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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墓碑 他说:“滚 ...

  •   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是被下了魔咒还是怎么回事,坏事一件接一件。

      将近年底,严宁下楼梯滑了一跤,整个人往前摔,脚骨折不说,手也扭了。脚踝到小腿一层厚厚的石膏,手臂绷带绑满,上个厕所都得人扶着去,跟个废人一般什么事都干不了,只能躺着坐着。

      百无聊赖,严宁把白芷叫到了家里来。

      半山腰住宅,白芷从市区坐了将近一小时车才到,穿绕过偌大花园,小洋房别墅两层,却除了严宁空无一人。

      白芷刚好昨天回了趟家,知道严宁这事儿,今天来给她带了不少东西。什么黄豆排骨汤,虾肉粥,蒸蛋,蔬菜沙拉和一些水果,品种有够丰富。

      白芷原话是:“伤筋动骨一百天。”
      多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D好得快。

      严宁瞅她一脸怪异,丫头片子一个:“你多少岁啊?”就跟个啰里啰嗦的老妈子似的。

      不过伤和病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烦的事。因为它无法预料,也不可避免,而且真的很不方便!绷带绑着没法沾水,严宁已经好几天没洗头了,痒得要死。白芷叹了口气 :“我来吧。”

      她动作轻柔,中途却还是问:“力道还行吗,我再轻点?”
      严宁蹙眉:“洗你的。”

      兄妹还真是一个臭脾气。

      头发吹干。时间也不早了,白芷晚上还有课件要赶,严宁却一把抓住她,像是不经意想起提一句:“你爸现在怎么样了?”

      严宁知道这件事,白芷一点也不惊讶。照她家这种情况,严宁应该早就把她,她家里人,她身边人都查得一清二楚了。
      植物人还能怎么样?

      白芷平静说:“前段时间从疗养院接回家了,现在状态挺稳定的。”就是一直昏迷不醒而已。

      “这么多年了,治疗费应该不低吧,”严宁忽地抬眼,问白芷,“前几天我买了几件新款,要吗?”

      话轻飘飘,“送你。”

      别人听不懂。白芷却不能再清楚这言下之意。那几件新款加起来,远超白芷这几年累死累活攒的钱。

      白芷笑容不改:“谢谢学姐好意。”
      但是不用了。

      严宁瞬间沉眸,窒息沉默后,目光犀利压迫,终于吐出话:“你的目标只是严辽?。”
      三秒默然。白芷对上她眼,点头。
      “确定?”
      “确定。”

      “行吧,”严宁忽地变脸,洒脱甩开手,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肃然并不存在,漫不经心说,“帮我个忙。”

      十二月,迎来了初雪,南方难得一次,放眼望去天地都覆盖一层纯白,格外新鲜。却也湿冷,雨夹雪,冰冻刺骨。

      白芷却上了山。司机开车,一路弯绕上坡,些许陡峭。抵达,这里就是座贫瘠荒山,寸草不生,清冷寂静。

      可在这荒芜之地,却有一座墓碑。
      抱着一束白菊,白芷顶着寒风,吭哧费力爬到位置,却发现一抹熟悉身影。

      任凭凛冽冬风刮,寒雪打,男人指缝间的烟一根接一根,星火燃尽,直接扔在墓碑上,用脚踩灭。
      像是刻意要侮辱谁。

      仔细看那块墓碑,和别的不大一样。
      它只有光秃秃一块,上面没有任何字,好似要抹去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白芷撑起伞,越过男人头顶:“下雪了。”

      砰一声,被反手打开,雨伞如断线风筝残破落地,被风刮走。严辽抬眸,眸底有圈猩红和阴影,眼睛充斥血丝,疲惫,森然冰冷得有点可怖。

      扫过她怀中那束白菊,讽刺扯唇,嗓音很哑:“严宁让你来的?”

