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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山人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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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城市具有白天所没有的神秘,灯红酒绿之下是不可知的灵魂,没有人可以逃脱她的魅力。
不同于以往的每一个狂欢的午夜,此刻的南鸠正酣睡在城郊别墅三楼主卧的大床上,而南沉舟却在二楼的家庭影院里打游戏,打着打着觉得没意思,就从冰箱里抱了一堆零食坐回地毯上看电影,
南鸠在房子里养了两只缅因猫,名字叫拉菲和伏特加,为什么叫这两个名字,是因为刚带回它俩的时候正好有人给他送了几瓶酒,随嘴就起了这俩名字,自己还觉得挺不错,毕竟没费多少脑细胞就可以让南鸠觉得挺满意是件不容易的事,
平常这两个小家伙很安静,就呆在沙发或者窗台的软垫上,此刻它们一左一右地待在南沉舟旁边,陪着他看电影,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南鸠接到电话的时候天还没亮,夜色也刚好,朦朦胧胧地接起来,人都是蒙的,
“谁?”
“你妈。”
“……妈,现在是我这凌晨两点。”
“我给你嫂子设计的戒指送到你哥家里了,你跟你嫂子打声招呼去拿一下呗宝贝。”
“……好。”
“还有,”电话那头的人在笑,“我听仁浩说你养了个孩子?”
“嗯。”
“不要跟我这么敷衍地说话,臭小子。”
“可是我很困……”
“哦,那说最后一句,你堂哥南祁从意大利回来了,他说他会去看你哦宝贝。”
“…….妈,你没告诉他我在哪吧。”
“我没说,但是……”嘟嘟嘟……电话被挂断了,南鸠都能想象出来他妈在电话那头坏笑着的样子,无奈的皱了皱眉,
这下南鸠彻底清醒了,烦躁地挠了挠头,懒懒的下床,睡裤的裤绳都没系,松松垮垮的挂在胯骨上,裤脚拖着地毯,睡衣的领子大开着,露着微微透着白皙的皮肤,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拿着手机看日期,确认好自己还有两天休息时间之后撇了撇嘴,拨了个号码过去,
“喂?”
“嫂子,是我。”
“……你给我打什么电话?亲爱的小叔子~”
“咦~我妈…咱妈让我跟你说她给你设计的戒指到了,让你去我哥那拿。”
“什么时候?”
“她没说,你看着办就行。”
“崽崽你好像很烦躁。”易京有点想笑,
“我堂哥要来找我,老子很烦他。”南鸠晃晃悠悠地往楼下走,
“南祁?意大利留学那个?学金融的书呆子?”易京觉得更好笑了,
“……我哥跟你说的?”南鸠眉头一挑,
“嗯……你妈说的,之前她来我学校找过我。”易京很坦诚,
“你还没毕业啊,我看你不是为了学位是为了不跟我哥结婚吧,你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小白脸?长得好看吗?改天带我见见呗?”南鸠给自己倒了杯水,眯起眼八卦,
“……你是不是不看你哥朋友圈?”
“嗯?”南鸠撇了撇眉毛,开始找南克北的朋友圈,
“别找了,他拽老子去荷兰领证了。”易京轻描淡写地回他,
“嚯,那你这算婚内出轨啊小嫂子。”南鸠还是翻到了他哥的朋友圈,啥也没有,就一张结婚证的照片,
“没事,我藏得好,改天带你见见。”易京抬头看着一直在听的南克北,笑得更深了,
“别乱动。”南克北听完了全程,看着易京笑得蔫坏,就腾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下次带你见见我小叔子啊,小白脸。”易京眯着眼看他,伸手捏他的脸,
“好啊,南夫人,那您可要小心,不要被先生发现了。”南克北把电脑关了,轻笑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轻嗅着吻了一下,
“啧。”南鸠挂了电话,把杯子里的水喝完,走到楼梯口看到二楼家庭影院的门缝透着灯光,就走了过去,轻轻打开门,发现南沉舟怀里抱着拉菲,伏特加趴在他肩头,三个崽都在盯着投影屏,上面放着动画片,
“猫和老鼠?”南鸠歪了歪头,有点儿好笑,
“嘘。”南沉舟没动,肩膀上的猫回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动,
南鸠撇撇嘴,走到他旁边扒拉开零食堆找了一个空位坐下,随手拿了包巧克力打开,也跟着一起看,
“看完了我们走啊,”南鸠见缝插针的开口,
“咋了?”南沉舟摸了摸猫,没回头,“不是还有两天?”
