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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坦白 ...

  •   这事儿查清楚了。
      一句话总结:有人寻严家的仇。

      严宁是早早被盯上。而白芷,纯粹是意料之外,无辜被牵连。

      晃眼已经是医院的第八天。

      特别漫长。
      又特别新鲜。

      比如前几天,鼎鼎大名的严父来看望她,看上去就是个打扮简普,慈眉善目的父亲。没有半点沙场上机关算尽铁血手腕的样子。
      几番感激她。

      再比如严宁。
      自己身上都还带着伤,还时不时就往她病房跑。

      言蜜馅和几个室友也眼泪巴巴来看她。

      唯独缺了严辽。
      这个春节,连同寒假,白芷过得无比悲惨。

      接连一个月,呆得快发霉了,白芷执意要出院,医生拦、劝都没用。也就在这一天,终于看见了严辽的身影。

      黑眸藏着疲态,口吻冷沉:“说吧。”
      “说什…?”
      “少给老子装。”他突然爆发,怒声呵她。

      装模作样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个吗。

      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
      白芷面色平淡,浅浅笑叫它:“严辽,” 话顿,她双眼瞬间冷却,含着狂风暴雨的平静,吐出的字眼惊心动魄,“我要一个人的命。”

      *
      十岁的小白芷,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公主。

      有爱她的父母。会给她买洋娃娃的爸爸,会给她编小辫子的妈妈,他们会尽全力满足她的一切愿望。

      十岁的小白芷,是全世界最恶毒的人。

      没有了爱她的父母。只有被她害到植物人的爸爸,和性情大变、恨她的妈妈。她破坏了这个普通家庭的所有幸福。

      十年前的除夕夜,和今晚一样冷。
      冻得人心脏刺疼。

      郊外的荒废旧厂房,头顶只有几个破败吊灯,灯线昏暗不清。

      中年男人被捆在石柱上,破布塞了嘴巴,只剩下一双眼睛恨恨瞪着,快要凸出来。

      “想起我是谁了吗?”白芷冷冷睥睨着蝼蚁,“我来兑现诺言了。”
      她说过,这辈子绝对不会放过他。

      她要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放他的血!
      亲手宰了他!

      不过,在此之前。
      扯掉堵嘴的布,中年男人喘了口气,恨瞪着嘶吼:“你这个贱…”

      砰!
      一记棍子,伴随着嘶哑哀嚎,男人痛苦地整张脸扭曲。

      白芷凑到他耳旁,声音轻轻:“你以为会有这么简单吗。”

      不紧不慢,一字一句缓缓:“你儿子,你孙女,还有你最喜欢的三岁大的小孙子,”话顿,如罗刹嗜血,“一个都别想跑。”

      中年男人咧开嘴冷笑:“就凭你?”

      但现实是这群人都是生面孔,行事缜密,做得滴水不漏,折磨得痛不欲生,又偏偏吊着人最后一口气。
      狠、绝,一看就是老手。

      愚蠢。
      连形式都看不清。

      领头的叫老陈,白芷笑着喊了声叔:“麻烦您了。”

      “担不起担不起,”对方客气得很,脾气温和,皱纹夹着笑成眯眯眼,“放心交给我们就是了。”

      一来一往。
      中年男人瞳孔开始颤抖,恐惧侵袭。
      身体传来剧痛。

      扭曲中眼看着白芷背影渐远,他愤恨绝望吼出声,用最恶毒的话咒骂她:“你就是个灾星!”

      “你爸都是拜你所赐!”

      “都是因为你,你就应该去死!”

      *
      深冬,郊区都是枯木,没有一点生气。
      和白芷一样。

      汽车疾驰。
      车内死一般沉默。

      除了极其轻的声音。嗒、嗒、嗒。像是心脏被划破在滴血。

      吱嘎——
      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严辽甩门,走到车外点燃根烟:“三分钟。”

      从最开始压抑的颤音,到后面一点点无限放大的痛哭,肆意放声,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辈子的委屈和悲伤痛苦全数爆发出来。

      星火在寒风中吹着。
      一根燃尽,掐灭。
      两根…
      三根…

      啪,甩门声。
      严辽坐回车内。

      十秒默然。砸在方向盘上,暴呵出声:“你他妈哭够没有。”

