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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绝境邪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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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娘子真的是神吗?”
“哼,就这模样,哪有一点神明的样子。”
“是吧?我觉得司兰都比她更像神明。”
“少一口一个司兰了,人家何时正眼瞧过你了?”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司兰她……”
“嘘!嘘!你们两个别吵了,都把小娘子吵醒了!”
迷糊中,昔梧听到耳边有嘈杂的争执声,缓缓睁开眼,却见三个人头凑了上来。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未叫出声,卿伏便率先捂住她的嘴巴,示意她安静。
昔梧瞥了眼四处的环境,发现与在妖派仙门的居所别无二致,唯一的不同便是整个居所没有屋顶,而是被一个巨大的铁笼笼罩困住。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啊。
昔梧朝卿伏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会安分绝不发出声音。
卿伏见状这才收回手,笑道:“不愧是昔梧大人,懂得审时度势。”
窃安冷笑道:“你什么时候能改改这逢人便拍马屁的习惯?”
岐黄道:“你们两个何时能改改见面就吵的习惯?”
昔梧:“你们三个……到底要做什么?”
三人闻言,互相使了个眼色。
卿伏露出一副讨好的笑:“没什么,就是请昔梧大人来做做客而已。”
“做客……需要把我关在这么大的铁笼了吗?”毫不留情地戳穿,昔梧余光又瞥见侧面的一个铁笼,其中没有任何家具陈设,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里面。
是炎峤。
“请我做客……为何还要把妖派门生捉来?”
卿伏朝那边看了一眼,依旧笑道:“人多热闹嘛。”
窃安:“……”
岐黄:“……”
昔梧有些无语,默了默又问:“你们把司兰怎么样了?她有没有事?”
卿伏正欲回答,窃安却率先娇笑出声:“小姑娘,这时候还是先关心自己吧,哪有空闲去管别人的事。”
卿伏用手搡了搡她,说道:“司兰无碍,你大可放心。”
悬着的心算是落下,现在的疑惑只有这三人抓她来此的目的。
“你们抓我来此,是因为我这个尚不确定的神明身份吗?”
岐黄嘿嘿直笑:“这小娘子就是机灵,说话开门见山,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昔梧道:“那你们只怕要失望了,我根本不是什么神明。”
“不可能,你若不是神明,宁久微为何这般器重你?”卿伏道,“斗危甚至还冒险带你去见了乌空啼,助你神识开窍,这些都充分表明,你就是神明。”
昔梧不答反问:“我若是神明,怎会被你们轻而易举地捉来此处?”
“那自然是因为你神识不全,神力未归啊。”岐黄咧开嘴角,露出一排寒光闪烁的牙齿,“说白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还在睡觉的神明,睡得太沉醒不过来,而我们三人请你来做客,就是为了唤醒你。”
“唤醒?”
岐黄还欲再说,却听卿伏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卿伏又朝窃安使了个眼色,二人便识趣地离开了。
“是这样的昔梧大人,”支走窃安与岐黄后,卿伏这才小声道,“我们是诚心实意请你来做客的,但是在想这里待多久,何时想回宁掌门那里,我们都尊重你的决定,如果在听完我接下来说的话后,你还是执意回去,我不会阻止你。”
有些期待又有些退缩,最终还是好奇稳占上风,昔梧张了张嘴;“什么话?”
卿伏在床边坐下,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静默片刻,这才语重心长地道:“是关于宁久微之事。”
宁久微……
“掌门他怎么了吗?”
卿伏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我若说他表面尊你敬你为神明,实则包藏祸心想囚禁你想利用你,你信是不信?”
“……”默了默,昔梧不答反问,“他尚有此等想法,那你们三人呢?”
“我们三人?我们三人当然是想助您一臂之力。”
“助我什么?”
“助您早日恢复神识,重临世间,届时您便是唯一的神。”
“你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我们啊……”卿伏凄然一笑,“不过是想留住一方净土,好生活下去罢了。”
言辞诚恳,目光真挚,任谁看了都会心软几分,直呼可怜可叹。
但昔梧却不信。
妖魔鬼怪横行霸道,即便自封为仙也压制不住嗜血的天性。
百年来被他们残害的人族数不胜数,若不是有除祟一族的存在,能与他们斡旋一番,只怕人族领地早就被他们瓜分殆尽了。
相比这位三人,昔梧更愿意相信宁久微。
如今凭她一人之力是很难逃出此处牢笼的,目光看向侧面的牢笼里的炎峤,似乎已逐渐有转醒之势。
虽不明白昨晚那个浑身冒着蓝色火焰的男子是怎么回事,但她确信男子与炎峤有密切的关系。
或者……男子与炎峤本就是一人。
现在她只希望,炎峤能尽早苏醒,昨晚的男子能再次现身,虽不知他真实本领如何,但起码还是能闹出一点动静的。
而她,便要趁乱离开此地。
思及此处,炎峤那边传来动静,只见他摸着脖子缓缓坐起,先是迷茫地环顾四周,在看到同样身陷牢笼的昔梧时,眼中的迷茫瞬间被阴冷取代,就如昨晚男子的眼神一般。
背后莫名一凉,卿伏回头看到炎峤醒来,不自觉一笑:“哟,这边也醒了。”
“你是谁?”炎峤走到铁笼边缘,“为何将我们关在此处。”
“我倒想问问你是谁呢?”卿伏走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是普通的人类吧?”
