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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3 陪我剪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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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紫纁
七月初,放假。
考完试当天,元熙就拖着箱子回家了;KK随着伯父坐火车穿过北朝鲜到韩国旅游;小水坐飞机回了江南的家乡;申申被几个传媒学院的朋友拉去跑龙套,最后一个离寝。
我还留在这座城市里,在熟悉的海上过了十九岁生日——虽然不是那天看到的同一片海域——不过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大海吗?
从海上回来,路过和元熙逛过的华丽的百货商场,在顶楼餐厅吃了晚饭。下楼时纪然还是给我买了一个米奇的钱包——我怀疑在他眼里,我就是永远也不变的小孩子。
不过纪博士真就只空出一天时间陪我,多一天都没有。
爸妈去看了宁川的画展,回来一个劲赞扬真好真好。我一个人没兴趣,总想等纪然有时间,能两人一起去,可想想觉得自己只是白日做梦。
好在还有丽江行可以期待。
然后是和高中同学聚会,一班五十几个人几乎都到了。上了大学,比起从前都有变化。不过最大的变化都是在爱情上,大部分都不再单身,原来的非单身也大都换了另一半。
有人问到我,我实言相告,没想到惹来一大群女生尖叫。一个高中三年也没说上几句话的女生尖叫道:“就是那次下雨给你送物理作业穿白衬衫的帅哥?”
我真的记不起是哪次下雨了,白衬衫也太笼统,不过送作业就真只有纪然了。
我点头,然后同学脸上是同龄女孩听说我和纪然交往的时候,我常能看到的羡慕又免不了嫉妒的神情。老实说,这大大满足了我肤浅的虚荣,就算不常见面,这也是我和纪然交往的另一项福利吧。
之后就是长长的假期。
我贯彻大学生吃喝玩乐的精神,每天上网到半夜,然后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下午就和朋友逛街吃饭,晚上回来继续上网。
直到七月中,石磊来电话。底气十足的声音:“沐紫纁,杨老师找咱们,接待一个法国的艺术代表团,缺几个跑堂的,让咱们去。”
一年级的学生还真就是跑堂的,和法国人交流就停留在问“吃了吗”的层次上。师兄师姐还可以负责接待,我们就只能在饭店前台和餐厅服务员打打交道,基本也没有说法语的机会。不过因为放假,本地的学生不多,所以也叫上一年级的菜鸟,石磊在外系的兄弟还找了几个人来帮忙。就算只是跑堂,也是见世面了。
我们分组帮忙,我和日院的一个女生谢岚一组,上次阎颖请吃饭,我也见过这女孩。交谈中,我才知道谢岚就是本校子弟,老爸是日语系头目。我俩家都住在大学城的教师住宅,她和杨老师的女儿杨柳也很熟识。不知怎么,我们之前竟然一直都没怎么见过面。
谢岚温柔美丽,讲话细声细语,小时候还在日本呆过几年,很有几分日本女子的温婉。我俩一见如故,还约好完事去逛街,晚上再一起回家。谁知石磊听说,就立刻缠着说,那我送你们吧,我们顺路,我也去买点东西,让我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石磊从早上起就在我身边寸步不离,没话找话。我尽量忽略当没听见,认真做事。
好在谢岚脾气温柔,愿意耐着性子偶尔应付他,我算长出口气。
忙到下午,做了交替传译的两个学姐和老师一起被请去吃饭。我们这些来“免费”见世面的,也被在代表下榻的饭店免费招待了一顿西餐,虽然不是什么大餐,不过这在小气的法国人真是难得。
谁知又出状况,石磊的兄弟上午也不知怎么得罪了人家服务人员,年轻气盛所以吵了几句,谁知后来报复在我和谢岚身上。
下午免费招待,见惯了“大场面”的服务生态度都是带答不理的。上饮料的时候一个服务生漫不经心,不知碰到什么,杯子翻了,橙色果汁洒在桌布上一片。我和坐我旁边的谢岚都没能幸免,衣服上溅了一大片。
我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石磊当场就急了,抓起那人,伸手就一推。
我后来回忆那天的事情,觉得就是一个“巧”字。
餐厅角落里有一个不大也不小的仿“断臂的维纳斯”,我们也没看明白怎么回事,服务生飞出去——真是寸劲——“霹雳啪嚓”——他撞在雕像上,那雕像倒在地上,就变成“断臂又没头的维纳斯”了。
这可是个大麻烦,服务生从地上起来不依不饶的,要索赔,惊动不少人。领班过来调停,不过态度也不柔软,定要索赔雕像损失,几个男生年轻气盛,还是吵起来。
外事无小事,好歹是法国人请客,闹成这样真不好收场。我一看也顾不得衣服了,过去劝阻。
“别吵了!”
