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磨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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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时一刻，演武场上已经占满了人，学生们都在松松筋骨、热热身。几位公主皇子站在一起做着准备工作，伴随着欢声笑语，想来是休息的不错。江嫣瞧了瞧江律和江理的小细儿胳膊和小细儿腿，笑着说：“让你们平时老是捣乱、吵着要来上武课，小心今个就折在这里。你们这小身子板可经不起太多折腾。”“不要小瞧我们，到时候让你好看！”江律气鼓鼓地说，还扬起了她带有婴儿肥的脸，看着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可爱极了。“呦呦，我们的小五妹可真是凶啊，不过，是奶凶！哈哈哈！”江意边取笑边捏了捏江律的脸。“窝··窝不小了，窝今年··是岁了··江意你给窝放手···”江律口齿不清地说着，两只手用力想把江意在她脸上作怪的手拉下来，江理连忙上前帮忙，边帮边说：“二姐姐别太用力了，不要欺负五姐。各位哥哥姐姐放心，我和五姐一定会好好表现，不拖后腿的。”江合见江理奶声奶气地学大人说话，没忍住上前将她一把抱起，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转头对江意江律说：“好啦别闹啦，别浪费了太多力气，武课可并不轻松。”江意闻言收回和江律较劲的手，笑着说：“可不是我要闹，小五的脾气是越发大了，捏几下脸都不行了，真怀念那段小五小六被我们各种‘欺负’还不会反抗的时光啊。”“哼！”江律没理她，转过头冷哼一声，然后对着江合喊道：“大哥，你快把小六放下来，我们已经四岁了，要上武课了，可不能被人抱着。”江合听了，轻笑了一声，倒也没有出言反对，将江理小心翼翼的放下来，对着江律好声好气地说：“好，以后不经过你们的同意我不抱你们。”语气里满是宠溺。“也···也没说不让你抱了，只不过在上武课呢。”江律随后又轻轻说了一句，把头别到一边，看着可爱极了。
“真羡慕她们之间的感情啊！”不远处的罗丽轻声对舒茉说，眼睛一直注视着几位公主们。“我们的关系不好吗？阿罗，可不要大意啊。这里是皇宫。”舒茉笑着说，将罗丽的头转向她，“不要一直看着殿下们，小心她们生气。”“知道了。”罗丽低下头，弱弱地回应。看着罗丽失落的样子，舒茉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给予她无声的安慰。
孔雀在一旁悄悄地打量江律，偷偷听着她们的对话。“看来，这五殿下武力并不出众嘛。哼，这样更能让她见识到我的厉害，不再轻视我！”孔雀暗暗地想。一转头，看见亮彩的目光一直在二殿下江意的身上和背后的武器上流连，孔雀心头顿时升起一团无名火，毫不犹豫地拍了一下亮彩的脑袋，压低声音狠狠地说：“注意点！你是五殿下的伴读，一直盯着二殿下做什么？你要挑战也只能私下里，不能明面上！给我收敛一点，动动你的脑子！”“嗷！”亮彩轻呼了一声，委屈地用手揉着被孔雀打过的地方，嘟囔道：“知道啦，你比我的乳嬷嬷还管得宽！”“你说什么？”孔雀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却让亮彩感到阴风阵阵，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否认道：“没说什么，没说什么！就是觉得你说得很对，呵呵，你说得对。”孔雀满意地将目光移回到了殿下们身上，心里却涌上了一丝无力感——看来以后要紧盯着亮彩这个不省心的了，哎——。
“长公主到——”一道尖细的喊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站直了身子，朝演武场门口望去，只见穿着一袭红色劲装的江安然踏步而来。她扎了一个高马尾，用一顶小巧朴素的银冠固定，头上、耳上、颈间并无太多装饰，腰上也未佩任何东西，双手负在身后，步伐不紧不慢，嘴角带着笑意，逐渐靠近学生们，最终，在离他们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学生们在她走进来的过程中都飞快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六位殿下是一排，每位殿下后面都排着各自的两个伴读——一共三排六列。见到江安然停了下来，学生们拱手低头朝她行了个礼，动作还算整齐，随后，便笔挺地站着，不敢发出声音，18双眼睛都看向江安然，不敢有丝毫懈怠。“各位休息的怎么样？”江安然笑着问，眼睛看向了她的儿子。“学生们都休息好了。先生，请开始武课。”江合自觉向前一步，拱手，淡定地说道。“既然如此，苏公公，给我的学生们系上沙袋。”江安然吩咐道。“诺。”身为演武场总管的苏公公本来站在江安然身后，听到她的吩咐后，连忙应声，接着朝身后拿着东西的小太监们招了招手，一行人向学生们走去。走近了，大家才发现小太监们手里拿的是大小不同的沙袋。