      哭声是痛苦的,沉重的。
      像是摔倒后被人踩了手,还硬是故意使劲在上面拧了两下。心都一阵阵揪着疼。

      没有丝毫减弱的趋势。

      严辽盯着远方,攥紧方向盘,骨节都在发白:“白芷,”出声,眼圈仔细看有点发红,声音很轻,嘶哑着,“别哭了。”
      *

      一切的一切,像是场梦。

      梦回她十岁,那时贪玩,和邻居几个小朋友在外面一直玩到天黑才回家,她第一次见神情那么恐怖的妈妈,脸色阴沉,扯着嗓子吼她干脆死在外面别回来了。

      委屈。
      缩在被窝里哭了好久。一气之下,自个儿冲出门跑了。

      她只记得自己一直跑,一直跑,最后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茫然、恐惧、又无助。周围没有警察叔叔,也没有人,太冷了,她就一个人蜷缩着蹲在路边。

      后来遇到一个很好的叔叔,要带她上车,送她回家。可是一上车,那个叔叔就开始抓她身上的肉,还扯破了她最喜欢的衣服,她很疼,很不舒服,就一直哭。
      但是爸爸很快就来了。

      他拿了一根很粗的棍子,敲晕了那个坏叔叔。

      她回了家。但是没过几天,爸爸就生病了,妈妈说他只是有点不舒服,在医院看几天病而已,但是很快,他们家就来了很多坏人。

      他们会不停地敲房门,会在他们家门上用油漆写恐怖的字,妈妈也会接到很多很多电话,家里还会莫名其妙有很多死老鼠。
      妈妈把她关在房间里,不准她去上学。

      后来,她很久都没有再见到爸爸,妈妈也越来越暴躁。她会摔东西,会骂人,凌晨的时候,还会一个人哭哭啼啼砸东西。

      她想去扶,却被一下子狠狠推到了地上,手肘都擦破了皮,妈妈嘶哑着吼她:“都怪你,都是因为你!”

      “灾星!”。

      她真的是个灾星。

      所以她不敢再哭,也没有再哭过,她很认真学习,从班级第一,到年级第一,再到全校第一,全市第一,但妈妈仍然没有笑脸。

      世界是可憎的。
      让坏人逍遥法外!

      她恨!
      她太弱小了。

      她需要强大,哪怕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白芷死死攥紧拳,指甲掐进掌心肉,渗出血丝也浑然不知。
      严辽呵她:“白芷。”
      回了神。

      男人指缝间星火燃烧,烟雾缭绕。

      别墅空荡荡。
      白芷头一回觉得严家冷,不然身上怎么抖得慌,摊手找他要:“给我抽一根。”

      严辽拧眉。
      白芷说:“我会。”

      还是给了。但她说了谎,她不会抽烟,所以第一口猛吸进去,就呛得她眼泪都咳出来,一直咳一直流。

      还想来第二口,被严辽一把夺取,甩在地上踩灭了。

      白芷眼神空洞,像是只剩下躯壳:“严辽,我…”

      “白芷!”
      女孩的吼声,伴随猛烈推门声啪一下同时响起。

      严宁咬牙,双眼含着血丝,沉着。
      房间留给两个女孩。

      严宁死死盯着她,半晌,忽地冷笑一声:“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从和言蜜馅一起来party,到后来假装喜欢严辽,故意接近,再后来百般对她好,又是照顾,又是关心。
      虚情假意。
      恶心。

      白芷沉默。或者说默认。

      “那这次也是你计划好的?替我挡,被打得半死,”一声冷笑,“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牺牲这么大,够豁得出去的啊。”

      还是死寂。
      严宁眼更沉:“怎么,被戳中心思,无话可说了?”

      白芷脸色苍白着:“严宁…”

      “我最开始就警告过你吧!”吼出,严宁突然爆发,眼一点点沉下,“你说你什么都不需要。”
      默了会儿:“你爸废了,你妈怪你,家里欠了一屁股债,被威胁,被恐吓,这么多年,你够能忍的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严宁的尾音好像有点颤。

      白芷唇瓣抿紧,闭了闭眼,声音轻到不能再轻:“对不…”

      啪——
      清脆巴掌声。

      桌子翻倒。
      噼里啪啦。

      白芷摔坐在地上,狼狈憔悴。

      电光火石,砰咚剧响,门被粗暴踹开。严辽沉眸,近乎同一时间吼出声,眼睛发红:“严宁!”

      水晶杯摔在地板上,四分五裂。地板上流淌着水渍,一片狼藉。

      白芷垂眸,瞳仁微闪动。

      严宁先是被吼得一愣,现在反应过来,忽地轻笑一声。她太激动,一下站起来把桌子掀翻了,水杯倒水也洒,白芷一时躲闪不及才摔坐到地上。

      严辽着急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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