      他冰下眸,像极暴风雨来临前兆,声音很冷,是压低的,吐出一个字:“滚。”

      墓碑上满是烟头烟灰,白芷蹲下来,用纸巾一遍遍擦,直到干净,然后把那束白菊搁在了上面。

      严辽猩目俯视她一举一动,砰咚,一脚将那束白菊踹开。花朵饱受摧残,滚到尘埃之中,变得破败残缺。

      白芷默不作声将白菊捡回,放在了原处,缓缓站起身,对上他眼。
      “放过我吧。”
      “……”
      “别再为难我了。”

      严辽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扒开她的皮面,看穿她的心。气压低沉极致,冷笑的声音都有点晃,好一个自以为是:“你以为你算什么?”

      白芷眼神平静,直接打断:“严辽。”
      “……”
      “你为什么在这儿?”
      “……”是审视,和不容逃避的质问。换来的只有沉默,更长的沉默。隐忍的,沉寂的,痛苦的。

      白芷却不打算放过他,转头望了望萧条荒凉的远处,声音轻得不像话:“你知道吗,谎言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

      或许你能骗过所有人。
      却唯独骗不过自己。

      白芷最近忽然有人私人司机。晚上也不在宿舍住了,每天下课司机就来接送,去完兼职,就送她到半山腰别墅。

      真不知道该说白芷乌鸦嘴,还是料事如神,还是经验丰富。

      说得伤筋动骨一百天,还真的验证这句话。都将近一个月了,严宁还是没半点儿好转的迹象,手压根没法使力,抬都抬不动。

      白芷索性陪她住顺便照顾她了。她厨艺娴熟,千金小姐靠在旁边看稀奇:“可以啊,新东方毕业的?”

      白芷切着菜,转头无奈:“学姐,你看我还不如去坐着。”单脚撑着,光看着都累。

      严宁扬起鼻孔嗤了一声:“切你的菜。”
      也不知是不是真是个乌鸦嘴,此话一出,白芷立马皱着眉头呀了一声。
      严宁瞬间蹙眉:“什么?”

      “没,火忘了开而已。”那紧张样。
      都是死鸭子。

      严宁咳咳两声,骂她:“大惊小怪的。”

      菜好,上桌。都是些白芷家乡的清淡家常菜和热汤,却阵阵飘香。吃着。严宁忽地提:“那天让你去墓地,他在吧?”

      他是谁,不言而喻。
      “在。”

      那臭脾气,严宁问一句:“没事吧?”
      白芷认真回想了下:“他踹了我,”严宁瞳孔瞬间放大,就听见她接着道,“买的花。”

      严宁差点一汤匙给她砸脑门上。

      玩笑归玩笑,“然后呢?”
      “我骂了他。”
      严宁满脸怀疑,明显没信:“…再然后呢?”
      “他哭了。”

      “……”
      片刻默然,严宁垂眸喝着汤,声音极轻:“那是我妈,也是他的,”话顿,补充说,“亲的。”

      是那块空白墓碑。
      在严宁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妈就不在了。她问爸爸,她爸就告诉她,妈妈走了。她当时不明白走了意味着什么,还傻兮兮满心欢喜跑到严辽跟前,问他妈妈为什么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回来给她编辫子,穿漂亮衣服。

      那时候少年严辽只有九岁,却已经显露骨子里的冷戾,恶毒地告诉她,那个女人已经死了,尸体都被野狗吃得干干净净。

      她当时吓坏了,不知道为什么,却也不敢再在严辽面前提过妈妈。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她妈当时跟人跑了。
      她爸当时落魄了,穷得家徒四壁,还有仇家追,行李都是随时打包着,一个月得搬四五个地方,一路漂泊流浪着,是真的苦。

      后来她妈受不了了,就在外面找了个男人。她想跑,但是被严辽给发现了,少年严辽执拗,死死扒拉着不松手,被推倒了,就灰头土脸爬起来继续抓着,被一脚踹开,就忍着破皮淤青的伤口,趴在地上紧紧抱着腿。

      直到最后,他被丢到荒林,滚下了陡坡,眼睁睁看着汽车开走没有踪影,伤痕累累到再也没力气爬起身。

      那一次,严辽差点没命。爸爸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遍体鳞伤,黑眸是空洞破碎的。

      所以时至今日,严辽对那个抛下他自己活命的女人,恶意仍然不减半分。

      所以,原谅他的恶毒和冷漠。
      所以,不要再去伤害欺骗他。

      否则,没人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事,没人能承担这个后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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