“有个很难缠的人说要来找我,我带你出去避避难。”南鸠把南沉舟肩头上的猫抱下来,
“一会还是现在?”南沉舟终于转过头看他,
“立刻。”南鸠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你所谓的避难就是提前来到这个鬼地方?”
南沉舟看着周围的一片荒漠,尘土飞扬,清晨的太阳高高地挂在头顶,没敢从直升机上下来,径自去舱里拿了件薄薄的袍子裹上才跳下来,
“晒不死你,没事,”南鸠戴上墨镜眯起眼,抬脚就往当地的废旧部队营地走,“这么个破地儿,就是天王老子也找不到我。”
南沉舟没做声,跟着往前走,直到南鸠停住了脚,他没留神猛地撞在他背后,
“哎哟我……”话都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刚想探头看看是谁就被摁住了脑袋,
“好久不见。”南沉舟听见有个人说,声音很低沉,情绪不明,
“呵呵呵呵呵……”南鸠皮笑肉不笑地往后挪,连带着南沉舟一起挪,南沉舟不想挪,于是他摆脱了摁住他的手,把脑袋探了出来,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一身野战装站在营地前,风把他的衣领微微掀起,眉眼间尽是意味不明的笑,让人在这炎热的地带平白感受到一丝凉意,
“……天王老子找到你了。”南沉舟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
“这位是?”江和看到了在南鸠背后的南沉舟,脸色暗了几分,
“他……”
“你好,施主,小僧名叫南沉舟,”南沉舟没等南鸠说话就从他背后站出来,一甩袖子双手合十,微微低头表示敬意,而江和一听到他的姓就皱了眉,没成想他还有下文,“他是我爸。”
“嗯?”南鸠看着他微微挑眉,
“哦?”江和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是表情却在尽力维持着没什么变化,目光落在南沉舟的脸上,看到了他蔚蓝色的眼睛,“你妈呢?”
“死了。”南沉舟老老实实的回,看向江和的眼睛里满是坦诚,
“你多大了?”江和的后槽牙松了一点,
“问这么多干嘛,你想当我爹啊?”南沉舟笑了,笑得极其猖狂,笑的江和一愣,
“打住吧,爷们儿,”南鸠砸了咂嘴,上前摸了一把南沉舟的脑袋,看向江和,“你怎么在这?”
“部队驻扎训练,我被分到这监督。”江和还在看南沉舟,
“我说你怎么在这,这不是废弃了么?”南鸠指着他背后的营地,
“我来看看有没有真的废弃。”江和终于抬头看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骗人哦。”南沉舟突然来了一句,蔚蓝的眸子里倒映着江和的影子,
“南沉舟,是吗?”江和看着南沉舟,越笑越深,“我突然有点喜欢你了。”
“我也是哦,江和先生。”南沉舟也在笑,
“你怎么知道他叫江和?”南鸠微微俯下身子轻声问他,
“蝉衣他们给我讲了好多故事哦。”南沉舟的声音不大,江和却听见了,
“你喜欢听故事?”江和挑了挑眉,
“我喜欢听秘密。”南沉舟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笑容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这么巧,我也喜欢。”江和也坏笑着看他,
“要不你俩拜个把子?”南鸠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那我大哥岂不是很吃亏。”南沉舟抬头看南鸠,笑意逐渐加深,
江和呵了一声,没接茬,抬脚往前走,“现在不早了,你们收拾这个地儿也来不及,要不我送你们去住酒店?”
