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天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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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术？”董羽有点困惑，“你是说聊斋里面什么神仙索、种梨那种戏法？”
陈杏林说：“差不多，国外叫魔术，其实是一样的。”
董羽说：“哦，我知道，‘魔术是一种障眼法’？有个电影，《致命魔术》，他说魔术有三个步骤，挺神叨的，仔细琢磨挺是那么回事。”
陈杏林说：“我以前有个朋友，他说，幻术、骗术和阵法——就是我们说打仗的那种阵法——是一样的，本质上都是一种障眼法，不，光障眼还不行，人有五感，你必须让他们五感统一，这样才能混淆真假。“
董羽说：“嚯！你还有这样的朋友？魔术师吗？他还说了什么？“
陈杏林移开视线，像董羽刚才一样看着楼下小小的行人，就在董羽以为话题已经终结的时候，陈杏林才仰头把瓶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说：“不算是朋友了吧，很久没联系了。他还说了，如果提前告诉你这是假的，那就是幻术；如果告诉你这是真的，那就是骗术。”
董羽觉得陈杏林在提到这位朋友的时候非常失落，搞不好是个女朋友，他从脚边拿起一瓶新的啤酒递给陈杏林，用肩膀撞了撞陈杏林，说：“你这个朋友说话倒是挺有道理，可惜运气不好。很久不联系的话，这么好吃的烤鸡肯定没吃过吧！”
陈杏林笑了笑，跟他碰了碰酒瓶：“比狗屎运是比不过你。”
董羽看他笑意不达眼底，知道他心里仍不好受，借着酒劲又多说了几句：“我的运气也是中规中矩，不过我的心态特别好呀。我妈就常说我，太不着急，吃屎都赶不上热的。”
陈杏林被这粗俗的比喻逗笑了。
“我就问我妈，都吃屎了，你还挑口味的呢！啥味还不是屎呢？咱能别吃吗？”
陈杏林笑起来，梨涡一直挂在嘴角，董羽盯着梨涡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梨涡，估计是酒喝得有点多，脑子里的想法自动就跑到嘴里了，他说：“哥，你笑起来多好看呢！我以后找女朋友也要找个有梨涡的。”
陈杏林捏着酒瓶的手指关节泛白，心里有点想骂娘：这臭小子，把我当作小女孩儿哄呢？
陈杏林毕竟不是什么小女孩儿，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说：“你是不是有点喝多了，要不要早点去睡？不是还要做那个迷宫吗？”
喝酒的人有这么一个特点，喝到一定的程度就开始特别有表达欲望，而且这时候不接受任何反驳。陈杏林这样淡淡地不接茬，就好像在反驳董羽说他笑起来好看一样，这下正触了被酒精激发表达欲望的董羽的霉头。
董羽转身拉着陈杏林，特别真诚地说：“真的，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想说了，你这颗梨涡，位置长得可太好了！你知道吗？梨涡跟梨涡也是不一样的，得正正好长在嘴角偏上一点点才好看，笑起来好看，哭起来也……嗝……更好看！”
陈杏林感觉董羽拉着自己的手连力度也掌握不好了，便反手扶着他的手臂，以防他就地一躺醉倒在地，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好，你说得对。”接着被自己哄小孩般的语气逗乐了，顺势又抿出了他的小梨涡。
董羽看样子是真的醉得不轻，又看见陈杏林的梨涡，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脑子最后的念头是：可惜呀，长在别人脸上，只能喝醉了才摸一摸……
想完这句，董羽的上下眼皮一沾着就再也没睁开…
“小董？……董羽？睡着了吗？”陈杏林扶着靠在他身上站着睡着的董羽，心里苦笑：这臭小子，还真是谁都敢撩！
陈杏林站在秋风里，董羽在他怀里仿佛变得烫手起来，他推了推董羽的脸，好让他的呼吸不要喷在自己的脖颈，但好像不怎么成功。天黑之后，风凉得很快，陈杏林感到怀里的董羽缩了一下，“唉……就是欠你的。”陈杏林叹口气，打横抱起董羽。
陈杏林刚抱着董羽从阳台进来，正打算穿过客厅，就听见大门锁“喀嗒”一声，门开了，韦正那干瘦的身影嗖地一下窜进来。
“我的祖师爷爷啊！这玩的哪一出？”
陈杏林算是知道什么叫不识时务了，面上冷淡地说：“喝多了点。”
韦正想起之前去接董羽时撞见的那一幕，眼睛又骨碌碌一转，脸上立刻堆起不怀好意的笑：“我说呢！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个家室什么的，还以为你那什么有问题，没想到原来是好这口！”
陈杏林懒得跟他废话，翻了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韦正犹不满足，还想说什么，突然玄关柜上放的一株铜钱草簌簌摆动了一下，飞出一片圆圆肥肥的叶子，啪地一声盖在韦正的眉心，打断了他的话。韦正把叶子扒拉下来，低声咒骂道：“姓陈的孙子，种这么多花花草草果然没安什么好心！”只见那叶片突然极速萎靡下去，瞬间变得枯黄，韦正轻轻一捏，叶片就碎成了渣。
他娘的小崽子，发这么大火做什么？
不过这回他很识相地没敢骂出声。
董羽醒来的时候，眼睛盯着天花板反应了好一会儿。
这他妈是哪？
董羽一转头，脑子就像一团浆糊一样晃了晃，忍着巨大不适，董羽看见了飘窗上坐着的陈杏林正捧着一个马克杯对着窗外发呆。
哦，这是陈杏林的房间。董羽仰头又摔回枕头里，努力回忆昨晚为什么睡在这里。
