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管家(9) ...
-
焦炀摸摸眉毛,又伸手在纸上标注三角符号:“但只能保证第一轮舆论风暴得到高强度传播,第二轮和第三轮,最多两个小时,不能拖延太久。”
“好的,社交媒体这个领域我还算熟悉,不过可能有人比我更了解。我愚……我的搭档,他们中有一位获得了宾大传播学学士学位,改变舆论环境促使你发布那条锦鲤推文,就是她的手笔。我可以让她来落地这个计划。”展别寒说。
Chad敢肯定她想用“愚蠢的”这个词去描述他们。她在自负这一领域的成就与焦炀不相上下。
焦炀摸着下巴问她:“所以我们需要扩张团队?”
展别寒抬抬肩膀:“随便你如何定义,如果你有更合适的人才,我也不会介意。”
“好地,等我们拿到稿件,我会对相应的内容网开一面,短暂地为它关闭审核机制,” 焦炀承诺道,“Chad,和他们沟通的事交给你了。”
“好吧,”看在任务不算麻烦的份上,Chad接受了,“你能接受的成本范围是多少?”
之前跟他们两个打过交道,想要合作不是难题,只要肯付出足够的钱,绝对能打动他们。
“随便。”焦炀张开双臂。
行,预算无限,轮到Chad头疼具体的价码,太高的出价同样对建立互信有负面作用。
展别寒补充道:“对了,记得带上点好吃的去,什么都行。会有帮助的。”
“好的。”Chad艰难地点点头。他本来打算在网上进行沟通,这样一来他就必须出门跑一趟了。他站起身来,准备速战速决。
“不用着急,等一会儿再去,让我们听完他的计划,也许还有别的事要麻烦你。”展别寒拦住他。
于是Chad重新贴回墙边。
“第二条路,回归原本。环的支持者天然地来自于极客群体,我们有必要深入挖掘,争取更多追随者。我们需要你的朋友Frank的帮助。你得和他好好谈谈,可能还要设法再见一次Sophia……”
“好吧,我会尽力尝试。”展别寒没有拒绝。
“网络传播这条渠道实在是太普通了,它所能覆盖的群体就只有,”焦炀的食指画了个圈,把屋子里的三人涵盖在内,“这类人。所以第三条路,我们要实现破圈传播,打破常规的传播壁垒。调查报告显示,Daniel的妻子Galena是时尚杂志《塔利亚》的编辑。”
思路巧妙,Chad甚至不记得Daniel妻子的职业。不过这些杂志,哪怕开始顺应时代出电子刊,最多也就是半月刊,每个月发布两期。如果想要从这个途径入手,哪怕不考虑从选题到定稿的流程,光是要等发售就要花很长时间,等到专题面世,恐怕一切都晚了。
焦炀似乎感应到他内心的疑惑,他进一步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不一定要非要选择《塔利亚》,Galena女士是我们通往时尚圈的钥匙。”
“但我们要通过Daniel才能做成这件事,他会察觉到我们的目的,”展别寒发言确认这一点,“所以是你来还是我来?”
“当然是我,”焦炀毫不迟疑,“你还是尽量不要直接和调查局的人打交道,我们和他们的合作共识有限,我不希望……”
“行,”展别寒打断了他的话,“Phantom和Galena都交给你来沟通推进,我去争取Frank。此外,我还有一些零散的渠道,预期效果可能不会太突出,不过我会尝试。”
Chad站起身来,抚平裤子上的褶皱:“那我出发了。”
确实是相对轻松的任务。Chad直接在那儿盯着多英撰写策划案和文稿,她和在赫两个人似乎是边吃边干活的类型。看在关东煮和奶茶,还有美金的份上,花了一中午速成的策划案完成度很令人惊喜。
等到晚饭后不久,Chad就看到了收效。
一篇写得引人入胜——这是多英的功劳——的文章在各大社交平台都得到了很高的关注度。4RT给了它发育的空间,如今它已然成熟。文字转发失败,就有人截取图片发布,他们旋转、倒置、增加底图,粗暴的围堵反而使得传播逆反性地提升。
一个独立设计师的品牌也恰到好处地曝光了一系列电子故障风格产品的宣传图,设计思路紧紧围绕监听和自由话题。自带热度的时尚产品配合上,引发了更大的风暴。
极客群体则更有行动力,已经有激进的团体和个人攻击“□□”计划合作企业的官方网站,将主页更换为对“环组织”的应援。幸运的是,4RT的官网撑过了这一轮袭击。
焦炀从沙发上探出身体,看向楼上倚着栏杆的展别寒,露出笑容:“够快吗?”
