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影帝》南乡释迦

23、世人①

　　江和回来的时候一推门看到合欢在收拾他的机器设备，愣了一瞬，看了周围一圈后立刻抬脚走过去问他，
　　“南鸠呢？”
　　合欢抬头看了看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把枪递给他，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佛爷亲自带着那六件东西先回去了，他说这把枪留给你，啊对了，还有那辆摩托，那可是佛爷的心头好，你要好好保管。”
　　江和听着他说话，眉头深深地纠结在一起，他接过那把枪，看了一眼，
　　“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两分钟前，直升机。”
　　接他话的是蝉衣，她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靠在护栏边上挑眉看他，嘴角微扬，
　　江和转身就要去追，半夏裹挟着一身寒气从大门走进来拦住他，脸上也带着几分笑意，
　　“别追了，佛爷说了，十月二十六，他的生日，请你参加。”
　　江和皱着的眉丝毫没有展开的痕迹，他看着半夏略带笑意的眼，深邃的眸子里是一闪而过的不舍，
　　“生日？在南楼？那……请帖呢？”
　　“不在南楼，他说到时候他会通知你的，请帖嘛……他不是已经给你了吗？”蝉衣轻笑着开口，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指向他手里的枪，
　　江和把枪拿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在枪托上发现了一个隐秘的花体字母——“N”，在字母旁还有一颗钻石，不在光底下都看着亮闪闪的，应该是价值不菲，
　　“这可是佛爷贴身的配枪，是他十八岁成人礼时他哥送给他的，你在他那的分量看来不低，我得重新估算我的赌注了。”半夏瞥了一眼那把枪，悠悠地绕过他走向屋内，
　　半夏可是唯一一个下注三年的人，如今第二年即将到头，南鸠态度尚不明确，他本来是最有希望能拿下三赔一的，但现在也是南鸠的态度让他有点迟疑，
　　“我怎么觉得三年还是赌少了呢？”
　　半夏看着江和冲进雨幕里的背影若有所思。

　　“齐活儿！”
　　南鸠拍拍身旁的箱子，冲南克北扬了扬下巴，眼神分外得意，
　　南克北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浅色的眸子里是清冷的笑意，
　　“成，那把枪给你，送你的那件家什给你折现了，”南鸠还想说什么，南克北立刻摆了摆手，一副了然的样子，“按升值价给你折的。”
　　南鸠立刻笑了，舔了舔嘴角笑得坏坏的，
　　“还是哥懂我。”
　　“我听说你把二组端了？”南克北眯着眼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上叼在嘴里，眼神里的情绪不明，
　　“嗯，徐炻挡我财路了。”
　　南鸠依然笑着，只是嘴角多了些张扬，
　　“这次不扣你钱，下回记得先跟我先吱一声，”南克北吐出一口烟，轻轻笑了一声，眼里满是宠溺，“这样就不用你再分心了。”
　　从南克北那儿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南鸠向来喜欢夜晚，黑漆漆的夜空能给他不一样的安全感，他夜视能力极强，也是以前总是在夜间执行任务锻炼出来的，所以对声音的敏感度也很高，导致他清醒时就不喜欢过度吵闹的环境，喝醉了倒是喜欢了，可就是杀伤力太高且不好惹，总是闯祸，
　　南鸠走了之后南克北的脸立马就冷下来了，指间的烟被他弹了弹烟灰，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二组被端的消息放给所有负责人，就说是我让人端的，让他们睁大眼睛做事，要是不想遵守我的规矩就趁早缴了东西滚蛋，省的到时候还浪费我的子弹，还有，通知他们，谁再敢不自量力动我弟弟，我就亲手送他去见阎王。”
　　今天晚上有点凉，南鸠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短袖，七分长裤露着脚踝，白色的高帮板鞋倒挺适合走路，但他是骑摩托出来的，他不太喜欢走路，他觉得走路适合有时间浪费的普通人，对他这种每分每秒都需要精确利用的人而言走路太奢侈了，不过南克北放了他三天假，他倒是可以好好琢磨一下干点什么，
　　南鸠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账户到账的信息，抿着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看到路过的人手里提着个蛋糕盒子，猛然想起来自己快过生日了，十月二十六的生日，好像还答应江和要让他来参加呢，可惜到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在哪搞案子，这么脑热地就答应他还给了自己的配枪，实在有点冲动，不过……“我也没说是几岁生日啊，算了，哪一年想起来再说吧。”
　　不擅长负责任的南少爷一边想着一边摸了摸口袋，没摸到想要的东西南鸠皱了皱眉，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不悦地带上头盔拧下了把，
　　白色的摩托在深夜的马路上飞驰，与寥寥无几的车辆迅速地拉开车距，骑手的周身裹挟着不愉快的气息，速度飞快。

