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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婆娑祭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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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没路了。”
见二人似乎没反应过来,乌空啼又说了一句。
“怎会如此?”斗危朝那边探头看去,“是出口被堵还是……”
此时昔梧的四肢的疲软也已消失,她顺势朝前走了几步,也想看看前方的情况。
“你们自己看吧。”乌空啼说着退到一边,好让二人走过去。
前方有个小弯道,刚一转弯,斗危与昔梧便因刺目的光亮眯了眯眼睛,待他们适应光亮,见到眼前景象后,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前方正如乌空啼所言,已经没有路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天坑,从岩洞往上向下约莫都有数十丈的距离,下面坑底流动着汩汩冒泡的红色水流,上面坑洞出口被一张锁链交缠的蛛网封住。
而在中央,则是一个圆形悬空的平台,圆台上伫立着一个奇形怪状的石像;圆台边缘则是四条延伸至岩壁的石道。
但很不巧的是,这四条道路,都未连接道岩壁上仅有的四个岩洞,也包括斗危三人所在的岩洞。
眼下的出口,大概就是对面的岩洞了。
斗危仅仅有片刻的诧异,又立马换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这有何难?跳过去不就行了么?”
说着便后退几步,做着助跑的姿势,乌空啼却喊住他道:“且慢。”
在斗危不解的目光下,他在地上捡了颗石头,在手心掂了掂重量,突然抬手将石头朝天坑中抛去。
就在石头暴露在天坑里时,坑底平静的红水突然开始翻搅滚动,旋转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昔梧心中一惊:“这是……”
疑惑间,石头距离圆台近在咫尺,却见漩涡中赫然出现一个黑色的影子,掠到圆台边缘,又迅速地下落隐藏在了红水中,漩涡开始反方向旋转,水面也逐渐恢复平静。
那颗石头没能落在圆台上。
乌空啼叹了口气:“你若要跳过去,就会像方才那颗石头一般。”一手指向坑底的红水,“被鬼手拽入这婆娑血潭中,消失不见。”
“婆娑血潭……”斗危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地看了一眼坑底,便立马将昔梧带离了洞口。
这冥府中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多啊,先是忘川和川母蛇姬,如今又是什么婆娑血潭?
昔梧:“婆娑血潭又是什么?”
“是有去无回的死境。”
未等乌空啼开口,斗危已经率先出声:“没人知道血潭里是什么,因为去过血潭的人再也出不来了。”
乌空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婆娑血潭,是由历年冥府祭品的血肉骨血融合而成,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是一旦掉进去,便会成为血潭的一部分。”
“此处圆台连四道,蛛链锁八方,看来便是冥府的婆娑祭坛了。”
“冥府竟然也设祭坛?”昔梧道,“他们祭拜供奉的又是谁?”
“是——”乌空啼才说了一个字,便察觉身旁斗危带有警告意味的目光,随即立马改口,“是他们的秘密,我们无从知晓。”
好突兀生硬的转折……
昔梧看向斗危,却见他迅速移开视线,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
斗危似乎总是这样,口口声声说着她想知道的,他都会一五一十地告知她,却不知究竟偷偷隐瞒了多少。
“所以说,”乌空啼打破沉默,“要想去到圆台,唯一的办法便是攀岩附壁到旁边的的两条石路上,若是跳过去,便会成为血潭里鬼手的目标。”
说完,他朝昔梧看了一眼:“对我和斗危来说并非难事,可神明大人在此无法使出任何法术,只怕您过去会有点麻烦。”
斗危道:“哪来那么多麻烦,我背神明大人过去便是。”
乌空啼摇头道:“话虽如此,但你……”
“哎呀,少啰嗦,”斗危摆摆手,遂一脸期待地看着昔梧,“神明大人您相信我吗?”
昔梧心想眼下自己也没有其他选择,除了相信还能说什么?
于是,她点了点头:“相信。”
与斗危伸来的手相握后,她下意识地朝身后望了望。
斗危也看过去:“您是在担心炎峤?”
