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室友（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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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车程不长，陈杏林三人自然而然地结束了关于宗教的话题。董羽还有些懵懂，他细细思索，觉得他们的话题有一个很大的前提，只是这个前提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自己却茫然无知。
车子驶入小区时，地上凸起的减速带带来的震动打断了董羽的思绪，董羽这才听见前排的两个人早已经换了话题。
“老陈，你不知道，那老妖婆已经疯了。她那天居然问我，‘为什么你不去研究一下人体内再生胶原蛋白的办法’，我就算有那闲工夫，我也不研究啊！”
“是，女生嘛，对这个特别在意一点。”
“你说她一个……那什么，不好好研究分内的事，天天研究肌肉动作怎样才能减少皱纹产生。这不扯呢吗？”
“道长，我可提醒你一下……”陈杏林用手指在自己的耳朵旁画了个圈。
韦正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但他强作镇定，说：“爷爷我可啥也没说啊！”
陈杏林认真地提醒道：“你刚才说了‘老妖婆’。”
“不可能！”韦正立即矢口否认，否认完似乎又有点不确定，“……我真说了？”
“真说了。”
“草，我完了！”
“嗯，真的。”陈杏林点点头。
董羽竟然开始有点期待，让韦正这么害怕的“老妖婆”倒底长什么三头六臂的样子。
打开房门，董羽就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老妖婆”。
“老妖婆”不老，也不妖，相反，长得很可爱：中等的个子，在北方可能还算偏矮、骨架也小，脸也小，反而衬得眼睛和腮帮子圆圆鼓鼓的，头发随意地在头顶扎了一个丸子。她一身运动休闲装，贴身的运动背心和运动裤外面套穿一件宽大的连帽开衫。如果不是提前听到韦正和陈杏林的对话，董羽可能会留下“清纯可爱”的第一印象，实在与“老妖婆”三个字相去甚远。
“老妖婆”此时正笑盈盈地看着门口三人，可门口的韦正却浑身鸡皮疙瘩一抖擞。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于是，韦正说：“老陈，我先回实验室去了。昨天那个实验结果，我得回去看看。”
陈杏林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装得温良贤淑，说：“也不休息一下么？实验室么，下午去就行了呀！许梓，是不是？”
韦正：“陈杏林，你大爷的！”
“老妖婆”许梓仍然笑意不减：“是呢，都还没开学呢，装勤奋给谁看呀！”
陈杏林看热闹，手里也不闲着，指着董羽把自己的行李搬到房间去了。
陈杏林带着董羽刚一走开，许梓就对着门外的韦正一抬手，似乎从袖子里飞出了一个什么，直直往韦正胸口撞去。
韦正赶紧抬手挡在胸口，接住了来物，却是一个汽车上空调的出风口格栅。韦正抬起手来端详片刻，惊奇叹道：“哇！许大美女，你这个手艺是越来越棒了！这么细小的东西也能改造了？”
许梓冷笑一声：“哼！当面大美女，背后老妖婆，道长还有两幅面孔呢？”
果真被听到了。
韦正干笑两声，心里腹诽道，这女人变态吗？就开车这点路竟然还监听！嘴上却不敢说，只是指了指楼道里的监控，说：“女侠饶命，且留着小的一条狗命罢！”
许梓让开门，示意韦正进来，等韦正苦笑着进门以后，拿起餐桌上的苹果和一旁的一把精致小刀，开始削起了苹果。许梓动作十分轻松，小刀所致之处果皮果肉好似自动分离一样，轻薄如蝶翼的苹果皮像飞一样飘下来，一颗饱满的苹果瞬间就被削完了皮。许梓把小刀的刀尖朝上，轻轻地把刀柄支在桌上，整把小刀就像被桌子吸住一样直直地站在桌面上。
韦正看了一眼，心说许梓这重力场的掌控确实已经是炉火纯青了，自己那三昧真火再整不出来恐怕以后要经常挨打啊！于是，韦正脸上堆笑很狗腿地说：“恭喜女侠练成神功！”
许梓吃着苹果，故意咬出清脆的咔咔声，说：“别废话，你就说怎么办？”
韦正赶紧装模作样地从裤袋里摸摸索索掏出一罐棕色滴管瓶，放在餐桌一角，赶紧又退回去说：“隔壁实验室新研究的成分，说是对皮肤特别好。我亲自提纯的，孝敬女侠。”
许梓听了不置可否，但表情明显放松了。韦正知道摆平了，立刻坐下来拿起一个苹果递给许梓，说：“请女侠赏一个苹果吃呗！”
