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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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羽开始忙起来后就无暇去想关于程彦、关于校园八卦、或者关于室友们奇奇怪怪的事了。因为这次，他感觉周坤师哥给他派了一个颇有重量的活。
英语角那天开会的内容，是一个新注册成立的学生社团，演讲社，想要在招新之前先来一个预热活动。一般的社团不这么做，大型活动基本都在招新月之后才开始，但对方说的“作为一个新社团想要先声夺人”的理由似乎又非常合情合理。周坤师哥也突然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策略，只要在活动上挂上承办社团“学正推广”的名字，不就是一个现成的招新推广吗？何况对方作为一个新社团竟然有非常宽裕的活动资金，出手阔绰地包下了一个大活动厅，还报给周坤一个一般社团难以想象的预算数字，何其难得！
周坤算了算，按照惯例做法，可以盈余下一笔足够本学期社团活动的资金，今年大可不必跟大家去竞争学校那笔优秀社团奖励了；又或者拿到了学校奖励可以大方地带所有人去KTV包夜，花完它也无妨。有了这样的成绩，社团从上到下一定没有什么可再与他竞争社长的人了。
董羽问过周坤，一个演讲社，怎么出手比团委还阔绰？
周坤说：“团委那些狗逼，没有钱还老想忽悠人干票大的。”
董羽见周坤答得有点偏，又说：“哪有社团刚一成立就有启动资金的？”
周坤不以为然：“有人能带资进组，我也给他跑龙套呀！保不齐是哪个小富二代就想成为校园领袖那样的角色。”
董羽看来周坤十分兴奋，他对董羽说了好几次，这回一定要用心做。
董羽没有什么社团经费的压力，他只觉得对方的要求很高，整体活动类似一个展会，周坤让他负责会场的前半部分的布景。
对方的原话是想设置一些进入真正会场前的障碍，模拟通往成功的求索之路。董羽根据周坤的思路提了三个方案，都被对方否定了，会议的气氛突然陷入尴尬的沉默。
对方社长打了个圆场，说：“咱们社团是新成立，具体做活动我们既不专业又没经验，但办法总比困难多，我们集思广益，总能把事情做到完美。”意思是，反正我们的要求也不会降低。
董羽其实一直有自己的想法，此时就顺理成章地提了出来，他的想法是做一个迷宫。之前也跟周坤提了一下，董羽刚一说到迷宫，周坤就否决了。周坤否决这个方案的理由是“复杂”，他觉得这个迷宫他们自己做不出来，可能得找舞台美术专业的同学来做，一旦找了美术专业的同学，他可不会给你省钱，肯定想尽办法做成一个免费作业。
掉进钱眼子里的周坤一听董羽此时提出来这个方案，不由得心痛地咧了咧嘴。没想到，董羽接着拿出一张草稿纸，竟然开始画起了迷宫。董羽一边画一边讲解自己的想法，周坤看了一会儿稿纸，竟然发现董羽画的迷宫竟然挺像样。
会后，周坤拉着董羽在校园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坤首先说：“你的迷宫方案很好。不过这次其实不至于给他们做得这么好。做人做事都一样，得给自己和别人都留一点余地。”
董羽想了想，点点头认可了这句话。
周坤继续说：“不过既然方案定了，你也得做一个预算给我。”
董羽明白学生活动不见得有多少经费，说：“好的，那我得去查查这些东西的具体价格。”
周坤点点头，心里却不怎么敢相信董羽的这份计划，盘算着“还是得想一个后备方案”的事情。董羽没时间去猜别人的心思，他已经在脑中想象整个场地和布置。他想，为了掩饰没钱，把场地弄暗是最简单的。
就这样，他俩一人望天一人看地，和谐地坐在校园里吹风，就像一对坐在路边数美女的兄弟。
开学典礼之后的两周，董羽一直投入在这个迷宫的准备中，中途开了两次会，演讲社的社长都对迷宫方案感到满意。倒是包括周坤在内的学正推广的几位委员纷纷表示不太能预计最终的成品效果，因为确实从来没做过。几位委员表现出的慎重，让董羽感觉有点压力，他倒是从新的角度理解了周坤说的“留点余地”的话。
这天晚上，董羽难得地领着街边打包的麻辣烫，早早回家吃饭。
跟真正的家不同，他们合租的几个小伙伴们并不是像一家人一样由一个人负责掌勺大家同桌吃饭，而基本上是各做各的，自产自销。除了一些特别的日子，比如吃火锅或者某人请客，才会凑在一起吃。当然像董羽这样不会做饭的，请客也就是帮各位点外卖而已。
董羽一进门就看见陈杏林抱着一盆葡萄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地啃着。
陈杏林抬头抿出他的小梨涡：“哟，这么早回来了。我还以为今天就我独守空闺了！”
董羽发现自己对梨涡没有什么抵抗力，好心情地回道：“怎么好叫美人儿寂寞如斯～是为夫的不是了！吃晚饭了吗？”
陈杏林摇摇头，说：“还没有呢，不过你回来的是时候，烤箱里有一只鸡。现在把你麻辣烫分我一点，等下一起吃烤□□。”
