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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遍体鳞伤 感情永远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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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生日宴,像是个闹剧,草草结尾。
事后隔了好几天,严宁终于逮到大忙人回了家,赶紧堵门,她是真有点想不通:“你就这么讨厌她?”
其实,严宁心里一清二楚。
白芷的接近,肯定是抱有某种目的的,但是他们身边那些人,谁心里没点儿小九九,没点儿目的。她身边那些小姐妹,平时在一起花天酒地的二世祖,说白了都是心照不宣的互利关系罢了。
不过看在她姓严。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你知我知,但都不点破。
大家都是凡人,俗人。
正常现象。
但白芷不一样。她至少敢作敢当,不虚伪,不找借口。
就冲这点,她欣赏。
如果只是说白芷别有目的,居心不轨刻意接近,那他们身边从小就全是这种人。要是不喜欢,不理睬就好了,严辽那反应也太过激了点。
双眸猩红,锋冷,暴戾气息压得人噤若寒蝉。
她都吓得不轻。
更何况白芷,小脸煞白煞白的,一点血色都没。
怎么严辽越长越回去了,还对女孩动起手来,拒绝不就成了,“她那么喜欢你。”
笔尖断。
严辽薄唇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喜欢?
她喜欢个屁!
那天二楼角落,白芷眼神冷若冰霜,犹如一潭死水,嗓音轻淡,却无比绝情。
“滚远点儿。”
“你到底喜欢谁,不喜欢谁,我都不关心。”
女生明显被她突变震惊,半晌才回神,恍然大悟:“你不喜欢…”
白芷没说话,只是冷眼瞥了下摔在地上的打火机,连同那包装精致的礼袋,一脚无情踢开。就像对待垃圾一样。
楼侧清冷身影出现。
女生忙着告状:“严辽,她…”
“严辽,”白芷先打断,不紧不慢蹲身捡起东西,敷衍吹了两口灰,含笑递给他,“礼物,生日快乐。”
没接。
应该说当然没接。
啪嗒嗒。
白芷松了手,打火机再次摔在瓷砖地板上。
响声清脆,听得人心一震。
白芷转回头,在女生瞠目结舌的惊吓表情下,红唇扯开说:“你看,假货质量还挺好,地摊上就二十,我特意挑了银白色,还挺好看的吧?”
呵。
好一个假货。
好一个银白色。
严辽问她:“她问过你我什么?”
严宁细细回想。白芷但凡跟她在一起,三句不离严辽,问得最多了,就是他最不喜欢什么。这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嘛,了解他的禁忌,才能小心翼翼避开雷区。
“这有什么问题?”
严辽冷笑。
问题大了。
喜欢一个人,最关注的应该是对方喜欢什么。而白芷只关心他厌恶什么,因为她一开始就冲着他的雷区来。千方百计就是要他不痛快。
打火机,假货,银白色。
花近千元收购一个正品包装盒,却不愿意多添点钱买一个正品。
他最讨厌的就是银白色。
喜欢一个人,却送打火机。是巴不得抽到死得肺癌吗。
她在所有人面前温柔善良,楚楚可怜。却在他面前露出最恶毒的嘴脸,明晃晃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诉他。
【你看,我根本不喜欢你。】
【我只是有目的接近你而已。】
【答应吧,那样我就不再纠缠了。】
看看,多虚伪。
满嘴谎言的女人。
*
今年过年早,年一跨,一晃就快到春节,也开始寒假。春节浓重。学校没两天基本全空了,白芷也打包好行李。
真将近三个月,严宁手腿终于好得差不多了。开车出去办事,顺便搭白芷一程,送她去车站。
一路上沉默不语。
“白芷。”严宁忽地叫她。
“学姐。”
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但总觉得味道不一样了。
严宁默然:“…你真的喜欢严辽吗。”
这是个需要正面回答的问答,没有丝毫逃避的余地。
女孩沉默不语。严宁又换了个问法:“你是因为喜欢严辽吗。”
半晌寂静。
白芷眼眸低垂,好像说了什么,但声音很轻,轻到在空气中散开,没有人听见。
火车站高峰期,人山人海。
白芷一个人进大厅了。
人群涌动拥挤,喧闹嘈杂。但大家脸上都隐约浮现着即将回到家乡的激动和喜悦,迎接他们的,会是家和亲人的温暖。
白芷手里攥着火车票,忽地有点冷。
叮咚,手机震动。
是严宁。
前脚才刚走。大厅吵嚷听不见,费力穿过人潮跑到卫生间,划通的同时,那头爆发出女生哭腔的尖叫和男人暴怒的咒骂。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白芷心一坠,一阵森凉窜上脊骨。
一秒,手颤着刚要播出一个电话,眼前骤然变黑,后脑一阵剧痛侵袭。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白芷昏昏沉沉,有人摇她,依稀听见叫她的名字,艰难睁眼清醒时,全身已经冻得僵硬,手脚被死死捆住。
她和严宁被关在小黑屋里。
啪嗒,刺眼光线打入,有人进来了。丑陋男人脸上有一道可怖刀疤,咧开嘴冷笑,不寒而栗。
迈腿走进。
严宁身体一僵,脸色发白吼出声:“滚开!”
*
严辽带人赶来的时候,严宁被人反锁在柜子里。布满泪痕的脸惨白,埋头颤抖着,有点语无伦次。
严辽黑眸幽沉,看不出抑制的情绪:“人呢?”
“我…我不知道,”严宁摇着头,哭腔开始崩溃,声音嘶哑残破,“她…受伤了,浑身是伤,他打,踹,她就挡,替我挡。 ”
白芷气息奄奄,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了把匙,让她藏在柜子里不出声。
再后来,她就听到砸门的巨响,和男人怒骂着追出去的脚步声。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严辽无声默然,双拳不自觉攥紧,骨节发白。
白芷脑子是混乱的,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跑,往前跑,快一点,再快一点。这里是个野山林,她跑了好久好远,腿软了,再没有一丝力气的,不知怎么的就滚下了山坡,滚到了杂草丛里。
没死。
就是有点痛。
时隔这么些年,她好久都没这么痛过了。
眼皮耷拉着,越来越沉,白芷好想就这样睡着,睡着的话,应该就不会疼了吧。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身影。
本以为是眼花,结果才几秒就越来越近了。
今天有点不太一样呢。
眼睛怎么一片猩红。
“严辽。”嘶哑的声音叫他名字。
下一秒,白芷感觉整个身体腾空,落入的胸膛坚硬温暖,她只能看见男人模糊的轮廓。
不过。
她有那么重吗?
怎么严辽抱她的手臂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