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63、新式涮涮锅

　　朝会上，皇帝说明了三皇子带人去南方开河救灾的事情，限期一个月。众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三皇子是想立功想疯了吧？皇帝为了锻炼几位成年皇子，允许他们偶尔参与早朝，了解一下国事民情，这三皇子才列席了几天，就敢夸下这海口？还说什么带去十几人，白银十万两即可。十几人能做什么？十万两白银，征当地民夫光伙食就够呛.以往年年耗费人力物力，长年累月，终是见效甚微，现在三皇子竟然说一月足够.众人觉得三皇子是在戏耍他们这些老臣，于是有多事者给皇帝提出，让三皇子立军令状.三皇子不成功则成仁，如果达不到效果，以后永不再参与早朝，干预朝政.
　　让众大臣意外的是，三皇子毫不犹豫签下了军令状.众人心里暗叹，以往还认为三皇子是个出类拔萃的，现在看来，不过是表面文章，好大喜功.
　　一月后，陌桑的三国演义宣告终结.最后一章出版后，一上市就被抢购一空.皇帝看完大结局，抚掌大笑，真是好书啊.这上面的人物，真是个个经典.张公公上前替皇上续上茶，皇上，您也该休息一下了，仔细您的眼睛.如果真说起人物，从古至今，有谁您比得过您如果把您刻画成书中人物，那也是能文能武，功在千秋，利在万民的千古一帝.皇帝一听，哈哈一笑，你们啊，一个个就知道哄朕开心.不过，现在的华盛王朝，也的确是太平盛世.只可惜，天不庇佑，南方现在正是大旱啦.
　　这时，门外太监出声，皇上，工部尚书陌大人求见.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皇帝出声，让他进来.陌尚书进门撩衣跪下，恭喜皇上贺喜皇上.三皇子正在返京途中，南边已有捷报传来，河渠已通，旱情已缓.固县黍县一带，明年丰收有望啊.
　　皇帝惊喜莫名，几步上前拉起陌仲海，陌尚书，此事当真若果真如此，那是我朝幸事啊.三皇子呢，还有多久返朝陌尚书回道，据快马来报，也就这两日了.皇帝激动地来回踱步，干得好，干得漂亮.曜儿当时也没对我明说，只说有秘密武器，不便公开.我都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了.对了，陌尚书，你可有耳闻听说那边全是小山巨石，究竟是怎么疏通的
　　陌尚书摇头，请恕微臣愚钝，微臣也不知.皇帝摆手，罢了罢了，好在曜儿也快回来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他真有这能力.看来朕是老了.陌尚书忙道，皇上正是精力旺盛的年龄，何谈老了.三皇子年轻有为，也是皇上教导有方，是我朝的福气.
　　皇帝满意地大笑，坐回书案前.看到桌上的三国演义，皇帝开口，朕刚看完了这部奇书，三国演义，你应该也有看吧朕赏你一部陌仲洵道，微臣谢过皇上.这的确是本奇书，微臣也一直在看.只是这结局，微臣还没来得及看.皇帝不无遗憾地道，可惜，仡今为止，还不知道这商莫是何许人也.这构思巧妙奇特，人物鲜活，倒真是亘古未有.陌仲海道，皇上，能写出如此好书的人，想必是世外高人，性子淡泊宁静，眼光高远，自然是不喜世人吹捧恭维的.因此，也让我们难以寻访.
　　皇上想了想，点头道，也是.遂对张公公道，那就让那些人别再找了，省得扰了高人的清修.
　　此时皇帝口中的高人，正和奴仆们一起，在桃园里涮火锅.天气越来越冷，陌桑突然想起了火锅的吃法.她招呼着小厨房的人在偏厅支起了锅子，炖了只老母鸡做汤底，然后放上佐料，辣椒，煮得锅里咕咚冒泡;将葱姜蒜切碎成泥，倒上炒香研细的芝麻碎，再倒上点香油.做为蘸料.陌桑亲自上手，将猪肉羊肉片成薄片，又指挥着立夏取来了土豆，菠菜，黄瓜，还端来了一葫芦瓢的鸡蛋.准备好了这些，寒梅也去松柏园叫来了容妈.陌桑招呼众人围着锅子坐了下来，率先拿起筷子，来，你们就照我的做法来吃.说完夹起一片羊肉，在火锅里摆动了几下，咕咚冒泡后，即夹起来就吃.众人看着面面相觑，刚才还生生的肉片，就这样涮一下就吃，那还不腥死见众人不动手，只是为难地看着她，陌桑又夹了片瘦猪肉，在锅里涮了两下，哧溜就进嘴大嚼特嚼.春儿忍不住了，有样学样地夹了片肉，涮了下吃进嘴里，烫得直咂嘴，含糊地道，好吃，好吃，说着筷子又伸向肉碟子里.众人这才不再迟疑，争先恐后地吃了起来.一个个不知是烫的还是辣的，不停的吸气，筷子却未停过.