许梓起身抄起滴管瓶，转身回房间，只留下一句：“连皮吃！”
董羽在新的房间里收拾，陈杏林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手持的吸尘器，帮董羽到处吸了吸灰尘，吸完以后也不走，倚在门框上看着董羽忙活。
董羽此时安静下来，倒是想起刚才在宿舍里程彦那一出，自觉十分尴尬，不自觉地捏了捏自己的下嘴唇。这动作不做还好，一捏起下嘴唇，脑子里就山呼海啸地回忆起早上的种种，程彦兔子一般红红的眼睛；飞挑的眼角上挂着氤氲的水汽；鼻尖泛起的桃红；还有程彦眼里闪着疯狂而决绝的眼神，却在肌肤接触的刹那闭上了；还有……还有，两片薄唇蹭在下唇上的触感；嗯，还有程彦下巴上青青的胡茬轻轻扫过。董羽以为会很扎皮肤，没想到只是痒痒地刷过面颊，可能自己早上还没刮的胡渣也轻轻蹭过程彦的脸呢？
董羽心里乱乱地想，这他妈叫什么事？我明明记得我喜欢女生啊？在宿舍里没好意思看小电影，但存货可货真价实都是女的啊！看来今晚要多看几部小电影给自己压压惊。想到这里，董羽发觉自己有点口干舌燥，这个发现让他颇为心烦意乱：在脑海里想象跟男生的亲密行为，竟让他想得口干舌燥，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董羽舔舔嘴唇，转身出门准备去找水喝，不料一抬头，视线正对上陈杏林的嘴唇位置。不同于程彦的薄唇，陈杏林的下嘴唇很丰满。相书上有句话叫“上唇主情，下唇主欲”，所以一直以来，下唇饱满一直被当成“性感”的标杆准则，心念至此，董羽竟不禁咽了咽口水。
他娘的，我完了，我对着男人咽口水，我可能疯了。董羽在心里想。
于是，倚在门框好整以暇地观赏董羽收拾房间的陈杏林，就看到董羽原地转了半圈以后红着脸冲进洗手间，硬是好整以暇地看出了一脸疑惑。
暑假的最后一周飞快地就过去了，陈杏林偶尔去图书馆，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看书；韦正还是天天跑实验室；许梓的工作不坐班，在家接一些外包的活，所以也天天在家；董羽在家里宅了好几天，每天就看看电影看看书，活像一个退休人士。
除了某天晚上做了一次梦。
董羽很少做梦，偶尔做梦都是同一个内容，全是关于一个彩色的八芒星。但到了青春期，男孩都会自然而然开始做另一种“醒来需要换内裤”的梦，董羽也不例外。虽然他的梦里很少出现人，有时候甚至是一团黑黑的雾气，有时候是一群闪亮的、像萤火虫一样的东西绕着他飞啊飞，还有时候是缠绕在手臂上的藤蔓。他问过学校的心理老师——他的高中配了一个心理老师，以纾解重点高中里尖子生的巨大压力，偶尔也惠及不怎么尖子的学生咨询情感问题——心理老师回答他，梦见什么都是正常的，只是一个正常的心理和生理现象。
可是这天的梦不同了，当藤蔓缠绕着他的手指的时候，董羽能感到自己拥着一个人，待董羽细细摩挲对方的肌肤时，能感受到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肌肉。
肌肉？
梦中的董羽愣了，他在梦中睁眼，看见自己的手指掐在一块饱满的肱二头肌上……
董羽惊坐起来，醒了，背上犹如浇了一杯冰水，愣坐半晌，他掀开被子查看，然后懊恼地双手抱头蜷起身子，把额头贴在膝盖上。
天杀的程彦！董羽想。
这天，董羽终于接到周坤师哥的电话。
“董羽，回来了吗？”
“哥，我已经回来了。”
周坤听上去对这个回答很满意，说：“很好，下午陪我开个会，3点，英语角。”
“好嘞！”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董羽用肩膀和耳朵夹着手机，走到书桌边拿笔在手心里边听边记，记了几个字后又停下来，用笔杆在头上搔了搔，说，“要求这么具体呐？……那行，我想想……好，拜拜！”
陈杏林从对面桌上看过来，看到董羽拿笔杆搔头的动作时，心中一动，连眼神也凝滞了，浓黑的瞳孔微张，竟翻滚出一股阴森森的欲望气息。陈杏林桌上的小盆栽被不知哪里吹来的微风拂动，翠绿的叶子闯进了视线，陈杏林的思绪被打断，眼睛一眨，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平静眼神。
陈杏林咬了咬下嘴唇，手背在盆栽的叶片上轻抚一下，正好是董羽挂断电话的时候。陈杏林看向自己面前的书，在心里自嘲一下，脸上又挂上了若有似无的微笑，被电脑挡住的手指却烦躁地轻轻叩在鼠标垫上。
不能再重来一次了，陈杏林心里想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室友（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