“这个破地儿有酒店?”南沉舟不明所以,
“你听过什么叫沙漠酒店吗?”南鸠摸着他的脑袋,眯起眼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江和,“还是不了,这就挺好,锻炼锻炼孩子也行。”
“你们吃什么?”江和看了一眼南鸠和南沉舟的身后,发现他俩两袖清风,什么也没带,
“啊,喝风。”南鸠懒懒地回,南沉舟摸了摸自己来之前吃的鼓鼓的小肚子,叹了口气,
“在这等着。”江和皱着眉,抬脚就走,经过南鸠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拉住,
“哈哈哈哈这你也信啊,”南鸠笑得肆无忌惮,“你不会是要去搞军粮吧,别介别介。”
“不是搞,是借。”江和由着他抓着自己的胳膊,舔了舔后槽牙,
“拉倒吧,你觉得我会来这么个破地儿还饿着自己?啧,你这胳膊,练得不错啊小崽子。”南鸠捏了捏感觉手感不错,就顺着往上摸,
“好好说话,谁是小崽子。”江和拍了拍他到处揩油的手,
“好的中校大人,您是不是很闲啊?”南鸠缩了一下手,没拿回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皮笑肉不笑地看他,
“你要干什么?”江和歪了歪头,眯起眼看他,
“想去蹭饭。”一直没出声的南沉舟默默地嘟囔,
“嗯?”江和低头看他,“什么?”
“物资还得下午才能送到,中午不吃饭我会饿。”南沉舟一本正经地看向南鸠,
“忍着。”南鸠低头伏在南沉舟的耳畔低声说,
“其实你们可以跟我……”
“不用,我们不吃一顿也饿不死,正好走的挺早也没怎么睡,你先回去吧我们睡会儿。”南鸠笑着看了一眼江和,揽着南沉舟就往营地走,
“南鸠,”江和叫了他一声,
“你跑不了。”意有所指,
“我没打算跑,”南鸠没回头,只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永远都能找到我,这是我给你的权利。”
“听说军营会有很多帅气的兵哥哥,你难道不想看看”南沉舟闭着一只眼躺在行军床上偷着看南鸠,旁敲侧击地问,
“又不是没见过,我呆过很多军队,早就看腻了。”南鸠眯起眼看着屋顶,
“江和不简单吧?”南沉舟的眉毛挑了挑,
“他喜欢我,”南鸠闭上了眼,“你别招惹他,他是正儿八经皇城根底下的军官世家,不是我们这些灰色地带摸滚打爬的人所能高攀的上的,别给他找麻烦。”
“那您这是,养鱼?”南沉舟想起自己刚学的新词儿,“塘主?”
“我这小鱼塘哪敢养鲨鱼。”南鸠笑了一声,
“看不出来你还会给自己留后路呢?老佛头。”南沉舟没睁眼,
“这不叫后路,这叫谋略,我喜欢把一切不确定的因素都掌握在手里。”南鸠的语气里带着糊弄小孩子的夸张成分,他睁开眼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通讯器,点开新到的讯息,里面只有一份病历的电子版,最后一行写着诊断结果:
头部因受到重击,淤血压迫神经导致局部失忆,建议住院观察。
南鸠想起自己曾经因为出一个任务而住过院,确实是头部受伤,但是出院之后并不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记忆,也没有忘记什么人,但是后来自己脑海中经常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和影子,这种好像失去了什么有点重要的东西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脖颈处的那块玉散发着凉意,让南鸠内心的浮躁稍微平复了一些,瞥了一眼南沉舟,
“小和尚你睡了没?”
“睡了。”南沉舟闭着眼回他,
“饿的时候问我要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