　　一顿饭下来，个个捂着肚子斜靠在椅子上，回味无穷.春儿撑得肚皮圆鼓，嘴里还在埋怨，大小姐，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怎么不早说唉哟，肚子撑死了，不过，嘴巴吃得太享受了.外面秋风瑟瑟得，我却浑身都出汗了.
　　陌桑指着锅子道，你知道这叫什么吗众人都期待地看过来，火锅，火锅知道不吃了当然暖暖的.等再过一阵子天冷了，吃得更过瘾.
　　容妈和寒梅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听大小姐侃大山.寒梅轻声对容妈道，娘，这个大小姐真是聪慧，好象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容妈点头说是，突然又响起一事，你那病寒梅脸色微红，低眉道，大小姐前段时间给我把过脉，说全然好了.容妈眼里有泪，真的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寒梅哽咽道，女儿不苦.让娘担心了.
　　陌桑无意回头，见容妈母女在一起忙碌，遂抬高了声音，寒梅，明日下午，你就按我刚才的做法，去大少爷院里也准备一份.容妈，你记得知会大少爷，让他们明日晚上在家吃这个火锅.容妈道，老奴记下了，就说吃这个新式火锅.
　　陌桑看着寒梅的背影，若有所思.曾听舅父提过，常叔的妻子因难产而死，常叔因伤心便未再取.按年龄算，常叔年长寒梅五六岁，在这个年代，老夫少妻比比皆是，五六岁根本不是问题.寒梅长相还算可以，性子也好.从她看常叔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是喜欢常叔的，只是碍于之前不能生育，因此未敢奢望.两人相处的也还算融洽，寒梅有时还会替常叔缝缝补补.如果两人结为秦晋之好，也算是了了她的心事一桩.看来得找个时机提点一下.
　　两日后，三皇子返京.南方旱情缓解的消息也在京城传扬了开来.京城的灾民听到这个消息，起初不信，后来官府还发了榜文，这才让他们彻底相信，于是纷纷离开了京城，各自返乡.
　　余皇后本想看三皇子的笑话，结果迎来的却是当头一棒.对于她来说，再大的旱情又如何，又不关他什么事.现在倒好，这个三皇子华曜却借此机，出尽了风头.看着坐在下位的大皇子华棣，她埋怨当，棣儿，你要懂得猜测你父皇的心思.他关心什么，你就去做什么.不管结果如何，你只要让他看到你的努力即可.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华棣也闷闷不乐，父皇龙颜大悦，大赏三弟，他心里也不是滋味.早朝上，所有大臣对三弟大加褒奖，完全忽视了他的感受.三弟平时也没听他提起过什么啊，怎么突然就会修渠治水了真是让人费解.难不成工部尚书陌仲海在背后支持还是说，是他那双儿女上次就听说，胜雪后颈上的包，就是那个陌大小姐看好的.还有那个陌大少爷，是个经商天才，背后一定给了三弟支持.兴修水利，本就是工部主事，看来真是陌府在背后鼎力相助.看来，自己也得多出宫走走，结识结识这些陌府的人.
