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58、线索追踪

　　天色渐暗，风也大了些，立夏感觉到了丝丝凉意。大小姐怎么还没回来？二小姐回府都有一盏茶功夫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想到这，立夏的心慌成一团，忙小跑着进府，直接去了松柏园。一个正在扫院子的老仆见立夏有些慌张，立住了扫把问，立夏，出什么事了？立夏喘口气道，院里还有谁在？老仆见她语气急促，忙指着一个方向道，莫龙刚回来了，好象在书房里找些什么。立夏一听，心里略安定了些，急走了过去，推开书房的门，见莫龙正展开一个卷轴，在灯下细看，见立夏直接进来，询问地看向她。立夏道，莫，莫大哥，我们家小姐出宫后，现在都没回府。二小姐跟前的桃儿说，出宫后，大小姐与端府小姐同行。现在二小姐回府都半天了，我们大小姐还没回来。我担心，担心......莫龙会意，放下手里的卷轴道，你莫着急，我马上去派人寻找，顺便知会大少爷。这时容妈也过来了，人没进门声音先到，立夏，怎么回事？听说大小姐还没回来？莫龙边走边吩咐，容妈，你且同立夏去找找二小姐，详细问问怎么回事。
　　莫龙安排几人从府里直接往宫里方向，又派人去了端府，自己直接快马去通知大少爷。陌洵听完莫龙的叙述，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只感觉一股血冲脑门，瞬间有些头晕。桑儿是个有主见的，从没让他担心过。现在陡然听说她可能有事，一下子失去了思维能力。莫龙见状，忙安慰道，我们且先安排人手，从各叉路口分向寻找，另外，派出去的人手还没有消息回来，也有可能是虚惊一场。陌洵稳定了下心神道，去端府的人还没回来吗？集中各铺子的所有车马人手，马上出发。
　　安静的街市一下子响起了阵阵马蹄声和脚步声，有些不明所以的人，偷偷从门缝往外瞧。陌洵和莫龙往端府方向，常海和莫虎各带着人手往其他方向。在出发不久，陌洵和陌龙就与前往端府的人迎面碰上。来人急急回道，端府小姐跟着来了。这时后面驶过来一辆马车，端嫣然急急从车上下来，紧走几步到陌洵跟前，听说桑儿还没回府？我们在我家附近的叉路口就分开了，按时间，早该到府个把时辰了。这么晚了，她会去哪里呢？不会真出什么事吧？都怪我，都怪我。端嫣然的泪一下子控制不住的往外涌。
　　陌洵见嫣然如此自责，伸出手想安慰她，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又收回到了身后，我已安排人手在寻找，你且回府，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嫣然想着，自己在这里也是耽误时间，于是忙道，我这就回府，让父兄也帮忙寻找，你且去忙吧。说完转身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陌洵和莫龙也上了马，一声鞭响，马儿撒蹄跑了出去。
　　常海的人手在偏巷处找到了昏迷着的张大山，头上被棍子打过，起了个大包，胸口还有脚印，可能是怕他去报信，腿上也被刺了一刀。张大山被带到了陌洵跟前。火把照亮下，陌洵让人给张大山强行灌了口水，又喷了些在他脸上，常海用沾水的手不停拍打他的脸，喊着他的名字。张大山迷蒙中咳嗽了一声，胸口和头部疼痛不已，长长喘了口气，捂着胸口睁开了眼睛。火把的光有些刺眼，眼神聚焦后，他看到了眼前放大的陌洵的脸。他跪着向前，大少爷，快，救大小姐。有人劫持了马车，大小姐还在马车上。一口气说完，张大山吐出了一口鲜血，陌洵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张大山接着断断续续说了具体的方向，然后再也撑不住，又晕了过去。
　　陌洵的心纠结成了一团，眼神冷了下来，周围的人都感觉空气一凉。陌洵站起身，翻身上马，说了句，留一人带他去医馆。然后策马飞奔，后面的人急急跟上。很快，有另一队人带来了消息，说在一条小径上找到了散落的珍珠。看了眼装珍珠的绒布盒子，陌洵一言不发地递给了常海。常海道，这盒子上有宫里的标识图案，一定是大小姐偷偷留下的记号。陌洵也正是此意，一边的莫龙对身后莫虎道，你去通知其他一些人，全部往这个方向集中，莫虎应声调转了马头。
