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59、陌桑机智周旋，成功获救

　　古田坐在小木屋里，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个小木桌和几块石头，平时他们都是以石头为凳子。门被推开，进来两个汉子，其中一个出声道，大哥，二哥三哥已得手。为免动静过大，我们两个从另外一个方向回来的，单骑比马车快不少，但是我们绕得远，估计二哥三哥也快到了。古田点点头，两人坐下，各自拿出手里的短刀擦拭着。这次是古田私自接的活，没有惊动组织，也就带了一直跟着自己的弟兄。
　　过了一柱香的功夫，外面隐约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是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一个汉子走到门口，轻轻拉开木门。夜色下，果见几个人影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二哥。汉子回身对古田道，大哥，二哥他们回来了。古田取过桌上的酒壶倒了一碗酒，一口饮下。今天他倒真想看看，那个让青莲忍辱受气的小女子是个什么样的货色。青莲那柔弱的样子浮现在脑海里，他心里莫名的一丝疼痛。
　　陌桑和春儿被带了进来，这伙人不会在这里把她们两个杀了吧？春儿抱着陌桑的胳膊，身子瑟瑟发抖。自己死了不可惜，可是自家小姐，心肠那么好，还有那么好的医术，有那么多的本事，不是都说，好人有好报吗？如果小姐就这样死了岂不可惜？想到这里，她心里生起一丝勇气，侧身挡在自家小姐前面，你们想干什么？放过我家小姐，要杀要剐，冲着我来。
　　古田本以为会看到两个柔弱害怕哭泣的小女子，哭着求她饶命，可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一个是强装不害怕的婢女，另一个，姿容绝色，从容淡定，眉眼无波，就好象来他这里是做客的，等着他招呼客人落座一样。这应该就是陌府的大小姐，他看着她的眼睛，虽然屋里灯光很暗，但仍可见她眼神里的清澈，看不出丝毫的复杂。真的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难道是坏事做多了，见多了，习惯了？古田行走江湖多年，自认有双识人的慧眼，可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小女子，却让自己有看不透的感觉。
　　陌桑同时也在打量着古田，中等身材，古桐色皮肤，五官还算端正，不似一般杀手的凶狠，只是脸上仍略略透着点戾气，这应该是个颇有心计和手段的杀手，看来不好忽悠。陌桑想到这里，拉着前面春儿的手，走到一个石凳上坐了下来，不管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她还得拖延时间。可以给口水吗？陌桑道。老三忍俊不禁，扯下脸上的黑布巾，大哥，这小女子还真有趣。她当这是自个家呢。古田没吭声，眼色朝地上的水罐偏了偏。老三哦了声，上前拿过一个竹筒，舀了水递了过去。陌桑接过，小口喝了一半，又递给春儿。春儿顺手接过，拿在了手里。老三呵呵一笑，你家小姐都喝了，你还怕有毒不成？春儿看了看他们，为显示自己的豪气和胆量，咕咚咕咚喝完，把竹筒啪一声顿在桌子上。
　　陌洵几人此时已看到了山腰处的小木屋，里面隐隐透着亮光。几人减慢了速度，边慢慢前行，边打量有无人手埋伏。老二觉得有些闷，见墙角有烟袋，拿过出了木屋，取下面巾，靠在一个树杆上抽了起来，另两个汉子觉得这个大小姐有些新奇，站门边看着。
　　陌洵几人意识到有人出来，隐藏了起来。莫龙意识到危险，对身后远远跟随的人打了个下压的手势，让他们隐藏不动。陌洵点了下自己和常叔，伸手做了个右弯的手势，又指了莫龙他们三个，做了个左弯的手势。五人左右分开，绕开木屋正面，迂回前进。
