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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川母蛇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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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腐臭,浸透全身的寒意,方才落入忘川,昔梧的意识便陷入混沌。
“神明大人。”
冥冥中似乎听到斗危的呼唤,憋在胸腔里的一股气劲也随之呼出,昔梧猛然惊醒,却见一个硕大的蛇头猛然袭来。
蛇头上鳞片遍布,猩红的信子搅动着周遭的水流,眼见血盆大口即在眼前,她突然察觉一股气劲流经全身,双手竟是不受控制地摆出结印的手势。
——退!
心里有声音沉声一喝,她的手也双双朝着蛇头的方向一推,霎时手心涌出一道刺目的白光,竟是将水域劈成两半。
“轰!——”
巨大的水幕席地卷起,蛇头再无处藏身之处,却见蛇头之后是一条布满无数鬼手的蛇身,此时白光恰好正击蛇头面门,方才触上额头便消隐了光亮。
随即水幕层层落下,蛇身上的鬼手似乎隐约传出哀嚎,紧接着巨蛇浑身一震,数十道白光穿透蛇身,巨蛇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却仍然挣扎着冲向昔梧。
然而此刻她却没能像方才一般使出法术,而是整个人仿佛被定在水中,就连憋住的气息也随之濒临瓦解。
“在那边!”
水面上传来乌空啼的呼声,昔梧下意识地抬头,便看见斗危朝她游来。
似乎能听到他在心里呼唤“神明大人”,昔梧顿时感到一阵心安,继而朝他伸出了手。
双手交握,斗危习惯性地揽在她的腰间,然后朝水面游去。
乌空啼早在水面等待,见二人探出头,连忙将他们拉上岸。
原来三人在落水后,被水流冲散,乌空啼率先发现忘川边缘有隐藏的岩洞,岩洞深邃不知是否有尽头,但洞口处勉强能容纳两三人。
而斗危也在随水流冲下时被乌空啼截住,此时两人却寻不到昔梧的踪迹,就在斗危正欲跳水寻找时,川底传出了刺目的白光。
昔梧缓了好一阵才吐出肚子里水,问及二人是否见到巨蛇时,二人却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那只蛇身上全是惨白发青的鬼手,”昔梧尽力描述出巨蛇的面貌,又想起自己与它在水下的缠斗。
“当时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做出了结印的手势,然后我的手心发出了一道白光,白光击中巨蛇后,巨蛇似乎十分痛苦,但我还是没能杀死它……”
听着她有些混乱的讲述,斗危与乌空啼面面相觑,随即交换了眼神,前者更是笑意满满。
“虽然我们并未看到您说的场面,但可想而知……”扫了一眼平静的忘川水面,斗危笃定道,“您的神威震慑住了川母蛇姬。”
“川母蛇姬?”
乌空啼道:“川母蛇姬乃是生活在忘川水底的巨蛇,它以吞噬死魂而活,蛇身上的每一条手臂,都代表着一个落水被它吞噬的死魂。”
指着前方渺茫的光源,乌空啼继续道:“忘川尽头便是轮回转生府,只有顺利经过忘川的死魂才有资格前去转生,而那些被川母蛇姬吞食的死魂,便只能永生永世被禁锢此处,再无转生机会。”
回想方才与川母蛇姬的缠斗,昔梧不禁感到背上一寒:“幸好方才我没被它吃掉……”
斗危面露疑色地看着她:“神明大人方才在水下究竟看到了什么?”
昔梧摇了摇头:“只怕是幻觉罢了。”
已经不是首次出现幻觉了,但方才的恐惧感依然在心头盘旋,她现在还觉得四肢发软,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见此状况,斗危在她面前蹲下,向她招了招手:“神明大人,我来背你。”
“……多谢。”这次并未觉得唐突与抗拒,昔梧道了声谢便爬上了他的背,“眼下该往哪里去?方才的小舟也损坏了。”
“往前走。”
乌空啼指着岩洞深处,“虽不知尽头会有何物,但眼下最好的办法便是朝里走,这个岩洞出现在此,绝对有它的用途。”
斗危点了点头:“那就劳你带路了。”
出乎意外的客气话,让乌空啼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但很快他又将情绪隐藏在自己的乱发下。
“客套话就不必了,我们都是为了神明大人。”
“但你还是二话不说便来帮我了不是吗?”
乌空啼没再搭话,而是做了个招呼的手势,示意他们二人跟上他。
走了几步,昔梧突然问:“乌空啼与你是何关系?”
没来由的一问,让行走的二人都有片刻的脚步一顿,乌空啼没说话,斗危却笑着说:“神明大人认为是何关系,便是何关系。”
想了想,昔梧肯定道:“你们是朋友。”
“朋友?”斗危一个趔趄,紧接着又大笑出声,“神明大人为何会觉得我与他是朋友?”
“先前是他助我开窍神识,如今也是他助你一同来救我,三番两次相助你我,这不是朋友么?”
“这里转弯。”雌雄莫辨的声音,此刻似乎有些低沉,乌空啼抬手指了一个方向,继续领路。
“我和他啊……”似乎回想起了什么,斗危有些失神,“只有在彼此利益不冲突时才是朋友。”
昔梧:“……”
心中难免好奇,但总觉得如此交谈下去会挖掘出不好的回忆,昔梧便故意换了个话题:“司兰可还安好?”
昨晚司兰被岐黄拖进她房间时,着实把她吓了一跳。一是她没想到其他三派会如此大胆不将宁久微放在眼里;二是她一直受司兰照拂,在她看来,司兰并不是什么侍女,而是能给予她安全感,能力强大的姐姐,看着司兰被当成死物一般拖到她面前时,那一刻,她仿佛也感觉自己成了一块死物。
“司兰她无碍,她……”顿了顿,斗危溢出一声轻笑,“她一醒来就向宁久微告知了您的情况,她同样很担心您。”
“她无碍便好。”
几乎是有些心虚地说出这番话,又见昔梧似乎没有特别的反应,斗危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宁久微告知他司兰所言有异时,他本是不相信的,但转念一想在对待神明之事上,宁久微似乎没有欺骗他的理由。
“劫走昔梧的不是炎峤,而是卿伏三人。”
即便宁久微再三强调,斗危还是半信半疑,或者说是强迫自己不信。
司兰可以说是他与宁久微看着长大的,脾性如何,他们一清二楚。不骄不躁,不争不抢,更不会为一己私欲做出有悖仙门门规之事。
宁久微竟说她引进外门,联合卿伏,一起演了出神明被擒的戏码?
且不说他们早晚会追查到昔梧的踪迹——助外门劫走唯一的神明,对司兰又有何益处呢?
斗危不明白,宁久微像是明白了什么,却对他只字不提,只拜托他前往冥府救出昔梧。
算算时辰,此时酉时未至,离进子时阴阳转换还有几个时辰,只要能在宁久微掌控躯壳之前将昔梧带回仙门,那么他便有机会与司兰当面对峙。
他不能让司兰蒙受不白之冤,更不会让昔梧蒙在鼓里,错将敌意当好心。
正在此时,一直前进的乌空啼突然止步,并且朝他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停在原地,而自己则是猫着腰小步向前。
昔梧隐约有些担忧,压低声音问道:“发现什么了?”
斗危摇了摇头,只是盯着乌空啼的动作,却见他又缓缓猫腰转身,走到二人面前,同样是压低了嗓音,声音里透着丝丝不安与绝望。
“此路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