　　此时陌桑所坐的马车已越走越偏。突然车身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明显改变了方向，路况也变得很差。陌桑估摸着，好象是倾斜着向上行走，应该是要进山了。这可怎么办？如果是进山了，大哥他们就会迷失了线索。咋办？情急之下，陌桑突然捂着肚子，不行，我不行了，肚子痛得厉害。伏身的同时，陌桑狠掐了一下春儿的手臂。春儿怔了一下明白过来，哭了起来，小姐，你肯定是在宫里吃了那些生冷的东西，坏了肚子。这可怎么办？陌桑道，停，停车。我，我快忍不住了。蒙面老三有些愣愣，不知如何是好。马车前面的汉子闷闷出声，少给我出幺蛾子，老实呆着。陌桑装做忍受不了的样子，一下子从位置上跌坐了下来，用力扯着臀部的衣服，我，我真不是，我，我实在忍不住了。春儿道，求求你们，行行好，让我家小姐出去方便一下。这，这大黑天的，我们两个弱女子能跑多远？老三犹豫了一下对前面的汉子道，老二，看起来不象是装的。要不，你在边上停一下。又走了几米，前面的汉子嘴里咕隆着，不情愿地勒住了马，车停了下来。
　　老三先下了马车，刀啪啪拍在车辙上，不要跑远了，否则，老子的刀可是没长眼的。陌桑先下了马车，往路边草丛走去，低头间眼睛迅速地打量着周边的环境。春儿欲跟上，被唤作老二的汉子一把抓住后背，手臂一挥，春儿被通地甩在车轮上，疼地哎呀一声尖叫，树上几只鸟儿受惊，扑哧展翅飞了出去。春儿咧着牙，你干嘛这么凶？这黑灯瞎火的，我们家小姐多害怕。老三又用刀拍了下车辙，对陌桑道，快点，别跟老子耍什么花样，否则老子一刀劈了她。陌桑道，我不会跑的，这荒山野岭的，跑出去了只怕也会被野狼给叼走，你们若真是男人，就别拿我的婢女出气。陌桑说完走向草丛，回头看了眼，又稍微走远了点，蹲了下去，拾起裙摆，用牙咬了个口子，轻轻撕下几个布条。这时，外面的老三已在吼，好了没？别给老子磨磨叽叽的，赶快出来，说完又是一啪的一声响，刀拍在车轮上，吓得春儿又是一声尖叫。陌桑忙起身，缓缓走了出来。夜色有点凉，四周一片寂静，显然是没有多少人烟。如果喊叫，只怕也是徒劳。以现在的地形看，真如她所预料，他们在往山坡上行走。
　　陌洵的队伍走了没多久，又遇到了叉路口，人马又分散了些，陌洵的心越来越沉，心急如焚。这时有人突然出声，前面地上好象有东西，说话间，陌洵已一个飞跃，伏下身来。有火把照了过来，陌洵细看，惊喜道，是桑儿的珍珠手串，这是她留下的线索。赶快，上马，往这个方向寻找。
　　另一边，陌桑已走到马车边。她走向春儿问道，你没事吧？说着替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两个汉子一齐吼道，赶快上车。陌桑春儿两人相扶走向车头，陌桑手里的布条也趁机落了出去。见两人上了车，老三坐进了马车，老二仍然坐到了车头赶马。车子颠簸着继续向上行走。
　　马车行至半山腰，老二突然咦了一声道，山下有亮光，好象是火把，不好，好象是有人找过来了。老三一听，也伏身到窗口往外看，还真是火把，不会真是来找她们的吧？会不会是巧合，怎么会这么快？陌桑和春儿的目光在黑夜里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窃喜。
　　老三道，会不会是那个车夫报的信？老二道，不会，那个车夫被我打晕了，腿上还补了一刀，只怕是活命都难。老三疑惑地回到座位，看向面前的两个小女子，刀一拍，说，是不是你们两个搞的鬼？陌桑装做不解，你是说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动都没动，一直在你眼皮底下呆着，就刚才下去方便了一下。我们能搞什么鬼？外面的老二一声响鞭，明显有些不耐烦，马车加快了速度。
　　又走了一段路，马车颠簸得更厉害了，只见前面的老二道，老三，赶快带她们下车，前面没路了。老三下了马车，陌桑和春儿跟了下来。老二将马车拉行到山坡一边，然后解下马套，回到马车边上，肩膀一顶，马车翻下了山坡，回身道，老三，带她们上山上的小木屋。老三手一挥，你们两个，跟着我，说着带头往山坡上走，春儿和陌桑跟上，老二断后。走了几步，陌桑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春儿一声惊呼，扑了上来，小姐，你伤到没？老二一脚踹在两人身上，给老子起来，走。陌桑装做艰难地站起，同时，另一只袖子里仅有的布条也悄悄地滑到了地上。