“嗯……”没有任何人影与声响,这条蜿蜒的岩道里,只有他们三人。
乌空啼道:“被川母蛇姬捉住,只怕是凶多吉少,但愿他能死里逃生,像我们一般找到一个能藏身的岩洞吧。”
虽然炎峤经常嘴臭挖苦嘲讽她,但一想到方才还在与她斗嘴,活生生的一个人,可能就此以后永远消失,昔梧不免有些难受。
若炎峤真是绝境邪祟的遗孤,那他死后,绝境邪祟岂不是也像神明一般绝迹了?
不同的是,神明美名流芳百世,邪祟却会遗臭万年。
思及此处,昔梧突然有一种无法摆脱宿命的无力感。
世间万物,哪怕是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明,不过也是被天玩弄的棋子罢了。
天掌控万物的生死命运,天……又会是谁呢?
心中的无力感渐渐变成了坦然接受一切,昔梧跟着斗危来到洞口,正准备攀上岩壁时,她突然一把将斗危扯了回来。
“等等,对面岩洞有人!”
是一个撑在洞边大口喘气的人,他身形瘦削,一袭黑衣湿漉漉的,在注意到对面的三人时,也是为之一怔。
“炎峤?!”
“怎么是你们?!”
环顾四周,炎峤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这是什么鬼地方?我该怎么过去你们那边?”
“你过来做什么?”乌空啼道,“我们才是要过去你那边……等等,你是在何处找到岩洞的?”
炎峤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如实道:“在忘川边。”
“忘川边?”乌空啼叹了口气,“完了……”
斗危道:“怎么就完了?”
乌空啼指着岩壁上其余三个岩洞,道:“我们与炎峤同样是在忘川边发现的岩洞,而炎峤所在的岩洞正好在我们对面,由此看来,其余两个相对的岩洞,只怕也是由忘川通往此处的通道。”
“炎峤先我们落水,所以被冲得远了些,但也恰好是冲到了我们的对面,我才确定了一点。”
乌空啼说着擦了擦额角:“所谓的忘川,不过是一条环形静止的死水,小舟能在上随着水流前行,是因为川母蛇姬一直在做衔尾的动作,因此带动了忘川的流向。”
“忘川环绕的则是一个中空的石柱,也就是我们眼前见到的天坑。进入忘川的死魂与生灵,要么成为川母蛇姬的口粮,要么绝境逢生通过岩洞来到婆娑祭坛,但等待他们的依旧是死路一条。”
昔梧道:“那你们又是如何进来的?用同样的方法出不去吗?”
与乌空啼交换了个眼神,斗危道:“是我与乌空啼联手炼制的法阵,此法我们也是首次运用。而且他可是信誓旦旦说忘川有去有回,有出口的,谁知道……”
“法阵大损我的功力,眼下是无法炼制出来了,”乌空啼低了低头,“是我的错,是我妄加猜测了。”
炎峤:“喂!——你们在说什么?先告诉我怎么过去你们那边啊。”
斗危:“在那边待着吧,不用过来了。”
炎峤:“你们又想扔下我是吗!”
斗危:“是又如何?”
炎峤:“宁久微你等着,等我过去,我要和你好好打一场!”
斗危:“你先过来再说吧。”
昔梧:“……”
“如今,我们只能在这等着吗?”昔梧道,“等着你们功力恢复……”
“不——还有一个方法,”斗危说着,突然又走到洞口,他用手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卿伏你这个下三滥的奸诈小人!活着无恶不作,死了为祸人间!百年过去你还是没有一点长进,是不是活着当奴才当惯了,死了都直不起腰了?!”
昔梧:“他……这是在做什么?”
乌空啼:“大概是激将法吧。”
昔梧:“不就是过过嘴瘾吗?”
乌空啼:“过嘴瘾不假,但也有些成效。”
昔梧:“什么成效?”
乌空啼突然指着坑顶的蛛网锁链:“喏,当事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