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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士人 ...

  •   第二十五章 士人
      漆黑的夜色里,这座城市最高的写字楼十八层依然灯火通明,长长的走廊里整齐的站着八个黑衣人,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那张黑色的大理石桌上躺着个男人,
      男人的脸隐在水晶灯所照不到的阴影里,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他身上裹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绸睡袍,露着白皙的胸膛,睡袍上绣着金色的云纹,品质上乘且不凡,他右脚上还挂着一只柔软的棉拖鞋,摇摇欲坠地勾在他的脚趾上,
      “咚咚……”有人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男人懒懒地半靠了起来,拿手肘支着身子,眼神既迷离又松散,语气竟有几分醉态,手指不自觉的玩着腰间的带子,
      “佛爷,有个人自称江年,说来找您支付上次的费用,放不放?”
      “带过来。”
      “是。”
      门再次被打开,来人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深色的裤子和一尘不染的皮鞋,一张与江和像了七分的脸,裹挟着凛冽的气息步入这间屋子,
      “南鸠先生,初次见面,我就是江年,”江年点了点头,看到对面南鸠敞开的领口和靠躺在桌子上的姿势微微皱了皱眉,却在看到他领口的玉佛吊坠时皱的更深了,
      南鸠挑了挑眉笑了,“你就是江和的哥哥啊,稀客稀客,坐。”他微微抬了抬手,然后坐起来,从桌子上的小铁盒里拿出一颗荔枝糖,剥开塞进嘴里,把糖纸随手丢在地毯上,抖掉了脚趾上挂着的拖鞋,
      “你怎么不去找我哥付?”南鸠咬碎了嘴里的糖,笑得张扬,
      “我主要是来拜访你,”江年坐在皮质的沙发里,翘着二郎腿,狭长的眸子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眯起眼笑了,“我听说江和喜欢你。”
      “谬赞了江先生,”南鸠懒懒地抬眼看他,嘴角的笑多了丝不易察觉的狡黠,“那是谣言。”
      “我看不像。”江年的笑带了些许危险的戏谑,
      “哦?”南鸠挑了挑眉,一脸的坦然,“如果是真的那就请麻烦转告小少爷,我对他并没有那方面的兴趣。”说完还眨了眨眼,
      江年定定的看着他,没接话,
      “既然来了,那我就问问,你想怎么付?”南鸠把嘴里的糖悉数嚼碎,脸色平静地看他淡淡的笑着,
      “你想要什么?”江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眸子的温度也冷了下来,
      “我听说你是特警?”南鸠答非所问,漂亮的眼睛里闪着多情又狡黠的光,“身手应该挺好吧?”其实他想问的是身材来着,刚准备习惯性的调情,却突然想起他是江和的哥哥,本能反应不想与他们过多的纠缠,于是他立刻改了策略,
      江年没接茬,却立刻察觉到了危险,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南鸠的一举一动,
      南鸠从桌子上下来,光脚踩在地毯上,转身的瞬间踩在了糖纸上,他从后墙的暗格里拿出了一瓶红酒,在示意江年得到拒绝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抿了一口,惬意地眯起眼笑了笑,随后咕咚咕咚地对着瓶口灌了几口,摇摇晃晃地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一颗荔枝糖,
      “趁我还能清醒个几秒我来说说游戏规则,你可以用任何方式从我手里拿走它,只要你能拿走它,就可以不用支付任何东西立刻转身离开,如果你拿不走,”南鸠的眼神开始真正变得迷离,“今晚你就得留在这里。”
      江年眯起眼,“成交。”