董羽噗嗤乐了：“吃烤什么？哥，你口味怎么这么重呢？”
“你这孩子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呢！那东西能烤吗？得生吃！”陈杏林面不改色，料想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董羽感觉话题有点超速，赶紧跳车逃生：“是是是！还是哥你有经验！”
陈杏林一边斗嘴，一边手勤脚快地收拾了一下餐桌，摆好碗筷，把董羽带回来的麻辣烫找了大碗装好，董羽看着陈杏林忙碌的背影，想着哪个女孩要是嫁给贤惠的老陈不得幸福死？
陈杏林犹不满足，又拉开冰箱拿出两瓶啤酒，才回到餐桌前坐下，递给董羽。
董羽接了啤酒，说：“你有酒，但我没有故事。嗯……事故倒是有。”
陈杏林摆了摆手，说：“你那些青春期小故事我可不听，不是腥就是骚。”
董羽立刻又想起了程彦的兔子眼，心中暗叫不好，赶紧灌了一大口啤酒压压惊。
陈杏林睨了一眼，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
麻辣烫只买了一人份的，转眼就吃完了，董羽又从厨房里摸出一包麻辣花生下酒吃。陈杏林蹲在烤箱前照料着他的烤鸡，董羽倚在冰箱上观赏陈杏林用一个小刷子往烤鸡身上刷蜜，一个没忍住，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你说像我这样二了吧唧的人就算了，你这么心思细腻又贤惠的人，怎么也没个女朋友？”
陈杏林心里说，你对自己的定位倒是准确，嘴上却说：“是啊，可能女生眼都瞎吧。”
董羽想起自己母胎solo20年，第一个喜欢自己的竟然是个男生，不禁感同身受地感慨：“难道真是同性之间才能发现美？”
陈杏林刷完了蜜，关上烤箱门转过身来看着他，见他表情没有什么异色，看样子是随便一感慨，便说：“你这是在跟我表白呢？还是跟我出柜？”
董羽脑子里闪过程彦的影子，董羽赶紧摇摇头把他晃出去，没想到刚刚那瓶啤酒喝得太急，此时一晃头好像把酒劲给晃上来了。他晕晕乎乎地想，如果自己是女生的话，相比程彦那种明艳的人，可能会更加倾向于陈杏林这样温润款的。想完以后立刻察觉不对，程彦也不喜欢女生啊，怎么能用自己去代入一个女生呢？
那改一改，作为男生，我更喜欢陈杏林这类型的。
这下对了。
董羽满意地想到，看样子自己没喝醉，这么难的逻辑都给自己想通了。于是打开冰箱，又给自己开了一瓶啤酒。
烤鸡终于出炉了，董羽早就闻着香味，此时赶紧狗腿地收拾了乱糟糟的桌面，站在一边咧着嘴搓手，只差没给陈杏林摇旗呐喊了。
烤鸡很烫，陈杏林给董羽撕了一侧的鸡腿，董羽接过呲牙咧嘴地就着啤酒吃着。陈杏林不着急吃，一边用手把烤鸡撕成小块，一边笑着欣赏他一副饿鬼投胎的样子。
吃饱喝足，董羽提议到阳台吹吹风。九月的天气，暑意未消，风却已经凉了，两个人天南地北地聊了一会儿天，聊累了就一言不发地并排站着喝啤酒。
董羽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看，忽然忍不住说：“你看，从高处往下看，所有的人和物都变得小小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很巨大的生物，每天从高处往下看，是不是真的很容易感觉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神？”
陈杏林稍稍直起身子，把自己的脸放在董羽视线之外，才轻轻地转过来看着董羽，看着风拂过他的碎发，看着董羽的手从栏杆垂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骚挂在栏杆外面的吊兰。
董羽见陈杏林没有搭话，浑不在意地继续说：“我在想，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这样一句话。如果真的有神，他是不仁的，那他与这个世界是什么关系呢？在西方的创世神话里，神创造了一切，所以人们觉得他对这个世界肯定是有感情的。那不仁的天地呢？他为什么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
陈杏林说：“也许因为烦了吧。”
董羽转过头来看着陈杏林，眼睛清亮：“嗯。如果他会烦，那他其实也不是什么神，只是一个每天从高处往下看的巨大生物而已。”
陈杏林笑了笑：“你那小脑袋瓜子，整天想这些，不会爆炸吗？”
董羽说：“爆炸还早得很，不过是这几天在想一个方案。我想根据‘天地不仁’这个思路做一个布景，把它做成迷宫的样子，但是有些地方还没有想通。”
陈杏林神色一动，踌躇半刻，说：“你知道幻术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天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