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60、陌桑设计追真凶，常青莲担惊受怕露破绽

　　这时，府门口老夫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洵儿，桑儿，快，快上来.两兄妹上了台阶，老夫人抓过陌桑的手，上下打量，桑儿，祖母的乖孙女，你伤到哪没有常青莲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头发零乱，眼泪婆娑的陌桑，没想到面前的陌桑却面带笑容，衣衫工整，让她顿感双腿无力，身子下坠.张嬷嬷和陌雨一同用力，将她扶稳.陌仲海叫过陌洵，问他有没有人员伤亡.
　　这时，陌雨突然提高了声音，呀，长姐，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怎么这裙子都烂成这样了说着，陌雨走到陌桑跟前，手拨着她的裙摆.老夫人一惊，垂眼看过去.陌桑道，多谢二妹关心.我啊，这是为了给大哥他们留些路标线索，咬牙撕碎的.你别说，这料子看似轻薄，撕碎时可费力了.陌洵心里此时也是一咯噔，陌雨明显是唯恐天下不乱。借关心之名，想借机生事。若此时他也急于解释，会更让人心疑。陌洵眼神冰冷地看向陌雨，凌厉的可以杀人.莫龙忙出声道，老爷老夫人，今天还真多亏大小姐机智，不然，我们可费力了.大小姐在叉路口处撒了珍珠，手串，还有衣服上的布条，我们正是循着这些线索，才这么快找到大小姐的.一句话，平息了陌雨刚才的挑拨.
　　陌桑这时注意到常青莲脸色不对，于是出声道，常姨娘这是怎么啦看到我回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陌仲海也看了过来，常青莲更是有些站不住了，斜靠在张妈身上.陌雨意识到不对，上前一步道，陌桑，你胡说什么，我母亲是担心你才这样的.陌桑浅浅一笑，我胡说什么了姨娘既然是担心我，看到我回来，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偏偏哭丧着脸常青莲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桑儿，你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吓坏了.陌桑道，那常姨娘是我回来前吓坏了呢，还是看到我回来才吓坏了？众人疑窦顿生，难不成，是常姨娘找人所为？张妈见常青莲摇摇欲坠，忙道，老夫人，老爷，夫人昨日偶感风寒，听说大小姐出事，更是急火攻心，恐难再支撑，我先回夫人回去了。另一边的刘妈也拉了二小姐，几人一同送常青莲回了自个院里。
　　回了常青莲的院子，陌雨怒气未消，气得直踢凳子，常青莲担心事情败露，急得头痛欲裂。张妈过来安慰陌雨道，大少爷和大小姐现在风头正盛，二小姐不要以硬碰硬，要避其锋芒。只有软刀子杀人，才能一击便中。陌雨细细思量，觉得颇有道理。于是辞了母亲，回了自个院里。
　　陌仲海一行人回了老夫人的院子，饭菜早已备好。饭后，陌洵将陌桑送回院子，脸色仍然阴沉的厉害。为了更加强大，保护自己所爱的人，他努力扩张生意，踏足各个领域，却忽视了最重要的东西，身边人的安全。如果桑儿要是今天有个意外，自己再多的努力又有何用？现在想想，他都有些后悔。陌桑见大哥若有所思，心不在焉，于是道，大哥，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该洗洗睡了。看这一天折腾的。说完还故意伸了个懒腰。她知道，大哥在自责，放心不下自己。见大哥还在犹豫，陌桑拉住他的手臂往院外走，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件事情，我已经有了主意，不用你插手，你且过两天看看再说。陌洵知道陌桑是个有主意的，但不想她再涉险，桑儿，大哥有能力保护你。陌桑道，我知道我知道，如果有需要，我会找大哥帮忙的。现在嘛，暂且不用。