　　梨花木做的精致木雕长桌上，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板电脑，电脑上是一幅电子地图，上面正亮着一个红点，红点不断闪烁着飞快的移动，
　　坐在桌前看着电脑的男人神色淡淡的，他的手边放着一把枪，枪托上有个漂亮的花体字母，
　　“小少爷，顾三少来了。”有人敲门，
　　“嗯，让他进来。”江和头都没抬，
　　顾今巍进门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一幅光景:被称为尘世三不沾的江家小少爷，正坐在桌子后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平板电脑，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他凑上去看了看，纳了闷，
　　“你这是给谁装了追踪器？”
　　江和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但顾今巍还是凭借着他出色的领悟力和参透力猜出了个大概，“哦，心上人啊。”
　　顾今巍抿起嘴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江和的肩，
　　“我听聂哥说你去清理门户了？江七他姐俩？”
　　“嗯，顺道去的。”江和还是垂着眼看屏幕，连头都没抬，
　　“顺道？哦哦，看来初衷目的不纯。”顾今巍看了一眼屏幕上还在移动的小红点给出了结论，
　　“你说他想去哪？”江和盯着屏幕，分了一个眼神给他，带着些许疑惑，
　　“这距离，这速度，这是赶着去S大钓凯子还是泡妞啊这么火急火燎的？”顾今巍看着小红点逐渐慢下来，又扫了扫它周围五百米之内的建筑物，给出个人理解，
　　江和这回不仅给了他无比深沉的眼神，还给了他满眼的戾气和周身的凉意，
　　“好好想想再说话，顾今巍。”
　　“你吓唬我也没用，我这是经过推理的，你看这周围，S大是靠海的，除了一个很有名的小卖店和一条美食商业街之外什么都没有，啊，还有别墅群，你那小心肝总不会是闲的没事大晚上跑几十公里去度假的吧？”
　　江和的脸色立马变得很难看，眼底有深邃且狰狞的不悦。

　　南鸠不是来度假的，虽然这些别墅群里有他的房子，但他主要是来买糖的，那家很有名的小卖店有一种不太出名的荔枝糖，香味很浓却并不特别甜，是他喜欢的味道，总是抽时间去买一大堆回来，屯起来慢慢吃，
　　今儿个晚上正好有时间，他就骑着摩托从几十公里外赶来这里，尽管夜风吹的他有点冷，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渴糖的本性，
　　“郑先生又来买糖啊？”小卖店的店长是个老头，七十岁的高龄却依旧健壮，不拄拐棍依然健步如飞，整天对谁都笑呵呵的，只有南鸠知道这个老头不简单，南鸠为了他的安全考虑让他叫他郑佛九，而他总叫他郑先生，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美元大钞放在柜台上，笑着看台子里的老头，
　　“嗯，老头儿让我给你带声好，尚老先生。”
　　尚老先生收下那几张美元，拿了一包荔枝糖给他，听到自家弟弟就抬头笑了笑，斜靠在柜台上懒洋洋的，
　　“他还好吧？”
　　“可好了，不用冲锋陷阵也不用提心吊胆地卧底，甚至不用把牢底坐穿。”南鸠剥了颗糖放进嘴里，惬意的眯起眼回味，
　　尚老先生听出他的话里有话，也不戳破，继续笑吟吟地看着他，
　　“南先生派来劝我的人也不少了，你跟他们目的难道不一样？”他向来称呼南克北为南先生，在他这里只有一个南先生，
　　“不一样，”南鸠咬碎了嘴里的糖，“你去不去对我而言没多大差别，把你弄去我又拿不到中介费，再说那是你自己的事。”
　　“这是实话？”尚老先生眯起眼，
　　“你怎么知道不是？”南鸠学他眯起眼笑了笑，
　　“行吧，剩下的糖我让小羽一会儿给你送去，还住那儿？”尚老先生垂下眼翻了翻柜台抽屉里的本子，找出了写着郑字的账单簿，
　　“嗯，这么晚了他还在学校？”南鸠看了看外面的天，快要下雨了，“要下雨了，他不爱带伞，我去接他，雨大我就带他回我那儿了啊。”
　　说着就抬脚走了出去，跨上摩托后往嘴里塞了颗糖戴上头盔，撤了脚蹬就飞驰而去。
　　南鸠到S大门口的时候雨点已经落下来了，他隔着门口铁门看了看空荡荡的校园，摘掉了头盔，趁着雨还小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小羽弟弟，今天你九哥哥亲自来接你了，赶紧出来吧要下雨了。”
　　“……淋着吧你。”对方啧了一声挂断了电话，南鸠轻笑一声收起手机戴上头盔，趴在油箱上等着，
　　不一会儿，校园里的薄雾中跑出来个少年，红色的格子衬衫外套着白色的卫衣，黑色的九分裤底下是白色的运动袜和黑色板鞋，他把书顶在头上跑出大门，看了一眼南鸠就跑过来长腿一跨坐在后座上，趴在他背后紧紧的贴着他，
　　“快走快走，雨要下大了，干！冷死了，你怎么不早点来？又和我爷闲聊了？”
　　“来接你就不错了，弟弟。”
　　南鸠闷闷的笑了，掉了个头拧下了把，加速飞驰在逐渐变大的雨幕中。
　　南鸠没把尚羽送回尚老先生那，而是把他带回了他在其附近的那栋别墅，毕竟雨越下越大他实在懒得再从小卖店再淋着雨回来了，他一边给尚老先生去了个电话一边脱了外套搭在门口的衣架上，抬脚就脱了鞋袜踩进拖鞋里，懒懒地往浴室走，
　　“你随意，反正你也经常来，我去洗个澡，勤快你就做个饭，懒得动就叫个外卖，吃啥你定，还记得我不吃什么吗？”
　　“嗯，披萨不要洋葱，炒菜不要茄子，不吃葱姜蒜不吃动物内脏。”尚羽随手拿起沙发上的平板打开外卖应用，靠在沙发上瞥他一眼，然后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啧，真难养活。”
　　“很好。”南鸠眯起眼点了点头，转头去了浴室。