      南鸠的如意算盘打的是一时兴起,他想让江家兄弟知难而退,别老是来招惹他,这个游戏的主要目的就是告诉江年他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喝醉后的战斗力能到什么程度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过了今晚,江年就是十级伤残他也赔得起,他就是看准了江年的身手不凡肯定能自保这一点才放心把自己灌醉的,没醒的酒最是醉人,他决意要让江年告诫江和再也不要来招惹他,那小崽子已经与他纠缠的太深了,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一定分量了,这让他非常的不安,风流债惹到这份上已经过界了,是时候知难而退了,既然那小崽子不肯退,那他退,
      南鸠的眼神逐渐陷入醉态,嘴角的笑越发的明艳,他拿着糖摇摇晃晃地走近江年,脚下的步伐渐渐轻浮,
      “那,游戏开始。”

      三天假期的最后一晚,是个温和的夜,微风不燥,月光正好,可惜唯一一个欣赏霓虹夜色的是个疯子,
      那个疯子坐在电视塔的塔顶天台围栏上摇摇欲坠,喝着啤酒看月亮,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半张脸都挡在碎发底下看不清神色,只有微微牵起的嘴角暴露在月光下,他裹着一件藏青色的宽松衬衫,袖口绣着金纹,黑色的七分裤下是白皙的脚腕,腕骨微微泛红,黑色的矮帮皮鞋衬得他脚腕异常的纤细,
      他戴着蓝牙耳机,似乎在听什么劲爆的曲子,手指随着鼓点点在啤酒罐上,露在围栏外的两条腿也跟着晃,劲瘦的腰肢轻摇,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被路过的风带走,
      一架直升机自远处飞过来,巨大的轰鸣和螺旋桨扇动的声响让他皱了眉,直升机略过他的头顶落在他身后的天台面上,亮起探照灯自他身后打到他身上,
      “佛爷,该走了。”
      蝉衣站在机舱门口,抓着把手面无表情地叫他,
      “你们打扰了这美丽的夜色。”
      南鸠没回头,只是自顾自的喝光了手里的啤酒,从摇摇欲坠的围栏上下来,随手把啤酒罐丢进垃圾桶,神色淡然地走上直升机坐好,
      “我的刀带了吗?”
      “那把从日本淘来的刀?带了,不过你为什么非要带它呢?”蝉衣从她的座位底下抽出了那把带鞘的刀,轻轻挑起一边眉,以示不解,
      “我们要去的地方,用刀比用枪有用,而且这把刀可不是普通的刀,这是我从一个日本□□大家手里赢来的。”
      南鸠接过刀一抽,开刃的刀折射了月光打在他眼上,他轻轻笑了笑,把刀收回鞘,
      “老头儿已经来过电话了,这次的案子听起来很简单,”南鸠扣上安全带,看了一眼后面调试设备的合欢和帮忙的半夏,又看了看驾驶位上的景天,伸出两个手指缓缓地开口,“找个十四岁的男孩,有西方血统的混血,他祖父叫威廉斯,是个西欧的酒庄财主,出大价钱找他,在他父亲死之前才知道他的存在,算是私生子,因为他父亲至死都没迎娶过任何人,他母亲是个亚洲人,据说是隐居到了英国一个偏远小镇,因为医疗条件不好生他的时候难产生完就昏迷了,孩子据邻居说被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带走了,他母亲被偷了孩子后就精神失常,没多久就抑郁而终了,当然,这些都是男孩祖父说的,线索到这就断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从黑衣人开始查起?”蝉衣靠在座椅上,眯起眼看外面的夜景,
      “几个黑衣人趁着夜色带走了孩子,既然未经允许那肯定就是偷了,来,想一想,十四年前,□□盛行的地方,最会在晚上偷东西的……能是什么人呢?”
      南鸠意味深长地托着头看蝉衣,把刀放在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细细的摩挲着,
      “‘夜盗’。”蝉衣的眼神突然亮了,几分妖艳的杀气徒然从眼底升起,“这应该不是你刚想出来的吧,佛爷?”
      “嗯……有人提前帮我们把方程式的解字写好了,解下来由我们来推公式。”南鸠抿了抿嘴,
      “所以我们这是要去海边?”景天偏过头问,
      “不不不,历史遗留问题年轻人会懂吗?”南鸠眯起眼把食指抵在嘴角,然后反问他,
      “那……”
      “当然是去那岛国总部问问老人们了。”南鸠没等他问出来就摘了帽子抓了抓头发,一双多情的眸子溢出了些许戾气和狡黠。

      “你去找他了?”