　　事隔一天，张嬷嬷接到从门房上递来的一封信，是给常青莲的。常青莲这两天心神不宁，寝食难安。她迟疑地看了眼张妈，缓缓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一眼看到后面的落款，她手一抖，慌张地看了眼四周，还好，是在自个房里，没有外人。她看向张嬷嬷，嬷嬷，有没人外人知道？张嬷嬷道，没有没有。门上给了我，我就揣怀里了。怎么，是，是那个人写的？常青莲没有回话，看了看信上的内容。内容很简单，青莲亲启，在狱中得知，我娘亲病重，急需名贵药材，望你伸手一助，古田。常青莲看完咳嗽不止，这，这古田，怎么会这么冒失？这种情况下，还让人带信给我，万一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可咋办？张嬷嬷，他，他会不会供出我们来？张嬷嬷安慰道，夫人，他在信上说什么了？常青莲道，他说他娘亲病重，让我帮忙。张嬷嬷道，上次我见到他父母，都还好好的，怎么这样了？常青莲咳嗽了一阵，喘了口气道，为了慎重起见，你还是带上银票跑一趟。不然，我担心他会出卖我们。张嬷嬷应承道，好，我这就出府。
　　夜色深深，张嬷嬷敲开了古田老家的门。古田的父亲过来开了门，见是张嬷嬷，毫不意外，直接将她让进了屋。才坐下，张嬷嬷开门见山，听说你家老婆子病重，这是你儿子托我带来的五千两银票。说着展开了手里的包袱。解开重重包裹，露出银票。
　　古田爹有些不明所以，老婆子病重？不是好好的吗？他侧头朝里头喊，田儿他娘，你快出来，儿子托人来看你了。张嬷嬷看向里屋方向，不是病重吗？只见里屋一人端着盏油灯走了出来，春儿，怎么是你？张嬷嬷脱口而出。随后，陌桑扶着古田娘走了出来。张嬷嬷腿一抖，扑通跪下，大，大小姐。这时，莫龙莫虎从另一侧门走了出来。
　　陌桑走上前，拿起案几上的银票，掂了掂道，张嬷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张嬷嬷一个劲地磕头，大小姐，老奴该死，都是老奴的错。莫虎一脚踹上去，说，你错到哪了？张嬷嬷脑子飞快地转动着，莫虎又踹了一脚，怎么？你还在算计？古田爹娘有些害怕，悄悄地退回了里屋。
　　张嬷嬷脖子一梗，是老奴见不得大小姐欺负夫人，才让古田出手的。陌桑将银票拍在手掌上，那你说说，这些银票，你从何而来？张嬷嬷一时找不到理由，是，是，她眼神左右转动，看来，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她蹭地爬起，撞向墙壁。莫龙一个转身，挡在张嬷嬷的前面。张嬷嬷寻找不成，被反弹回来，扑通摔倒在地，晕了过去。陌桑踱步走了过来，踢了一脚，见她仍是没反应，出声道，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了。行了，带她回府吧。伸手将银票递给了春儿。
　　清晨，刘嬷嬷正在侍候着常青莲服药，刘嬷嬷掀帘疾步进来，夫人，夫人，张嬷嬷被关到柴房里了。听说，昨夜，刘嬷嬷偷瞄了自家夫人一眼，才犹豫着道，昨夜被莫龙莫虎押回来的。常青莲只觉得心血一冲，喉咙口涌起一股腥甜。她忍了忍，强行吞了回去。你，你说什么？张嬷嬷被关柴房里了？怎么会这样？常青莲感觉天一下子塌了，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常青莲想着，一会老夫人该来传唤自己了，于是在秀儿的服侍下，起身洗漱。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动静，刘嬷嬷来回报说，府里安静得很。她悄悄去看过，张嬷嬷被捆了手脚，绑在柱子上，嘴巴也塞了布头，动弹不得，见到她只呜呜地摆头，似乎想表达什么。
　　常青莲叹了口气，张嬷嬷是想说，让我们不用去看她。常青莲心里稍微定了定，看来张嬷嬷没出卖她，只是，张嬷嬷是自己身边的老人，从娘家起就一直跟随着她，如果自己置之不理，只怕会更遭人怀疑。勉强吃了点东西，常青莲在秀儿的陪同下，进了老夫人的院子。结果却被下人拦在了屋外，只说老夫人病倒了，要静养，谁也不见。常青莲知道这是母亲在恼她，想解释也无用，只得怏怏打转。
　　老夫人也是早晨才听陌桑提了一嘴张嬷嬷的事，陌桑只说在绑匪家里等到了张嬷嬷，并给了她张嬷嬷带去的五千两银票。然后陌桑就说有事外出，一切但凭祖母作主。老夫人心里明清，这是府里有人在作怪，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有如此大的胆子。这是在拿陌府这几十年的声誉开玩笑。由她作主？她怎么做主？陌桑不哭不闹不干涉，只会显得她更委屈。老夫人气了个仰倒，躺在床上直哼叽。急坏了常嬷嬷，一面派人叫郎中，一面派小厮去叫老爷。