　　屋里，沉默片刻，古田开口，你就是陌尚书府的大小姐？陌桑没吭声。古田继续道，哟，嘴皮子还比较硬。平时在府里也专横跋扈吧？陌桑平淡回道，你看我象那种人吗？老三正在擦拭刀尖，杀手们最看重自己的武器，见陌桑不答反问，刀噌地伸了过来，好好跟我大哥说话，否则，老子的刀，可就没长眼睛了。古田道，想不到你小小年纪，隐藏得蛮深的嘛。就象我们，哪个还出去嚷嚷喊着自己是绑匪？陌桑道，你看上去还真不象绑匪，没有那么重的戾气。至于你们受雇于何人？我想我大致也可以猜到了。只是，你们行走江湖，也讲个义字当头，大奸大恶之人，杀了会有人拍手叫好，一向行善积德之人，杀了你们也会遭人唾弃，想必你们也不愿意。
　　古田呵呵一笑，你是说，你是行善积德之人？春儿脱口而出，我们家小姐当然是。她可是京城有名的神医，曾经救过多人性命，你们出去打听打听，一些贫穷的人家来看病，我们家小姐经常是分文不取。
　　屋子里的几人都看向陌桑，老三不相信，你说，你是神医？就你？他上下打量着陌桑，出声道，你这么个弱女子，还神医？神棍还差不多。你少在这忽悠我们。
　　陌桑盯着老三的脸看，老三被弄得莫名其妙，看了眼大哥，伸手摸着自己的脸，怎么，我脸上有东西？陌桑道，你左胸受过刀箭伤吧？伤口已经多年，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剧烈咳嗽时会感觉力不丛心，喘不上气来。老三眼睛睁得老大，话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陌桑道，就象你现在，激动时，脸上潮红，气也不顺畅，所谓左心右肺。再说，你一个行走江湖的人，只会是胸口受了刀箭之重伤，才会如此。并且，伤口很难痊愈。老三指着陌桑对古田道，大哥，想不到，还真让她猜对了。古田也若有所思地看向她。
　　陌桑道，你如果信得过我，不是，你若不害怕我，你且站过来，我能给你暂时缓解。老三道，你，你一手无缚鸡之力小女子，能奈我何？很多郎中都看不好，你有这个能耐？陌桑道，你怕什么，试试何妨？古田更加好奇了，也想看个究竟，看向老三。老三脖子一粗，试试就试试。说完走到陌桑面前。陌桑站起，为了证明自己没有任何武器，将袖子卷起，露出洁白的小手臂。将手掌贴上老三的心脏，陌桑轻轻闭上眼睛，将全身的力气运于掌上。一股真气缓缓注入老三的心脏处，老三只感觉胸前伤口处有轻微的痒，然后好象有一股气从心脏散发至全身，浑身舒畅，一下子鼻子一松，呼吸顺畅了起来。用力地咳了一下，也感觉不到任何疼痛。陌桑收回手，额头汗珠密布，深呼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春儿忙去舀了水，递了过来。
　　此时陌洵几人已从两边迂回到了小屋后面，屋外隐约可听见里面人的对话声。得知陌桑安然无恙，大家的心里都有不小的欣喜。几人中，莫龙身手最为敏捷，陌洵指了指前面，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莫龙明了。几人缓缓爬行至木屋两侧。树杆边的老二还在抽着旱烟袋，小火光一燃一灭的。陌龙看了眼众人，然后躬起身，轻手轻脚靠近。老三突然意识到危险，刚一侧头，寒光一闪，脖子一痛，来不及吐出一个字，人便软软倒了下去。莫龙一把接过，脚踩到一根树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屋内的的意识到什么，都竖起了耳朵。这时一只说不出名字的小动物发出一声叫唤，跳到了一边的树枝上。边跳边叫唤，声音渐渐远去。屋内的人这才松懈了下来。
　　陌桑至从有了真气后，听力也加倍好使.她明白，是大哥带人找过来了.木屋内显然是他们的一个据点，屋外的人若冒然闯进来，这些亡命之徒肯定会狗急跳墙，到时伤到任何人都不好.她犹豫了下，对老三道，刚才我只是缓解了你的病情，如果你信我，我可以给你一方子，照方抓药，不日便可痊愈.老三大喜，你且说来听听.陌桑看了看在场的几人道，这是我祖上的不传之秘，这，这......老三明了，这是嫌人多.遂出声道，你们两个三出去，这是我大哥，你尽可相信我们，绝不会告诉别人.陌桑犹豫了半晌，这才点了点头.
　　两个汉子拉开门，走在前面的一脚刚迈出，便感觉眼前一阵亮光晃过，血色一飙，倒了下去.走在后面的还没来得及明白所以然，又一个人大步一跨，一把锋利的短刀挨着脖颈，搭在他的肩膀上.他想躲，已然来不及，来人一手抓着他的肩膀，一手架着刀，推着他倒退着走了进来.屋内的古田蹭地站起来，扑向陌桑，陌桑早有准备，几步跨到门边.后面的几人都冲了进来.陌洵一把将陌桑拉到跟前，几把明晃晃的刀同时伸出.