是令人震撼的组织能力和行动力。
“还不错,”展别寒点头又摇头,“但还不够。”
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Burns不会束手就擒的。按照他的政治理解,这位前副总统很可能会把利用舆论把“环组织”定性为恐怖组织。虽然环和恐怖组织相去甚远,不过在政治上,无中生有的事情还少吗?不是所有人都反对“□□”计划,起码在反恐这个命题上,它是份好答卷。如果计划停摆,国土内外都将陷入黑暗,所有的情报机关都不能接受这个走向。
焦炀忽然说:“顺便一提,请容我更正之前的说法,环岂止是沦为资本的工具,更是沦为了政治工具。真是让人惋惜,它本来是你的作品。”
“感谢你为欺诈戴上艺术的冠冕。”展别寒随意地摆手,沿着楼梯走下来。很显然她并不在意“环组织”的现状。
Chad笑笑,展别寒和焦炀都不是什么光明骑士,整个故事本来就是一种坏蛋对阵另一种坏蛋。故事的结局也必然是更邪恶的一方取得胜利。
“其实,我们还有另外的天然盟友。”焦炀说道。
展别寒双手交叉,严词拒绝:“绝对不行。和政客的合作太过难以预测,风险太高。”
不愧是展别寒,真是明智的选择。政治斗争就是恶臭的沼泽,无数的利益干系人构成错综复杂的关系,自成一套独特生态,你必须按照他们的方式行动,踩进去的每一步都艰难无比。这令人作呕的政客和该死的权力斗争!
展别寒站在起居室,看着墙上张贴的纸张,来回踱步。
“实话实说,焦炀,我现在有点不痛快。现在狩猎的三个目标非常明确,我也已经对他们的行事作风了如指掌,但是他们掌握的权力过于庞大,围着他们转的那部分群体会自然而然地挡下针对他们的攻击,很难找到手段直接作用于他们本身。目前的舆论攻势,顶多是阻碍他们实现政治抱负,甚至不能断送他们的政治生涯。”
她从桌面上抽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此前所写的内容。
“此外,Burns作为最重要的核心,我仅知由他亲自参与的事件就是我父亲的案子,连追杀哥哥导致他自杀的事情都不一定有他在背后干预。这一场狩猎,如果不能让他们因为自己真正的错误而败北,我实在是不甘心。”
她跪在沙发上,用大头针把那张纸用力钉在旁边的木板装饰墙上。可能有点费力,展别寒甩甩手指。
Chad按住心口。最开始展别寒只是在上面涂胶水,现在她已经得寸进尺到直接扎洞!那不是普通的木板,是布宾加,准确点说是在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第十七届缔约国大会上新被列入国际贸易管制的德米古夷苏木。展别寒就那么随意地在上面开了洞。然后焦炀还满不在乎地凑过去看她写的内容。
只有Chad在乎那可怜的木材。他发誓绝对不去更换那块木头,他都要辞职了,绝对不会为这种事情浪费精力,他马上就会开口宣布这件事。
“你现在有思路了吗?”焦炀问她。
展别寒打个哈欠,眼角挤出泪水:“重现的‘环组织’,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计划,即将倾覆的‘黄金螺旋’……都是些很零散的碎片,缺乏可行性,我需要再想想,或者先睡一觉。”
的确,这群年轻人已经太久没有睡眠了,Chad也一样。作为一个精力上缺乏优势的中年人,他早已哈欠连天。
“明天见。”他们互道晚安。
Chad拦住焦炀:“我有话要说,少爷。”
“明天,”焦炀伸出手推拒,“明天一定。”
好吧,明天必然是最后一天。
可怜的中年人果然没能睡到自然醒。闹钟响了。昨天焦炀和他换班做早饭,他忘记关掉今天的闹钟。等他推开房门,只有他一个人醒着。
焦炀裹着毯子随便睡倒在沙发上,手臂垂到地面。展别寒独自关在房间里——长达六个小时。这是她在客房独处时间最长的一次。
Chad比较希望她是睡着了。年轻人还是要多保重身体,健康是宝贵的财富。
他随便抹了把脸,回到房间关上门开始收拾行李,要走的时候才发现,他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东西买了很多,却没什么是一定要带走的。
屋外忽然响起闹钟的声音。
Chad走出门去。
焦炀的从毯子里拱出一颗头,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按掉闹钟,然后熟练地来了一片利他林,一边喝水一边看向Chad。
他伸出食指摇摆:“抱歉,现在不行,我必须先出门一趟,等我回来,我们可以详谈。”
焦炀的身影消失在门后。Chad双手叉腰,无奈地叹气,看来早餐要由他准备了。
“焦炀,你在吗?我有了个初步的计划。不够好,中间有一些环节还需优化,但你得先看看……”展别寒抱着平板推开房门。
“他还没回来。”Chad如实说。
她随意整理了下头发,沿着楼梯走下来:“那我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儿,等他回来。”
Chad还没来得及澄清那条毯子曾经盖在焦炀身上,她就裹住自己向下倒去,陷在沙发里面。
Chad独自吃完早饭才等到焦炀开门回来,几缕初春清晨的冷风让他忍不住打个寒战。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询问,焦炀就抢先发难:“我就知道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展书墨选了我,是不是有你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