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神明不当也罢》折木津

20、与你同行

　　“若是在来此之前你这样说我定是不信的。”昔梧看了眼城门口，依旧喧嚣吵闹。

　　铁甲卫已尽数出动，他们围成一圈，将城门口的众人困在其中，远远的还能听到几声惨叫哀嚎。

　　若不是亲眼所见此番景象，任谁都不会相信万妖城会做出如此臭名昭著的事情。

　　孔公孽不知何时已经上了城门，他依旧是搭弓拉弦，扫视着圈中的人类，选中猎物后，松手箭出，人群哀嚎连连，他却疯狂般大笑起来。

　　昔梧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她道：“但是我现在信了，这个孔公孽简直就是个疯子。”

　　斗危同样是忧心忡忡地观察着那边的动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到底谁是疯子，现在还不能断定。”

　　这明显是话里有话，莫非是他们二人离开客栈后发现了什么？

　　昔梧问道：“宁久微离开客栈后去了哪里？”

　　斗危正欲说话，又见有一队铁甲卫前来巡逻，立马将二人带到了一处僻静的巷道。

　　见四下无人，只有隐约传来的几声犬吠，斗危这才缓缓道：“入住客栈后，宁久微是打算去城门打探一些有关城内的消息，但是他刚出客栈，便遇到一个人。”

　　昔梧问道：“什么人？莫非是乌空啼来了？”

　　斗危一愣，摇头道：“他若愿意一同前来，我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头疼了。”

　　冥府一行，乌空啼几乎是一路在讲解迷津，想必对万妖城的情况，他也是了如指掌的。

　　斗危道：“言归正传，宁久微遇到的人——准确的说，是一只半妖。”

　　昔梧道：“半妖？可是人族与妖族结合所生的半妖？”

　　“正是如此，”点了点头，斗危又道，“这个世间存在半妖早已是见怪不怪，在万妖城外也很正常，但最不正常的却是，宁久微见到的半妖说自己住在城内。”

　　“城内？半妖！”

　　昔梧与知更同时惊呼，二人面面相觑，昔梧道：“这怎么可能？万妖城一向禁止人类进入，又怎么可能会有半妖存在？”

　　“这也正是我与宁久微疑惑的地方。”

　　斗危说着，又带着二人穿过巷道，刚好对面便是先前入住的客栈。

　　将二人送到客栈门口，斗危道：“知更，你与神明大人待在客栈，天亮之前不要出门。”

　　知更连连点头，保证道：“斗危大人放心，属下会拼命保护好神明大人，一定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的。”

　　“那你呢？”昔梧连忙问，“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斗危道：“我现在要进城一趟。”

　　昔梧见他已经转身要走，一把将他拉住：“如今城门正乱，你要如何进去？”

　　低头看了眼昔梧拉住他的手，斗危轻轻一笑转过身来，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有些戏谑地看着她，“神明大人是在担心我吗？”

　　昔梧想也没想：“是。”

　　但话一出口，她就有些愣住了。

　　斗危同样怔楞在地，他也没想到昔梧直接就这么回答，平日里不都是直接无视他这些话吗？

　　戏谑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他连忙侧过脸咳嗽了几声，昔梧见此状况，倒是愈发担心起来。

　　“斗危？斗危？怎会突然咳嗽了？”昔梧一边帮他顺气一边询问，“是身体不舒服吗？”

　　假咳嗽本是为了掩饰情绪，但一没控制好就容易变成真咳嗽，斗危正是如此，咳得双颊通红，半天都没能顺过气来。

　　幸好知更及时端来茶水，斗危这才顺过气，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抹了抹眼角，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昔梧有些莫名其妙，却说什么也不放心斗危一个人进城，深思熟虑后，她说：“斗危，带我一起进城。”

　　斗危有些讶异，知更连忙劝道：“神明大人，现在这情况您应该也知道，城外已是如此，城内定不会安生，您去了的话……”

　　知更没有再说下去，但昔梧多少也猜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虽然她是“神明大人”，但如今看来她却丝毫没有神明的样子，与斗危同去，极大可能是拖斗危的后腿。

　　方才她中箭后却又安然无恙，虽然与内心的想法十分矛盾，但不也能证明她其实是觉醒了一点神明的力量吗？

　　二人同行，总比让斗危一人独闯城内来得好吧？

　　心里这么想着，昔梧已经开口了：“斗危，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让我与你同行吧。”

　　斗危扶了扶额，道：“神明大人只是因为想去城内看看吧？”

　　“什么？”

　　“宁久微带您过来就是为了让你看看城内的景象吧？”斗危道，“如今他不在，所以只能与我前去是吗？”

　　昔梧：“……”

　　默了默，斗危又道：“天亮之前我会回来的，您到时候可以与宁久微同行。”

　　等等，这突然的酸味是怎么回事？

　　昔梧愈发感到莫名其妙，正想向知更求助，却见她已经默默退到客栈大厅里，时不时观察他们二人的情况。

　　“……”

　　而斗危似乎也在等待昔梧的回答，嘴上说是要一个人前去，但又似乎一直在等着昔梧同行。

　　啊……突然灵光一闪，昔梧似乎有些明白了。

　　她润了润嗓子，道：“我只想今晚去。”

　　斗危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她。

　　昔梧继续道：“不，应该说，是只想与你一同去。”

　　这句话像颗落进湖泊的石子，泛起了涟漪，而斗危的眼神也有了一点变化。

　　“与宁久微同来此地，是因为我知道晚上能见到你，所以即便是明天宁久微出现了，我也不会想进城。”

　　斗危的话，昔梧一直谨记在心。他与宁久微虽面容别无二致，但却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人。

　　而方才斗危那番话，明显就是拐弯抹角地在问她：是真的在担心他，还只是为了能进城看一眼？是不是只要能进城，同行之人是谁都无所谓？

　　当然是担心他。当然不是无所谓。

　　而昔梧的回答似乎正中靶心，斗危微微侧头，明显在偷笑，又立马掩饰下去，换上一副略有为难的表情。

　　“既然神明大人这么说，那我只好遵命了。”

　　斗危说着，又朝客栈里的知更吩咐道：“知更，在客栈好好看住行李哦。”

　　“啊？什么？神明大人也要去吗？”

　　知更还未反应过来，刚追出门口，却发现斗危与昔梧已经不见了。

　　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