“……”
“昨晚我们去得及时,正好撞见你前一步隐藏气息……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但我若没猜错的话,你非人非妖,非魔非鬼,更与怪毫无关系。”
冷眼相对,炎峤道:“你还知道什么,何不一并说出来?”
狡黠一笑,卿伏继续道:“绝境邪祟,世代隐居,不问世事,却又身怀神明忌惮的异术,因此招致神明大肆讨伐杀尽的种族。”
顿了顿,卿伏眯起眼睛:“那场战争,神明死伤过半,邪祟无一幸存,不知你又是如何活下来的?”
***
“交给青衣鬼真的没问题吗?”
昏暗的长廊蜿蜒没有尽头,窃安与岐黄漫步其中,虽面上平静,心中难免波涛不定。
窃安双手环胸,冷声道:“他那张嘴不知骗过多少姑娘,若是他都不行,那我们更不可能了。”
岐黄挠了挠头发,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当初他可不是把那个司兰小娘子耍得团团转么?没想到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着他一摊手,“要说这白褋妖的心机城府也是深不可测,竟然演得那么像,害得我们真以为司兰是神明。”
“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窃安不耐烦地制止他,“我看这次不会是假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昔梧先留下来。”
话至此,岐黄又想起她带回的人类少年:“对了,你说那人类小子可有什么非凡之处?也不知深更半夜跑去人家小娘子房里做什么。”
“闯进司兰房间的你又有何资格说他?”窃安白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个痴痴的笑,“非凡之处我尚未看出,不过生得倒是俊俏,我喜欢。”
岐黄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和青衣鬼真是臭味相投啊。”
正说着,他又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也不知白褋妖现在是一副什么表情,神明失踪,心腹背叛,想必是——十分有趣。”
***
妖派仙门。
黑云压城,一如宁久微此刻阴沉的面色。
自日出时他掌握躯壳主导后,他便发现晕倒在昔梧房里的司兰。
昔梧失踪,司兰受伤,斗危却对此没有做任何应对,他究竟是没有察觉有人入侵,还是故意放走了那些人?
事已至此,追究他的责任也于事无补,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司兰醒来,由她说明当时的情况。
思索间,司兰那边也有了动静,她悠悠睁眼,在看到眼前的宁久微时,霎时面露惧色,挣扎着就要坐起。
却又不慎牵扯到腹部伤处,顿时冷汗涔涔,只能虚弱地哼出两声:“司兰无用,掌门恕罪……”
宁久微眉头一皱,扶着她重新躺下,“如今你是伤患,切忌不可乱动,以免伤势复发。”
“是,司兰遵命。”
看着司兰惨白的面色,宁久微心中难免犹豫,但一想到昔梧失踪,还是决定先了解昨晚的情况。
“司兰,昨晚究竟发生何事?昔梧与炎峤呢?”
“昨晚……”似乎正极力回想,片刻过后,司兰才缓缓道,“昨晚我像往常一般护送昔梧大人回屋,后来约莫过了几个时辰,我听到昔梧大人住处有动静,便前去查看。”
“一进屋就发现屋内除了昔梧大人,”顿了顿,见宁久微眉头紧锁,司兰的声音也小了几分,“还有炎峤。”
宁久微冷声道:“他怎会出现在昔梧的房间?”
自那日留下炎峤后,他便形影不离地追随昔梧,倒也没做出太过逾越之事,所以宁久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听司兰这般讲述,他未免太过放肆,深更半夜竟敢闯进昔梧房内,简直是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属下不知,只是一进门就见他们起了争执。”司兰微微侧头,回避着他的目光,“炎峤要昔梧大人随她离开,昔梧大人说什么也不愿。”
“属下见状,立马上前制住炎峤,谁知炎峤深藏不露,两三下便将击中属下,后来发生了什么,属下便一概不知了。”
“据你所言,是炎峤将昔梧带走了?”
“是。”
宁久微点了点头,一时陷入沉思,又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了半晌,再次坐下时,竟是嘴角一扬,笑出声来。
“掌门……”
见他无故发笑,司兰不免心头一紧,方才那番话她不知宁久微会信多少,但他现在这般反应,只怕是一个字都没信。
漏洞太多了。
与卿伏合作本就是临时决定,现在要她拿出一套能蒙过宁久微的说辞,对她而言实在并非易事。
“真是没看出来啊,炎峤……”
宁久微说着,面色笑容逐渐收敛,又朝司兰吩咐道:“去查查炎峤的来历,以及那日与他同行的门生,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什么人,竟敢在我眼皮下将人掳走。”
“是。”
高悬的心稍有放松,司兰正目送宁久微离开,却见他在门口一顿,说道:“司兰,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呼吸猛然一滞,心跳也漏了半拍,她极力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毕恭毕敬地回道:“司兰、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