　　雨夜的风不大，偶尔前赴后继地裹挟着雨水撞在落地窗上，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这栋别墅的位置有点偏，微微靠海，两处落地窗相对，一处面朝着大海的方向，几乎一片漆黑，而另一处则向着城市的位置，霓虹闪烁且明亮，
　　两个人洗完澡就坐到了落地窗前的躺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漆黑夜色和如注的暴雨，
　　“可惜没有月亮，”南鸠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酒杯倒上红酒，看了一眼尚羽，晃了晃手里的醒酒瓶，“来点儿？”
　　“你相信我的酒品？”尚羽挑了挑眉看他，
　　“不怕，反正你打不过我。”南鸠笑了，给他倒了一杯红酒，然后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
　　尚羽哼了一声，接过酒杯闻了闻，皱了皱眉，
　　“皱什么眉啊，这可是温柔乡，”南鸠啧了一声，瞥了他一眼，抿起嘴摇摇头，“哎，我这的酒都是好酒，你就没偷着喝一两瓶？”
　　“不感兴趣，你这的书我倒是都看完了，没啥意思，不过你个靠子弹吃饭的财迷居然看狄更斯的书？”尚羽终究还是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然后被呛得皱紧了眉头，
　　“不行吗？多有意思，你看不懂说明你情商低。”南鸠眯起眼舒服地窝在躺椅里，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尚羽没接茬，也学他的样子眯起眼窝进躺椅里，
　　“弟弟，你要是再背着尚老先生去鬼街，我可就要采取措施了。”南鸠依旧眯着眼，但他的话却让尚羽睁开了眼，猛的转头盯着他，
　　“上次你满老师亲自在赌场抓住的你，我看见了，”南鸠转过头睁眼看他，轻扬嘴角，“你不乖哦小弟弟。”
　　“……我上次的理由是什么？”尚羽面无表情地坐了起来，
　　“你说你去计算概率，说希望能根据骰子的翻转概率来推算出赢的几率。”南鸠挑了挑眉，
　　“……你想听新的理由还是我用旧的？”尚羽微微皱眉，脸色略微严肃，
　　“你忘了满长乐是我哥？你想论文不过还是留校补课？”南鸠笑的更深了，“我想想啊，长乐的拉丁文课很难吧？”
　　“……好吧，没有新理由，我就是想试验一下我算出来的结论。”尚羽抿了抿嘴往后一摊，手指敲了敲扶手，
　　“赢了？”南鸠笑意没减，
　　“开了九局，全赢，如果满老师那老家伙没抓我的话我应该能赢个大满贯。”尚羽微微皱了眉，不太开心的样子，
　　“他凶你了？”南鸠八卦地眯起眼笑，
　　“他不只凶我了，他还亲自把我放到禁入名单里去了，真是多管闲事的老男人。”尚羽翻了个白眼，拿起酒杯灌了几口，
　　“正常，你拉丁文的论文交了没？”
　　“没啊，还有一个月呢我急什么？”
　　“怪不得。”南鸠笑出了声，
　　“怎么了？”尚羽晕乎乎地看着他，皱着眉一脸不解，
　　“没怎么，睡觉去吧啊，你看你醉的，怪不得不爱喝酒，原来是酒量小。”南鸠起身胡噜了一把尚羽的头发，笑着拉了拉睡袍的领子，端起酒杯就往卧室走，
　　尚羽被摸了头还懵懵地，皱着眉晃了晃头就站起来往客房走，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的，
　　“谁酒量小了，我酒量可大了，明明是你这酒不行，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