他想起自己在阳台聊了一些幻术魔术骗术之类的奇幻的话题，然后呢？然后怎么了？
哦，我好像调戏人家来着……哪只手摸的别人的脸？这样的手剁掉算了！董羽横过手臂挡住眼睛，乱七八糟地想。
“醒了？”
董羽浑身触电般一抖，放下手臂讪笑：“我……那个……”
陈杏林放下马克杯，说：“断片了吧？你房间太小了，我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把你弄到我这边了。”
董羽：“哥……我昨天……”
陈杏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得董羽把后面的话生生忘了。陈杏林看了一会儿，似乎确定他说不出什么来以后，才慢悠悠地说：“我给你倒一杯蜂蜜水来，昨晚吐了这么多次，现在一定很难受吧。”说完没等董羽反应，立刻转身出去了。
我还吐了吗？董羽一边思索一边撑着枕头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T恤，忙掀起被子看了一眼，发现牛仔裤和袜子也脱了，顿时面容痛苦起来。
苍天啊！我还做了什么？！
董羽回想昨晚断片之前，想来想去只能记得陈杏林那颗小梨涡在眼前晃动，他知道自己对于梨涡这种美妙的东西毫无抵御能力，于是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妥。我昨晚不会兽性大发，对老陈做了什么吧？……老子的衣服裤子都去哪了？都！去！哪！了！我简直是个禽兽！
其实董羽确实多虑了，因为昨晚他醉得像一头死猪，陈杏林一开始抱他回了小侧卧，接过刚把他放到床上，他就翻坐起来吐了两人一身。陈杏林也是懵了，猜到董羽的酒量应该不行，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差，这才几瓶啤酒？
陈杏林把吐脏了的衣服和被套收拾了，坐在床边纠结了一会儿，实在是怕这位小英雄半夜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好歹没把他一个人扔下，只好抱他又回了自己的房间。期间路过客厅的时候，又被在厨房偷吃的韦正阴阳怪气地嘲笑了一番，唯一庆幸的是许梓那个小八婆出差去了。
接连几天，董羽见到陈杏林时都颇有点不自然，陈杏林也没有说什么。不过那天晚上陈杏林说的关于五感统一和幻术的事情倒是带给他很多新想法，他想了一下迷宫的设计，光从视觉上成为一个迷宫还不够，“色声香味触“如何才能统一，或者如果有一点互相抵触，是不是能让人有一些迷惑感，从而能更加启发人的思考呢？
总之，最后的成品让演讲社的同学们很满意，场地布置的时候，还来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董羽打听了一下，据说是演讲社的外联同学，社团活动资金主要是他拉来的，是来留学的研究生。
“我们都想着出国去镀个金，可老外怎么还想着来这里留学？”董羽听见周围几个学正的社员围着聊天，算是说出了他的心声。社团招新月还没开始，如今来的人都是做了一年还没走的大二学生和几个部门委员，社长陪着对方社长，从上到下的具体事宜基本上都交给了周坤。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自己那里混不好，过来这里当鸡头呗。”
刚刚跟着社长从演讲社那里回来的周坤，走进围着聊天的圈子，插科打诨道：“你们都是社会主义优秀青年，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鸡头龟公的，注意点精神文明建设行不行？”
“去你的，我说的鸡头跟你说的鸡头不是一个头！”
“姐姐，你越讲越粗俗了！我都听不下去了！”
“不跟你们贫。”周坤转向董羽招了招手，“董羽，一起过来，我们简单开个会。”
等董羽一溜小跑过来，周坤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Nate和他们社长都说这次的会场非常好，小董这次功不可没。明天的现场主持都是他们自己出人，所以我们这次现场的任务不重，刚才我向他们申请了把我们社团的Logo挂上背景墙，等下出个人去图文店处理一下。”
“好，我去。”一个大二师弟主动说。
周坤赞许地一点头，继续说：“还有一个，我刚才联系了分管社团的老师，他们刚开学活动不多，周末也能来活动现场捧个场。这几天要把传单和海报都搞起来，物料方面不用担心，是演讲社出。咱们得把场子燥起来，把活动效果做足，这个不难吧？”
一个师姐说：“传单派发有难度，咱们人手不足。”
其他人纷纷同意，派发传单需要在校园设点，还得排班。
董羽想了想说：“或者我们可以搞点故弄玄虚的东西，在宣传栏设置自取点，然后在校园网上以解密游戏为主题发帖，吸引他们自己去领呢？”
“嗯，这样成本最低。”
“不过效果不可控。”
“我们造势引导一下，应该可以的。”
“我觉得可以试试，派发同时进行，临近宣传栏的地方就可以不设点。”周坤最后一锤定音，接着说：“最后一件事，现场的调音调光我们还是得跟，由于流程不是我们掌控，得要求各部门随机应变，所以各个委员必须自己上，大三的都是熟手，别出岔子。大二的各位就做好现场协调和记录。记录很重要，这次作品可以参评年度优秀活动，要多留点影像资料。”
不得不说，周坤在艺术与功利的平衡方面深谙其道，跟程彦如出一辙，董羽认为他们都很厉害，而自己这方面确实太欠缺了，还需要多看多想多学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天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