      年轻的军官站在水曲柳的古董长桌前,双手撑着桌面,英挺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一双明亮的丹凤眼里是几丝焦躁和不安,他死死的盯着眼前桌子里的男人,
      “嗯,我去过了。”男人不动声色地把受伤的右手藏在左手下,神色淡淡的,连看向他的眼神都是平静的,
      “你大可不必藏他的见面礼,哥,我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江和瞥了一眼他哥的手,眼神变得冷冷的,“他既然想躲我,就不会给多轻的价。”
      “这你倒是想错了,”江年把缠了几圈纱布的右手拿出来晃了晃,“首先他喝醉了,我们之间是不公平的,不过他的战斗力还挺强,是个我很欣赏的对手,其次,”
      江年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江和一眼,然后还是挑了挑眉开口,
      “人家说了,对你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江和的手一下子攥紧了,他的眼神里带了丝怒意,咬了咬后槽牙后伸出手正了正军帽,眯起眼笑着给江年敬了个军礼,抬脚就往外走,
      “你哪去?”
      “特训,”江和头也不回,“他挺强的话,那我得更强啊是吧哥。”
      江年看着江和随手带上的门怔了怔,回过神后看了看右手,摇了摇头,
      “啧,疯子看来也会传染。”

      南鸠在直升机的踏板上坐的好好的,突然打了个喷嚏,皱紧了眉头,不明所以地摸了摸鼻子,
      “嗯?”
      伸手试了试夜风,也不是很凉,他看了一眼机舱里侧头睡着的半夏和合欢,以及靠在舱门旁站着,用黑色束带把腰绑在把手上浅眠的蝉衣,轻轻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荔枝糖,剥开放进嘴里,细细的咂摸味道,
      他眯起眼看着渐渐远去的灯火阑珊,海岸线上有人在放烟花,漂亮的烟火一朵接一朵的在空中绽开,映的南鸠的眸子也亮闪闪的,
      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熊熊的大火和接连的爆炸中,他开着车穿过破碎的残骸准备冲入大火,身旁坐着个狼狈的少年,在快要接近火墙时他跟少年说了什么,然后抬脚就把他踹下了车……
      南鸠仔细地回忆那少年的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他穿着一身军装,军衔不高,只是个中士,哦对了,他好像给过他一颗糖,什么糖来着?南鸠皱了皱眉又下意识地砸了咂嘴,嘴里的甜香味蔓延至鼻间,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然后瞪大了眼,
      “荔……”他不禁差点惊呼出声,是荔枝糖!就是这个味道!
      南鸠把手里的糖纸打开,仔细的对着月光看,它用的是普通的透明塑料皮,除了右下角用白色的印刷体打着“Sweets”的字样之外,什么也没有,
      南鸠眉间皱起的结依然没有打开,他把糖纸折好放进裤子口袋,咬碎了嘴里香气逐渐浓郁的糖,两眼无神地盯着黑漆漆的海面,
      “还有多久到东京?”语气也是没有任何的感情,
      “一个半个小时。”景天头也不回地回答他,
      “我来开,你去眯一会。”南鸠把刀放好,爬起来走过去拍了拍景天的肩,
      “到了就去?”景天抬头看他,
      “嗯,落地就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南鸠看了一眼远方星星点点的灯光,低头回他,
      “那我去眯一会,佛爷,你……”景天犹豫了一下,“稳着点哈。”他怕他突然兴奋发起疯来把直升机当跑车开,在空中转圈上升和下降可比在跑道上刺激多了,
      “怕什么,再不济你们也是几条人命啊对吧。”南鸠啧了一声,言下之意就是不会乱疯,景天放心的坐到另一个驾驶位上了,闭上眼就开始浅眠,
      南鸠看了一眼窗外,底下轻飘飘的薄雾笼罩着黑色的海,他又剥了一颗荔枝糖,这次没有嚼碎,只是很慢的在舌尖细细品味着,他在想那个卖给他糖的尚老先生,
      南鸠知道自己有过一段缺失的记忆,反正于他而言那段记忆好像也没什么重要的,
      不过他此刻有点不太高兴,要不是景天已经警告过他,他或许现在已经在擦着海面滑翔了,
      南鸠还是咬碎了嘴里的糖,因为他觉得尚老先生好像知道些什么,又好像瞒了他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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