　　常青莲一路走来，下人们都在小声议论着，见她走近，又假装忙碌。常青莲气得咬牙，又不好发作。到了柴房，只见张嬷嬷披头散发，耷拉着脑袋，奄奄一息，陌洵身边的莫虎，正蹲在门口树下嗑瓜子。刘嬷嬷见他不搭理，走上前去道，你没长眼睛吗？夫人过来了，快，把门打开。莫虎起身，拍着屁股上的尘土，头也没抬，对不住了，您咧，没有大小姐的命令，谁也不开。常青莲气得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他，你，你个没长眼睛的东西，马上把门打开，否则，否则......莫虎依然不温不火，您那，就别为难小的了。大小姐的吩咐，小的不得不听。小的劝您还是不进去的好，免得让人误会，还以为您跟她是一伙的，到时候说不清，说不清哦。常清莲气得身子不稳，一个后退。连个小厮都如此犀利，话中有话，偏偏他拿陌桑来压自己，自己又无可奈何。
　　这时，柴房内的张嬷嬷听到声响，幽幽抬起了头，看清外头，挣扎着，口里呜呜地叫着，一个劲地摆头。常青莲上前，抓着柴房上的柱子，张嬷嬷，张嬷嬷，你，你怎么样了。张嬷嬷仍在摆着头，脸上的发丝和着泪水和血水，看上去异常恐怖。常青莲不忍再看，在刘嬷嬷的搀扶下，一步先回头，回了自个院里。
　　常青莲才坐下，陌雨便急急进来。母亲，你是不是去祖母那里了？祖母怎么说？见常青莲泪痕未干，一声不吭，陌雨绞着手里的丝绢，母亲，你行事也太鲁莽了吧？现在倒好，张嬷嬷也被人逮住了，看你怎么跟父亲交待。你这样，以后我和哥哥，在府里更没什么地位了。
　　常青莲灰心地看着眼前的女儿，自己放在掌心的女儿，这个时候，竟在想着她在府里的地位，完全不顾虑她的感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全部给我出去。常青莲丢下一句话，走向床榻。陌雨还想再说什么，刘嬷嬷对她摇摇头，她只好瘪着嘴走了出去。
　　未时左右，陌仲海提前回了府。进了老夫人屋里，见常嬷嬷正在给躺上床榻上的母亲换毛巾，迟疑了下才道，早上儿子出府时也没听说张嬷嬷的事，怎么母亲也急出病来了？老夫叹了口气，取下额头的毛巾，常嬷嬷扶着她半坐着，给她身后垫上被子。老夫人这才道，想必是桑儿怕影响你公务，才没有告知你。陌仲海道，下人只说张嬷嬷被绑了，母亲您也急坏了身子，我这才匆匆回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跟前怎么也没个人服侍？
　　老夫人摆手，是我没让。桑儿一早出府了，只随意说了两句，我也是后来才得知个详细。昨天桑儿带人找到了绑匪的家里，在那里等到了偷偷前去的张嬷嬷。说完瞟了眼茶几处，那是张嬷嬷带去的五千两银票。现在，张嬷嬷还绑在柴房里，我也没过去，只等着你回来定夺。青莲呢？陌仲海问，看向常嬷嬷。常嬷嬷回道，早上来过，被老夫人拒了。
　　陌仲海心里恨恨，之前的怀疑都成了真。这个贱女人，真是作茧自缚，竟然想害自己的嫡女，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他蹭地站起来，拂袖而出。老夫人嘱咐道，常嬷嬷，你且跟去看看。老夫人见儿子的脚步声远，又有些不放心，家丑不可外扬，万一儿子冲动了可咋办。叫来婢女，搀扶着她也跟了去。
　　秀儿早在门房处盯着，见老爷回府了，慌忙跑回院子知会常青莲。常青莲又慌又乱，勉强在服侍下穿戴好，跌跌撞撞出了院子，陌雨也行至院门口，于是同自己母亲相携而来。两人的手心里都沁满了汗。
　　柴房门口，张嬷嬷被莫虎拖了出来，跪在地上，一个老仆为了不惊吓到主子，找来水，替她擦了把脸，把零乱的发丝往后拢了拢。待整理了这些，陌仲海一个眼色，莫虎上前拔了她口中的布巾。此时，老夫人和常青莲陌雨已然到场，还有陌府的管家和一众奴仆。
　　有人端来几把椅子，陌仲海和老夫人坐了下来，常青莲不敢坐，踟蹰着上前站到了陌仲海身边，叫了声老爷，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状。这是她惯用的伎俩。陌仲海如躲避瘟疫般朝一边靠了靠，这是你跟前的嬷嬷，你也跪下。常青莲被惊到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跪下？这让她情何以堪？她的泪瞬间滴落，哽咽地叫了声老爷，又求救地看向老夫人，叫了声母亲。老夫人装做没看到，头偏向一边。
　　常青莲扫了一下周边，所有仆人都忙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脚背。只有莫虎，朝他微抬着下巴。常青莲心里恨恨，挨着陌仲海缓缓跪了下来，双手抓着陌仲海的手臂，委屈地道，老爷，你听我解释。
　　陌仲海怒火中烧，一脚将她踢倒在地，滚一边去，老实给我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