小太监们纷纷给学生们绑上各自的沙袋。江律和江理年龄最小，绑的沙袋也最小，但每个也有半斤重，分别被绑在了她们的两个手前臂、两条小腿上，顿时，她们的行动就迟缓了起来。江律和江理在原地伸展手脚，这是她们第一次绑沙袋，必须尽快适应。同样第一次绑沙袋的还有罗丽和舒茉，她们两个虽然都会魔法，体质略强于常人，但是她们的魔法都是偏辅助的，罗丽还只会治愈法术，对于体能训练两个人都很少接触，这一上来就被绑上八两重的沙袋，顿时有些吃不消。罗丽原本苦着张脸，想要试着减轻沙袋的重量，可是看到江理在那里咬牙坚持让自己适应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娇弱了，大秦国的一斤等于十两，自己的沙袋只比四岁的六殿下多三两，六殿下都没有放弃，自己怎么可以逃避。舒茉的情况和罗丽半斤八两，可她一向能忍，倒没有将懊恼不适的情绪表现在脸上。蓝孔雀和明彩平日里少不了的便是体能训练，所以对于绑着一斤重的沙袋跑没什么害怕，明彩的沙袋还重了半斤。看着蓝孔雀和明彩轻松的样子，江律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头一回没用高高在上的眼光看她们，让蓝孔雀心中一阵舒爽。
江合的沙袋是四斤重，江意两斤半，江嫒和江嫣都是两斤，他们从四岁就开始练习，如今早已习惯了绑沙袋的感觉，此刻只是活动了一下拳脚，便都紧张的看着江理和江律，低声询问她们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可见是真的把她们疼到骨子里了。其他伴读都有各自规定的重量，倒也没有不适应的地方，看见自己的殿下正在关心两位小殿下，都识趣地没有凑过去，各自在原地活动。江安然见他们都绑好了沙袋，微微颔首，笑着说：“既然你们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练习吧！老规矩，先绕着演武场跑十圈。江合，多照顾着点妹妹们。”听到和平常一样的训练量，江合有些担忧地看向他的两个小妹妹，对着江安然恳求道：“阿娘，十圈对小五小六来说是不是太多了？她们才刚开始训练，要不要少一点？”“合儿，你太过于小心了。你的五妹六妹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你怎知她们做不到？再说，你们当初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怎么，到了小律小理这里就舍不得了？溺爱是不利于她们成长的，小理可是未来的女皇，你要对她们有信心。”江安然语重心长地对江合说了几句，有转向江律江理，问道：“小理、小律，你们对自己有信心吗？”“有！不就是十圈吗？我们肯定可以的！哥哥姐姐们太过小心了！”江律傲娇地抬起头，大声地回答道。江理在一旁乖巧地点了点头，拉着江合的袖子对他甜甜地说：“大哥不用担心我和五姐，五姐很厉害的，我也会坚持的。”
见状，江合轻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再坚持，冲着大家喊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始吧！请大家跟着我跑！”说完，带头向前跑去，江意赶忙跑到他身边和他并排跑，江嫒和江嫣推了推江律江理，让她们跑在了第二排，自己跑第三排。他们的伴读两两一排地跟在后面。江安然站在演武场中间看着他们跑步，双手负在身后，嘴角始终带着笑意。因为顾忌到江律和江理是第一次训练，江合放慢了速度，平时跑一圈用半盏茶的时间，现在用了一盏茶，他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江律和江理，怕她们撑不住。江律和江理倒是神色正常，没有因为哥哥姐姐的过分爱护就撒娇偷懒，认认真真地跑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时间一闪而过，很快，五圈跑完了，江律和江理的呼吸声开始加重，步伐也慢了下来，但却没有轻言放弃。接着跑完了三圈，江律和江理的步子变得越来越小，喘息声也越来越粗，脸色苍白，满头是汗。江意担忧地回过头，轻声说：“累了就休息吧，伤到身子就不好了。”江律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缓慢但始终向前的步伐代表了她的决心，江理一直陪在江律身边，默默地跑着，一言不发。看着江律缓慢但坚定的步伐，蓝孔雀头一次发现这个高傲的五殿下并不是一无是处，起码不会恃宠而骄、能吃得了苦是很大的优点。最后的两圈，江律和江理与其说是跑完的，不如说是走完的，跑完十圈，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才没有倒在地上。江合见状，赶忙上前抱起江理，江意也紧接着上前抱起江律，他们刚想解开两个小妹妹身上的沙袋，江安然开口了：“不准解！