　　天色渐晚，莫龙进来问陌洵，大少爷，是否备饭？莫虎抢先出声，大少爷，咱们回府吃可好？吃了两晚的火锅，其他菜我看都不想看了。再说，天这么冷，菜一端上很快就凉了不是？陌洵轻笑出声，对莫龙道，就依他吧。
　　一行几人从店铺回来，刚至府门口，见常青莲跟前的刘妈送一小女子出来，此女子身穿披风，戴着大斗蓬的帽子，依稀可见帽沿下姣好的面容。陌洵瞟了一眼没放到心上，径直进了府门。常海暗暗打量了一下，此女子穿着讲究，但又不似大户人家小姐，走动间腰肢扭动，如弱风拂柳。常海紧走几步，轻声对大少爷道，刚出去那女子，似乎象是那种地方的人。陌洵询问地看向他，但不待他解释，自己也悟了过来。回头看那女子方向，已然上了府门口的马车。陌洵朝前面的刘嬷嬷努了下嘴，常海追了上去，刘嬷嬷，敢问刚才出去那小女孩是谁？刘嬷嬷有些慌张，不敢回头看大少爷，边加快了脚步，边道，是常姨娘的远方亲戚，过来认认门。
　　准备好大少爷院里的火锅后，寒梅回了桃园，转告了陌桑府门口小女子一事。陌桑看了眼春儿，春儿会意，随即出去了。一盏茶功夫回来，春儿回来，急急道，这个二小姐可真是不要脸。桃儿透露，说是常姨娘在外找来的，过来教二小姐琴棋书画的，都连续来了三次了。教一些跳舞，走路这些东西，说不象正经人家小姐学的。有时候只在房中私自教授，都不让她们在身边侍候。大哥他们的怀疑是真的。看来常青莲母女是走途无路，想另辟溪径了。只是，陌雨今年才十四岁不到，这也太心急了吧？
　　次日，陌仲海休沐，一早门房上有人来报，说是大皇子感念尚书大人此次抗旱工程辛苦，特邀了二皇子一同前来拜访。陌仲海忙吩咐，贺成，你赶快去通知府里准备，东明啊，你去看看大少爷出门没有，让大少爷和大小姐今日就在府里。两人齐齐应声是，分头去忙碌。
　　陌桑正在院里活动，听了邓东明的话，哼了声道，感念我父亲辛苦，就该让我父亲好好休息才是啊，不在宫里好好呆着，出来得瑟个什么劲。邓东明想笑又不敢笑，掩嘴告辞出来，在小径上遇到贺成，将大小姐的话耳语给了他听，两人都齐齐笑出了声。
　　三皇子华曜与端妃和胜雪用过早膳，便带着华楷出了宫，往陌府而来。在府门口，华楷一眼便看到了大皇子的马车，三哥，你看，大哥好象也来了，怎么会这么巧。华曜看了眼，自顾自地走了进去，华楷忙跟上。门房刚看到两个耀眼的皇子，这下子又看到两个风度不凡的少爷进来，忙上前招呼，敢问两问公子......话音未落，华楷道，大皇子是不是来了？说着指了府门口的马车。门房上的人迟疑了一下道，是的，是两位皇子。华楷对华曜道，三哥，二哥也来了。想不到他们来得这么早。一听这话，门房上的人愣了愣，难不成，这两位，是刚才那两位的兄弟？那，那不也是皇子？忙恭敬地行礼请入，一面对一边呆愣着的小厮使眼色，小厮会意，小跑着去知会。
　　大皇子华棣和二皇子华贤被陌仲海迎进了书房里。刚坐下，大皇子华棣便开口，这次南方旱情缓解，陌尚书作为工部尚书辛苦了。陌仲海忙摆手，大皇子说笑了，这次兴修河渠，是多亏了三皇子。陌仲海突然明白此话不妥，接着道，还有工部的各位同仁齐心协力。当然了，也是皇上英明。大皇子道，少不了陌尚书的助力。不过，陌府大少爷和大小姐也没少出力献策吧？陌仲海道，没有没有，只是两个随从跟着起哄罢了。陌仲海说完，脑中一个念头一闪，难不成洵儿真的有参与？不然此次为何安排了莫龙莫虎随三皇子同行？上次水车也是洵儿的主意。刚才大皇子还提到了桑儿，桑儿与此事怎么会有关联？
　　陌仲海疑虑地看向大皇子，不知，两位皇子何出此言？二皇子看了眼兄长，出声道，这次南方开渠如此顺利，听说用了一种爆破性的武器。陌尚书想必也知道是什么吧？陌仲海摇头，具体老臣也不是很清楚。这些都是三皇子负责，老臣虽说也听了一耳，说得倒是很玄乎。具体是什么，老臣也很想知道。二皇子继续道，那府上大少爷也不清楚？陌仲海不明所以，看了下两位皇子，吩咐到，东明，让大少爷过来一趟吧。话音落，陌洵已然大步进来，拱手道，陌洵见过大皇子，二皇子。华棣手一挥，坐吧。陌洵在陌仲海一边坐了下来，顺手拿起茶壶，替二位皇子和父亲斟上。
　　大皇子看了眼二皇子，华贤明了，出声道，听说，这次我三弟南方一行，陌大少爷出了不少力？陌洵知道这是试探，不发一语，将桌上的茶盏端起递给了两位皇子，自己也端起了一杯，然后淡定道，陌洵只是个商人，只对经营感兴趣。不明白二皇子的意思。大皇子有些心急，直言道，这次我三弟开通河渠，以他一人之力还有工部的那些工匠，是绝不可能的。陌大少爷没少出力献策吧？我们没别的意思，只是出于感激。引用《三国演义》中的一句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们这些皇子。
　　陌洵喝了口茶，不肯定，不否定，只是浅笑道，如果两位皇子需要采购些什么，找到陌洵，陌洵一定以优惠价格供给。至于其他，非陌洵能力所及，只怕是帮不上两位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