠显然有些恼了,伸脚就要踹他,
      “好好好,我放开。”江和差点没躲过他的脚,立马放开了他,一副妥协的样子,
      被放开的南鸠转个身靠了岸,手一撑就跃上了池边,浑身湿哒哒地往地上一躺,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
      “醒醒,这里可不能睡,”江和也从泳池里上来,坐在他身边晃他,“一会就降温了啊。”
      “闭嘴别吵。”南鸠闭着眼没动,
      “现在清醒了点没?”江和摸了摸他的额头,
      “不然你出两个题考考我?”南鸠睁开眼瞥他,
      “我是谁?”江和又问他,
      “你是我的心肝宝贝。”南鸠笑得狡黠,
      “你是我祖宗。”江和也跟着笑了一声,站起来伸手拉他,
      “这回喝大了有点儿晕,现在手都有点抬不太起来,不如劳驾您把我背回去吧,”南鸠重新闭上眼,一副疲惫的样子,“我给小费。”
      “得,还没清醒。”江和看着他眉一挑,蹲了下来,手一抄后背和腿弯,把他抱了起来,
      “我c……”猛地被抱起来的南鸠吓了一跳,手肘立马下意识挎住了江和的脖子,
      “我说,”南鸠定了定神,面无表情地看向江和,“你就不能背着老子吗?公主抱?什么玩意儿?你不会又要给老子整意大利浪漫主义那一套?”
      “我身上湿了,这样抱着你可以替我挡挡风。”江和说的一本正经,
      “你是什么老中医吗?以前没见你这么会养生呢。”南鸠嘴角抽了抽,敷衍地看了他一眼,
      “保暖对肾好。”江和一边走一边回他,
      “那我呢,老子年纪可比你大多了,照你这么说……”南鸠的意思是他更需要保养,但是,
      “你不需要。”江和看了他一眼,
      “……?”南鸠不明白为什么江和说他不需要保养,
      “你肾好不好的没什么用。”江和贴心地解释了一下,
      “呵,小崽子你很狂啊。”南鸠笑着对江和伸出了中指。

      “花名是什么意思?”
      把南鸠送回房间之后冲了澡换完衣服的江和趴在主甲板上吹海风,正好路过的蝉衣被叫住了,然后她被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把她整个人都问蒙了,
      “从哪听来的?”蝉衣大概知道是谁,但是她得先问清楚来源,要不然不好解释,
      “南鸠说的,听起来不太正经。”江和看着蝉衣,
      “……确实,不太正经,你确定想知道?”蝉衣抿了抿嘴,
      “说实话不太想,但是也有点想,”江和晃着手里的酒杯,里面的水果酒在酒杯的边缘徘徊着,“他刚刚问了我的花名。”
      蝉衣不动声色地震惊了一下,“他不是喝多了……”
      “所以我猜测,应该是某种会所里男招待所用的艺名?”江和尽量说的比较含蓄,
      “嗯,差不多,佛爷确实有点喜欢年轻好看的,男孩子。”蝉衣眨眨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抬脚走了,
      江和若有所思地撇撇嘴,盯着杯子里的酒看,
      “看什么呢?!”他身后突然响起南鸠的声音,把他惊得立马回了头,
      “你醒酒了就出来?”江和皱着眉看向走过来的南鸠,
      “冲了澡就醒的差不多了,你看什么好玩的呢?”南鸠似乎对丝绸的睡袍格外偏爱,此刻又只裹了一件青色为底金花为纹的睡袍出来晃悠,也不怕甲板上有什么碎渣子,打着赤足就在地上走,
      “你为什么不穿鞋?”江和皱着眉向他走,
      “脚不愿意。”南鸠一脸好笑地看他往自己这快步走,于是站住不动了,伸出手等他过来,
      “那些船的碎渣会落在甲板上,不安全。”江和刚准备伸手抱他,却被按住了,
      “转过去,背老子。”南鸠笑得狡黠,
      江和轻笑了一声转过身蹲下,南鸠突然坏笑着伸腿坐上了他的脖子,
      “嗯?”江和没防备,但还是撑住了,怕摔着他慢慢站了起来,“你别乱动,这围栏低,我怕把你扔出去。”
      南鸠坐的很高,为了平衡伸手抓着江和的耳朵,似乎很高兴,“这么看来你还真有一米八啊,视野蛮好。”
      “……我比你高了得有十公分,你说我多高?”江和由着南鸠抓他耳朵,反正也不疼,
      “我有一米八,你有一米九?”南鸠难得幼稚,
      “扯吧你就,你能有一米八我跪下管你叫爹。”江和仰起头看他,眼神里有一丝嘲讽,南鸠伸手挠他的下巴,他一动南鸠却突然不笑了,
      “你的头发扎到老子了。”南鸠挑挑眉,
      “……”江和没低头,依然仰着脑袋,“你里面没穿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南鸠捂住了嘴,他低下头凑近他的脸,笑得诡魅:“关你屁事。”
      说着他猛地往后仰,惊得江和使劲往前趴,生怕摔了他,南鸠却早早地松了手举过头顶,往地上一撑踹了江和一脚,然后脱离了他的手,一个后空翻站在了甲板上,看着撑在栏杆上的江和笑得很开心,随手拽了拽衣带,把头发往后一捋,
      “别总是这么天真了。”南鸠说话偶尔没头没脑的,就像打人时毫无章法一样让人头疼,
      “男人至死是少年。”江和就着往后倒的姿势瘫坐在地上,歪着头笑了一下,蔫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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