你们当初跑完步有解开沙袋吗？把她们放下来，再走几步。”“可是·······”“我说不行就不行！江合，这是在演武场，没有特别优待！”江安然态度强硬，头一次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毫无保留地放出了身上的气势，让刚跑完步气喘吁吁、浑身无力的学生们害怕地退后了几步。罗丽和舒茉体质弱了些，十圈对她们来说勉强可以接受，但也耗费了她们全部力气，此时头一次看到江安然气场全开，差点惊惧得跪倒在地，一直在母亲和舒茉关爱与保护下的单纯的罗丽此时倒是生出几分不知者无畏的勇气，支撑着她和舒茉两个人后退了几步，没有出太大的洋相。此时的舒茉因为被江安然震慑而无法动弹，依靠着罗丽后退了几步，头一次意识到了她和罗丽本质上的差距，既失落又欣慰，百感交集之下竟然消除了心头的恐惧之感。蓝孔雀和明彩喘着气，十圈对她们来说不是问题，但是她们的剩余力气在江安然的高声厉呵之下消失殆尽，蓝孔雀觉得自己的骄傲碰上长公主就不值一提，而明彩心中燃起了熊熊战意——总有一天，我要成为和长公主殿下一样厉害的人！
江合身为江安然的孩子，虽然受她气势变化的影响较小，但也不是完全无畏，只是出于对妹妹的爱护，他倔强地抱着江理不撒手，双眼直直地看着江安然以表达他的不满，江意被惊得后退一步，双手却牢牢地抱着江律不撒手。江嫒和江嫣虽然害怕，但还是上前走到江合和江意身边以表明自己的立场。江安然冷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江律和江理开始挣扎着要下来。江合和江意紧张地抱住她们，江合低声询问：“小六，怎么了？不用理母亲，有我们保护你们呢，你们才不用这么辛苦。”“大哥，二姐，把我们放下来吧。姑母说得对，我是未来的女皇，你们不可能一直为我遮风挡雨，我要有足够的实力才不会让你们担心。若是连这点苦我都吃不了，将来怎么办呢？哥哥姐姐又不可能保护我一辈子，我也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在和江律对视了一眼后，江理弱弱地说，因为体力消耗太大已经没力气大声点说话了。江律赞同地点了点头，两人加大了挣扎的幅度，看样子是铁了心想要自己站着，江合和江意无奈地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放了下来，双手还不放心地扶着她们肩膀，生怕她们站不稳跌倒。江安然看到江理和江律的举动满意地点了点头，将身上震慑人的气势收了起来，脸上又挂了笑容，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说道：“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休息。休息完后，我们练习射箭。”“是。”学生们齐声回应。
蓝孔雀看着江律精疲力竭却仍然咬牙坚持，挺着胸抬着头装作没有事的样子；看着那个平时看着高傲现在看着有些可笑的神态；看着她颤抖着手脚却和江理相互倚靠，努力不借助江合和江意的力量；看着她虚弱地大喘气，左手和江理的右手十指紧握······头一次，蓝孔雀觉得江律值得骄傲，她对自己和明彩的轻视是合理的——因为她是五殿下，她有着果敢的性格、坚韧的品质，她骄傲但不骄纵、冷淡但不虚伪，她是未来女皇的皇姐，却已经有了女皇的必备品格，说不定，未来的她能成为新一任女皇！这样的五殿下，值得她蓝孔雀的忠诚。明彩抖了抖腿舒缓了一下跑了十圈的疲劳，目光却一直停留在江意身上。看着她紧张江律的模样，明彩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二殿下一定会很乐意和我切磋——我的武力值高与否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五殿下未来的安危，二殿下一定很乐意指教我，考验我是否能够站在五殿下旁边。好在蓝孔雀一直在看江律，并未注意到明彩黏在江意身上的目光，不然，即使是没有太多力气了，蓝孔雀也会狠狠地打明彩的头。
罗丽和舒茉跑完第九圈时就已经两眼发黑、几欲晕倒，要不是看在六殿下也在咬牙坚持的份上，罗丽是想宁愿被罚也不愿再跑了的，舒茉虽说不想被罚，也受不了这强度想和长公主殿下理论一番。现在，看到六殿下的举动，罗丽忽然明白了皇太女该是什么样子——即使再狼狈，也要有皇太女的风姿与傲骨——六殿下虽然看着柔弱可欺，可是她的骨子里，却和五殿下一样骄傲——这样的可人儿，值得她敬佩与效忠！六殿下虽然比她小几岁，却比她强上百倍千倍，看来，她真的该努力了，想到这，罗丽感觉身上又有了力气。舒茉第一次看到六殿下显露出不输于五殿下的气势，心中倒是没有太多惊讶——这才是皇太女该有的样子。“看来，我不用再忧心我和阿罗的前途了。”舒茉在心里下了定论，倒是宽心了不少，连跑步的疲惫都消除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磨合（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