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主角（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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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请出示您的入场函。”戴着灰色面具的人拦在入口。
金棕色短发的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立在长廊的入口，银色的滚边装饰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重心后移，递出一张漆黑烫金，质感厚重的卡片。
灰面具接过手，他认真地核对上面的信息，然后从身旁的铁艺信架上抽出一枚信封，掏出一张对折过的纸张。
“请看这里，您是焦炀本人吗？”
年轻的客人微微扬起下巴，用审视的目光看过去：“我记得之前不是这样。”
“最后的游戏，先生，”灰色面具下传来回应，“总是特殊的。”
“好吧，”游戏的参与者正面面对这位灰面具，“我是。”
灰面具重新合上那张纸，连同入场函一起放回信封，伸手引导：“请通过安检。”
焦炀踏入安检门，红色的灯光和警报一同被触发，他将随身携带的手机递到红色天鹅绒软垫上，灰面具转身把它带到旁边的存储区。
这次没响。
有新的灰面具来搜身，焦炀打开双臂，转身，再转身，放下手臂。
灰面具伸出小臂，微微躬身：“先生，请进。”
焦炀抬脚沿着走廊前行，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面具，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它们造型相同，从中分为两半，一边是漆黑的底色，另一边则被纯白占据，面具的顶部用灰色笔触勾勒出两位阿拉伯数字。
64只面具，现在还剩一多半，焦炀随手摘下一只序号为32的面具覆盖在脸上。此时他身后已经传来新玩家踏入走廊的脚步声，他双手握住金色的扶手，推开尽头的大门。
场地经过调整，相较于之前的复古奢华风格，增添了一点现代化，甚至可能有点超前的气息。大厅的一角放置了一个小型舞台，利用全息投影技术播放着虚拟歌手的演出。彩色的灯条随意地装点在室内，让人眼花缭乱。地面上竖立着许多电子屏，屏幕上斑斓的色块将整个空间零碎地割裂开来，上面显示着当前的时间——三月七日，晚19:03。
焦炀接过侍者递来的手环，扣在手腕上，又取了杯冰水。在场内踱步一圈后，他选了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目光在已入场的玩家间梭巡。
这是个冒险的计划。
展别寒的疯狂令人难以置信。
但她说对了，实在很有趣，焦炀甚至放大了它的危险程度。越惊险，越让他兴奋。
是的，就是这样的道理。很少人有机会能成为舞台上的主角，他们现在幸运地拿到了登上舞台的演出票。
焦炀以强有力的手段掌控住黄金螺旋的一切，分割、调整，好让它按需运转，不出差错。然后切断了与联邦调查局的联络——原本双方在和谈，如果黄金螺旋肯协助逮捕间谍，其中一两位主使就能全身而退。听Daniel说，负责人当时暴跳如雷。
为了保证关键角色顺利出场，焦炀甚至威胁两位摩萨德间谍，声称如果不到场，就直接揭露他们的身份。口头威胁显然没那么有效，中间还产生了一些武力摩擦，不过问题不大，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来了。
焦炀也会信守承诺给他们一个摆脱麻烦的机会。
他对着场内某个方向举起杯子，坐在那里的人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最终也举起杯子示意。他已经释放了信号。
“你好。”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性凑了过来。
他身上的这套衣服看上去和他的年龄差不多大，陈旧的折痕落在上面，边角磨得发毛褪色。和脸上的面具搭在一起，显得有些滑稽。他好像是花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过来，没有直接坐下，而是颤着声音询问：“你也是为了那一万美金来的吗？我们该去哪儿领呢？”
为了确保每一张邀请函都能被正确使用，这次游戏设置了一笔入场即可获取的奖励金，每人一万美元。
焦炀眨眨眼，一秒钟后决定客气点：“稍安勿躁，你可以坐下等着。”
“抱歉，呃，”33号面具下的眼睛露出了点迟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你们好像……知道更多事情。”
焦炀还在思考要不要扮演一个好心的领路人，他笑了笑，告诉他：“的确如此，我，还有另一些人，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可能有点残忍，我还没打算把我所知道的告诉你，不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从灰面具那里知道了。”
他的视线移向入口，那扇门开开合合，以比过往更快的频率向屋内输送玩家。
有个穿着女式西服的金发女人走了进来，面具序号是29。她的鞋跟并不高，但很尖细，两手放在身前，冷静地审视大厅里的环境。
没错，那是Delia Grey，民主党联邦参议员。他之前在新闻上听过她的名字，当他知道她的那位移民丈夫就是Shantanu Sanyal那个婆罗门之后，不可避免地感到惊讶。