　　古田明白，今日算是栽了，栽到了一个小女子的手里.四把刀对两把刀，其中一把还架在自己兄弟的脖子上.老三吼道，你这个小践人，都是你在搞鬼.说完举起起刀要砍.古田一声急吼，住手，说完率先将刀扔到地上，在桌子边坐了下来.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局势呈现一边倒的趋势，他可不想仅剩的几个兄弟也跟着自己丢了性命.老三见老大都发话了，收回愣在半空的手，也将刀咣啷扔在地上.后进来的莫虎上前将地上的两把刀拾起，又走到被架着刀的汉子身边，抽出了他腰间的短刀.莫龙见武器全部没收了，便收回了刀，推了面前的汉子一把，让他和老三，古田三人呆一起.
　　古田喝了口酒，问道，你们把老二怎么样了几人知道，肯定是说的门外最先解决的那个.没有人回答.古田苦笑了一下，算是明白了.叹了口气道，我跟你们走吧，要杀要剐任你们，还请放了他们两个.他们跟着我，没过上一天安生日子.我早料到会有今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当初我们都是生活所迫，走途无路才干了这一行.他们两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老二和我一样，上面都还有年迈的爹娘.留他们两个替我们尽孝.老三喊了声，大哥，古田一个凌厉的眼神看了过来.老三气得用手嘭嘭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然后抱着头蹲了下来.偌大个汉子，突然掉下了泪.
　　常海出声道，你且说说，为什么绑架我们大小姐古田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收谁钱财，替谁消灾古田道，托我们办事的，都是人托人，主家都不会出面，不然会暴露身份.我绑架了这位小姐，我现在就拿命来偿还你们.古田站了起来，是你们动手还是我自己动手老三蹭地站起来，大哥，我的这条命就是你给的，要死我们一起死.古田气得一脚踢在老三肚子上，老三不妨，一下子摔了出去，撞倒了桌子，四仰八叉地倒下.
　　陌桑出声道，只要你的兄弟以后不再干坏事，从此金盆洗手，就让他们自行去吧.至于你，犯了错，是该受到惩罚.陌洵道，一会官府的人该到了，我看他也并非无药可就，就让他听从官府发落吧.陌洵看向古田，或许蹲几年牢，你还有机会去侍奉你的爹娘.古田没有说话，地上的老三挣扎着跪了下来，谢谢各位义士不杀之恩.
　　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山，在山脚遇到端天佑和官府人员，常海将捆着手的古田交给了官府人员，大致说了情况.陌洵过来与端天佑打招呼，拱手道谢.端天佑客气回礼，眼光瞟向一边的陌桑.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他在心里对她说，陌桑，你没事真好.只要看着你平平安安的，我就感觉特别的满足.
　　陌洵见端天佑有些失神，也当作没看见.他明白，自己这位大舅子还没走出感情的纠葛.陌桑也感觉到了端天佑不一样的眼光，她礼貌性地对他欠身回了个礼.端天佑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忙对陌桑点了点头，重新上马，紧追官府人员而去.
　　一个奴仆小跑着进了老夫人的院子，边跑边喊，老夫人，大少爷大小姐他们回来了.屋内的人听到，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陌仲海扶起母亲，走到门口.奴仆前脚刚进门，老夫人颤抖着声音问，你刚才说，说......奴仆喘着粗气，回老夫人，老爷，刚才门上传话说，大少爷大小姐平安回来了，就快回府了.
　　身后的常青莲想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双腿无力，又一屁股跌坐了回去.陌桑回来了不知道有没有被坏掉身子古田不知道得逞没有她的心里民慌成一团.陌雨见常青莲这样，也有些紧张.但不管怎样，也不能在父亲面前如此不堪啊.她稍微用力，搀起了母亲，两人走向门口.侯在门口的常嬷嬷上前扶起了老夫人，张嬷嬷也紧张地走了过来，一手扶着常青莲的胳膊，一只手在底下用力地捏着常青莲的手.常青莲慌乱的心，稍微平定了一下.张嬷嬷在无声地告诉她，让她放心，这一切，与她无关.
　　一行人走向府门口，府门大开，凉风习习，陌仲海道，母亲，夜风太凉，我在这等着，呆会我带他们去见您.老夫人摆手，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的，我在院里呆着也不安心，早看到他们回来，我早早落心.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陌洵走在马车侧面，先一步下马，走到马车前面.车夫下来，放下脚凳，春儿先一步下了马车正欲回身扶小姐，陌洵长臂一伸，手越过她，先一步牵住了陌桑的手.众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感动不已.大少爷这是害怕了，大小姐这是劫后余生，大少爷又何尝不是.陌桑下了马车，松开兄长的手，轻快地说了声，谢谢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