“怎么了?”
谁,谁和我一起说话?
这一幕还真有点熟悉。
傅霖不算大的声音,却比惊堂木还有效,饭店方的人马立刻撤退安静,我方人马也静观其变。
傅霖还是老样子,眼睛漂亮,脸孔白皙,不过头发长了点,看起来更好看了。
他问过那句“怎么啦”,就不再吭声。
从他身后转出来一个人,西装革履,四十上下,小腹微凸,面目和善,一看就是管事的。
领班过来就要告状,谁知这“管事的”摆摆手,语气不耐,“什么大事,值得这样?不是还弄脏两位小姐的衣服了吗?人家也没计较啊!就算了,找人收拾一下。”
这就算完事了?
同学都有点傻眼,有人小声说:“不愧是大饭店,气度真不一样。”
领班虽然一脸不服,可还是招来人,收拾残局。
那管事的人又过来问我和谢岚有没有事,还要赔我们衣服,重新上菜。我俩都推辞,他也就算了。这下也没必要吃下去了,大家收拾一下就准备散了。
傅霖和那人耳语几句,那人点头,然后拿出车钥匙递给他,自己先行离开。
看傅霖走过来,我问:“你怎么在这儿?”
傅霖照惯例想了一下才开口:“宁川来看朋友,我就跟他过来。”
“好巧。”
其实一点也不巧!宁川的朋友就是我们接待的代表团的团长,傅霖会跟来是因为这饭店就是姓傅的,这是他们家的产业。
我当时自然不知道这些,不过还是很清楚,今天这事这么快了结,傅霖起了不小作用。这是这男孩子第二次给我解围,我真该谢谢他。
“你接下来没事了吧?”傅霖问。
“没有了,上去和我老师打个招呼,就可以走了。”
“你们怎么回去?”
“坐公车吧!”
傅霖闻言一顿,然后道:“那让别人去和你老师讲,你和我走吧,我陪你去买件衣服。”
我忙摇头:“没事了,已经干了,回家换掉就好了。”
傅霖仿佛没听到我的话,径自说道:“你带驾照了吧?我不能开车,买完衣服,一会儿陪我剪头发。”
这下好,这也是我第二次被迫给这小孩当司机了。
别说人家刚给你帮过忙,就是没有也不能放任不会开车的孩子自己走啊。
我要和傅霖先行离开,石磊眼睛喷火。不过估计刚才打架的气还没消,现在不知道对谁发火才能解气,所以有点迷茫。我心里小抱歉,只得招呼谢岚,“那你们一起走吧,我先不回家了。明天打给你。”
傅霖等得有点不耐烦,老方法,抓住我手腕向外走,“走吧!”这看着瘦削的男孩子出乎意料的有力气。
我们到停车场,上了他的车子。我想起他不会开车就问:“你来的时候是怎么开过来的?”
“就是刚才和你们讲话的老头儿,他开车。”
老头儿?那是中年人好不好?
我说那我送你回学校吧,他连想也没想说:“去胜利路。”
“我不买衣服!”我有点怒。
“买完衣服,陪我剪头发,太长都挡住眼睛了!”完全忽略我的话。这孩子真就比我小一岁吗?和我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不是有代沟吧?上次见没这么不好说话啊!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