展别寒或许跟她有过接触，她倾向于支持这位参议员，可惜按照超级星期二的结果来判断，Delia Grey无缘总统竞选——她此前呼声很高，但在预选中一个州都没能拿下。
展别寒又充分发挥了她那出色的沟通技巧，在不透露具体计划的前提下，让参议员将退选事宜推到了今夜之后。哪天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今夜之后。
焦炀则为参议员提供了一张入场函，极有道德素养和责任心的参议员为配合调查局的工作毫无犹豫地闯进这方游戏世界。
Chad却不太看好她，从政治的角度。
Delia Grey曾是新罕布什尔州的一名共和党人。然而在金融研究中，她接触到的案例改变了她的想法，她认为共和党越来越向华尔街倾斜。于是，她在二十一岁时转投民主党。但在民主党内，她也是一个较为独立的存在。她有自己的抱负和头脑，试图加强国家对于资本的监管，鄙视金融家和游说团体，与各类丑闻人物保持相当距离。良好的品德让她显得出淤泥而不染。
她无疑是个不那么受欢迎的政客。她的政见有点太左了，而且她的品行会让同僚感到不适——这真的很幽默。
“先生，你认识她吗？”桌边的男人好奇地询问。
“我当然不认识她，”焦炀将目光收回，“但是她是值得关注的玩家，不论作为对手还是队友。”
然后这位中年人陷入沉默。
焦炀看看屏幕上的时间，耐心地等待其他人入场。
他们的目标还没来。
说实话，整个计划每个环节都存在风险，他们至今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完成第一步。
他的视线移向大厅的窗户，窗外天色已暗，周遭堪称荒芜的街区没有亮起灯，肉眼看不到太远的地方。今天的黄金螺旋就像是海洋里的灯塔，在夜幕里的波浪中，隐藏着装备齐全的队伍，游戏落下帷幕的时刻，他们将受到消息井然有序地突入场地，把在场所有人一个不落地铐走。
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脱身，争取时间的任务当仁不让地落在Chad身上。
“我们需要武装力量。能找到你昔日的队友吗？或者来点雇佣兵之类的。”焦炀当时这么说。
“你想做什么？”Chad警惕地看着他。
焦炀很难不摆出一副凶狠的神情：“政治刺杀。”
展别寒嫌弃地翻白眼：“你确定要这么夸张吗？”
这条路连展书墨都没去考虑，可见有多么不靠谱。已经有几十年没出现过政治人物在国内被成功刺杀的案例了，Burns肯定不会终结这个记录。
“好吧，”焦炀摆摆手，“不开玩笑了。按照计划，我们需要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保护黄金螺旋的会场，主要任务有两个，首先，保证场内赌局不被打断，其次，在赌局结束后争取些时间让我们能安全撤离。”
“好吧。”Chad没有拒绝。
焦炀认为他应该感到开心，在帮忙做坏事的时候，Chad一直都表现得很主动。这人本质上就是个不守规矩的暴徒，他同样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普通公民。
Chad工作认真且积极，他甚至贡献出了个有点离谱的东西。真的很夸张，焦炀都不想开口提它。
中年人摩挲着手掌，看上去认真思考了很久，发根有些发汗，从焦炀的角度能看到反光。
他询问道：“每个人都很警惕，但没有人和那些戴灰面具的产生冲突。有什么事会发生在我们之间，大家究竟是竞争关系还是合作关系？”
“不知道，”焦炀告诉他，“只有等待能让你得到答案。”
“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住激动的声音，“我上当了，为了一万美金踏入了不该踏入的地方，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焦炀缓缓摇头。
对方的肩膀颤抖着，最终停了下来。
他凑过身体，双手紧握：“请帮帮我吧。让我和你组队，利用我也没关系，如果不得不抛下我，我也不会怨恨。”
“为什么呢？”焦炀用手撑着自己的下巴，慢悠悠地开口。
中年人坚定地说：“因为我不够聪明，年纪也不轻了，不管之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占优势。我可能会被利用，被背叛，被抛弃，相比于被其他人操纵，不如自己主动做出选择。”
有趣的人。
焦炀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扫视场内的其他玩家。一部分是老面孔，他们厌倦了无趣的生活，跑来找乐子。另一部分则被挑选，引诱，然后成为场内默默无闻的陪衬者或变身异军突起的黑马。
有人兴奋、激动、肾上腺素一路飙升；有人紧张、不安、随时都会崩溃。
合作、背叛，在利益和胜负欲的驱使下，这里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这里是黄金螺旋。
不过，这次不一样。他会让一切按照既定的方向发展。这无疑会是超过以往的，最精彩的一个夜晚。
“有意思，”焦炀与他对上暗号，“听我安排就好。”
他抬起头，看向整栋房屋的最高点，三楼经过改造，栏杆处排列开一排座椅。有五个披着纯色斗篷戴着兜帽和面具的人坐在那里，仿佛镇守此地的雕塑一般。
黑、白、黄、红、青。
他们身旁侍立着许多戴着灰面具的工作人员。焦炀的目光在其中游曳，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她的位置。
她仿佛感应到这灼热的目光，转动头颅投来一瞥。
焦炀笃信，面具下的她露出了笑容。
是啊，主角纷纷就位，一切尽在此夜中。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主角（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