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落尽子规啼》景方十三

84、母亲

　　萧云回到公主府后不见任何人，独独让白淼现身。

　　“殿下”白淼跪在地上，萧云睨着她，道：“本殿对你不好吗？”

　　白淼摇摇头，“殿下待我极好。”
　　“那你为何要背叛我？那日宫中李嬷嬷的事，是你告诉父皇的吧。”萧云道。

　　白淼低垂着头，默认不发，萧云突然自嘲笑说：“你是父皇的人吧，你真正的主子是父皇，不是本殿，又谈何背叛呢？”可笑，萧云摇摇头，“你走吧”，萧云扶着额，似乎疲惫极了。

　　白淼抬起头，心中满是歉疚，但她作为皇室暗卫，一开始便是皇上派她去保护萧云的，不管任务何如，她们的主子只有一位，那就是当朝帝王，除非萧云登基为帝，否则她们都直接听令于萧朝皇帝——萧顾。

　　白淼道：“属下有罪，若有日后...但凭殿下处置。”然而萧云只是挥挥手，让她走吧。
　　白淼也预知会是这个结果，起身，却道：“陛下已将大半暗卫力量交予二公主，殿下小心。”十几年的守护，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显然是假的，希望，“殿下保重”，白淼道。

　　萧云头脑异常清醒，召来管家道：“叫花千雪过来”，经了白淼一事，她到底有了戒备，身边的人究竟干不干净，还是清洗一遍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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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一夜未睡安稳，早起时眼角青黑，秋瑾看在眼里，叹在心里，一边给萧云梳头，一边道：“昨日有大臣提起送二公主和亲之事，皇上当即发怒，撕了已经拟定好的和亲诏书，严明不准再议，二公主怕是不会和亲了。”

　　“也好”萧云道，“和亲本就不是好出路”。

　　秋瑾动作一停，分不清萧云心底的想法，道：“就怕北疆三王子那边不肯停闹，非要殿下，那，如今陛下的心...”

　　萧云握住秋瑾的手，无奈的望着她道：“你在担心什么？”

　　秋瑾道：“陛下昨日下旨，封了二公主为云倾公主，赐住兰景阁。”

　　萧云怔怔然，转瞬又恢复淡然，“随他”，垂眸看不出神情。

　　“梳头吧，等马车准备好了就出府。”萧云道。

　　“是”秋瑾不再多言，手脚快了不少。

　　萧云出府去了大理寺。

　　昏暗的牢房里有股子潮湿的怪味，角落里还有虫鼠之类的爬动迹象。

　　静妃就默默坐于脏乱的草堆上，不知今夕何夕。恍惚中听见了脚步声，抬起眸，面前站定着一人，却是萧云。

　　看到她，静妃眼中有一瞬的光彩，但很快又压抑下来，“殿下怎么来了”。

　　萧云沉默着道：“有些事不解，想来问问你。”
　　静妃无力笑笑，转换神色道：“殿下快走吧，要是让陛下知道，怕是会迁怒于你。”

　　“好笑，难道我不来，他就不会迁怒了吗？”萧云道，嗓间遏制不住的痒意，“咳咳”。
　　看到萧云弯下腰咳嗽，静妃有些担忧的问： “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昨夜受了点寒凉。”萧云道。

　　“身体最重要，殿下平日要多注重。”静妃又道：“牢内阴寒，殿下还是早些离开吧。”

　　“不急”萧云道，蹲了下来，与静妃离得更近。

　　注意到静妃的手指弯曲得厉害，萧云面色复杂，“他们拷打你了”。
　　静妃忙把手缩起来，不让她看到。

　　萧云也没阻止，放下伤药道：“他们若问你什么，你答便是，不必强撑着，
　　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不行”静妃摇摇头。

　　萧云起身，道：“你做的事父皇和我已经知道，你不承认又如何，父皇心底认定，我亦...心里明白。”萧云咬唇。

　　静妃瑟缩了一下，没想到事情已经坏到这一步，望着她，突然道：“对不起”。

　　萧云的手一颤，莫名的酸楚在心中划过，道：“不要说对不起，你其实...也没有对不起我。”

　　“可是，为什么呢？要把我送走？”萧云忍不住问。

　　静妃捂住脸摇头哭泣，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我恨姝贵妃抢走了皇上，也恨皇上无情，明明同时怀孕，皇上对她呵护备至，对我却如对杂草一般不在意，我不甘。”

　　“所以，你就害她难产，把我和她的孩子调换。”萧云有一丝失望。

　　“不，我是恨姝贵妃，可母妃是爱你的”静妃慌张解释道：“母妃，母妃只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如果做我的孩子，你只能当一个普通的没父皇疼爱的公主，说和亲便去和亲，可成了她的孩子，皇上就不会忽视你了。”

　　萧云笑了一声，“您当初计划的那么周详，非一日之功，恐怕还抱着如果我是皇子，有姝贵妃做生母，能当太子的可能也更大吧。”

　　静妃愣了下，下意识低转目光，半响道：“不管你怎么想，我总归是想你好的。”

　　萧云默然无言，没再说什么，如来时一般，侧身独自黯然离开，只低声道，“我会救你...”

　　静妃怔愣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

　　萧云出来后思绪纷纷尚未缓过神，就看到了龙奕之。

　　“你怎么在这儿？”萧云诧异的问，龙奕之行礼道：“回殿下，侍郎大人命臣给大理寺送文册”。

　　如果萧云没记错的话，侍郎是正四品，比吏部主事高两个等级，可不是龙奕之的直接上司，这么快便跟吏部侍郎打好关系了，萧云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微妙。

　　“殿下现在是要回公主府？”龙奕之问，萧云点点头，道：“你也要回去？”
　　龙奕之称是，又道：“若殿下不嫌弃，臣送殿下同路一程。”

　　“那走吧。”萧云正好想打探打探他。

　　路上龙奕之有意交好，谈吐博古通今，话题皆有关朝事，即便萧云对他这个人无感，但不得不佩服他的才华，“龙大人才高八斗，区区吏部主事屈才了。”

　　龙奕之眸色一闪，看她神色自然，仿佛随口一句，可怎么有种讽刺人的感觉，莫不是多想了？

　　“殿下折煞臣了，臣...” “奕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