　　陌洵一行人到了山脚下，莫龙指着山路道，劫匪很可能进山了，山里的地势复杂，便于隐藏。看了眼周边道，这应该是进山的唯一一条道路。常海也赞成，大少爷，这些亡命之徒也是心存害怕的，进山会给他们安全感。陌洵点了点头，带头策马上山。陌洵想，以妹妹的机智，一定会还给他们留下线索的，果不让他失望，一个手下拾到了布条。陌洵接过来，在手里摩挲着，这是陌桑的轻纱，他将布条揣到怀里，用手按了按，心下略安，对其余人道，上山的路就这一条，只余一盏火把照明，其余的全部熄掉，以免打草惊蛇。火把熄灭，夜色暗了下来，朦胧的月光斜斜地透过树梢，虽然路越来越不好走，但一行人的速度没有减弱。很快，前面无路可走，只是些攀爬的小径。众人都下了马，陌洵让其他人先在一边等着，拿着火把带着莫龙常海攀了上去，吩咐他们，仔细看看有无脚印和折断的树枝。举着火把环视了一周，果不负众望，莫龙先一步在东边的地上，找到了两根布条。他将布条递给陌洵，大少爷，你看，大小姐真是太聪明了。陌洵的眼色，透过夜色，看向上面，顿了下吩咐道，莫龙，带上陈林和武三强，我们四人先行，常叔，你带着其余人断后。小心不要发出任何声响，以免绑匪狗急跳墙。最后一个火把也熄灭了。一行人影向着山坡上无声地潜行着。
　　此时的陌府，陌仲洵和常青莲以及陌雨，两个姨娘都聚集在老夫人的院里。两个姨娘怕孩子吵闹惹得老爷老夫人不喜，早早被带回了自个院里。陌仲海不停地踱着脚步，心急如焚。太平日子才过了多久，怎么就会出这样的事？据刚才下人来报，绑匪挟持着陌桑往山里方向去了，端天佑两兄弟已同官府人员一同追了过去。为免府里乱套，没有让陌仲海同行。老夫人被儿子来回得走动晃得眼晕，出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绑匪无非就是图财，应该不会伤及桑儿性命。常青莲道，是啊，老爷，你就冷静些，无非就是破破财。唉，只是，这女儿家的名声，只怕......常青莲话里有话。老夫人眼色如刀，狠狠地剜了她一眼。吓得她一个激灵，忙住了嘴。此话正说中了陌仲海的心事，大府人家的小姐，说白了，大都是牺牲品，攀上高枝，为家族兴旺助力。何况，因为子女荣耀，他陌仲海现在可是颇受别人追捧的人。万一桑儿真有个意外，他不敢往下想。
　　陌雨见母亲也没说什么，就受祖母责难，有些不满，状似不经意地道，莫不是长姐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吧？老夫人怒道，她一个小女子，能得罪什么人？你就不能盼她个好？陌仲海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拂了衣摆坐了下来，端起一盏茶喝了一口，重重顿在桌上，出声道，这绑匪如果是图财，现在也该给我们送信了。今天这事也太蹊跷了。她扫了眼陌雨，又看向常青莲。常青莲吓得一个发抖，不敢直视，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她心里明清，这是古田出手了。菩萨保佑，千万别让人找到他们。为了让陌洵也受到波及，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她嘱咐古田败了陌桑的身子。早知道会生这么多枝节，当初应该让古田直接一刀结果了事。
　　陌雨见父亲母亲气氛有些不对，不明所以看向自己母亲，发觉她有些紧张。迟钝的她心里也是一惊，难不成，这是母亲上次说的事？母亲这么快就让人出手了？她拿茶的手一抖，茶盏砰地掉在地上，碎了一地。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来，陌雨忙解释，不小心，手，手滑了一下。陌雨的失手，刚好缓解了常青莲的紧张无措。她轻声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姐会没事的，你镇静些。陌雨内心紧张，回身抓住常青莲的手，母亲，万一，万一长姐出什么意外咋办？声音哽咽，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常青莲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臂，同时也在紧张地调整着自己的心绪。一定要镇静，千万不能在老爷面前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