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56、皇宫中秋宴会

　　张嬷嬷悄无声息地回了老家，到古田家里探望了他的老娘，只说是古田曾有恩于她，路过所以来看看。古田的老子娘现在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膝下只有古田一个孩子，古田出息了，经常托人带些银钱给他们使着。老俩口于是过起了悠闲的养老生活。
　　问起古田的状况，古田的老子娘也不是很清楚，只说了另一个汉子的名字，是附近镇上的人，古田经常托他来看望他们，他们老俩口有事，也可以去镇上找他。
　　告别了出来，张嬷嬷星夜兼程，直接去了镇上，找到那人，给了他一个当初古田送给常青莲的一个信物，在镇上的客栈住了下来，等古田回音。次日晚，古田找了上来，中等的个子，皮肤呈现健康的古铜色，张嬷嬷一眼看出，是个诚实守信的人，于是便道明了来意。
　　古田也是个颇有经历的人，从落草为寇到山贼王，后来受官府打压，颇具身手的他，后来被一个组织看中，成为其中的一员，这个组织专门收人钱财，替人取命。这些年来，由于居无定所，也没有成家，心里也一直保留着常青莲的一个位置。听说常青莲现在处境艰难，一直受嫡女刁难，苦不堪言，心里的保护欲战胜了理智，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说到费用，只象征性地取了一万两，说是为了周全，给兄弟们开支用。
　　中秋前一天，宫里传召，陌桑陌雨次日入宫参加中秋晚宴。陌雨一听着急了，匆匆来找常青莲，母亲，明日就是宫中宴会，我都没有一件合适的衣服，你看如何是好常青莲也犹豫了，埋怨道，这宫里通知的也太急了些，现在去做已然来不及，不如你去成衣铺子直接挑一件好了.你现在出门，应该没人阻拦于你，毕竟有关陌府的体面.那首饰呢陌雨问.看着女儿娇嫩的容颜，常青莲最终狠了狠心，打开首饰盒，一对翠色欲滴的步摇露了出来，步摇尾部是色泽和大小均匀的珍珠坠子.陌雨只觉得眼前一亮，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爱不释手.常青莲轻声道，这是母亲最珍贵的首饰了，一直舍不得佩戴.想必明天宫宴是个特殊的日子，为了我的女儿，一切都值.常青莲爱怜地抚着女儿的头发.女儿明天一定好好表现，陌雨说完，将首饰放回盒子，抱着盒子走了，她还得赶紧去成衣铺里挑身衣服.想着明日惊艳出席，她的心激动不已.
　　此时的春儿见自家小姐还在书写，提醒道，小姐，明日宫宴，你不打扮打扮陌桑好奇地看过来，你是说今天现在春儿点头道，是啊，今天得准备好衣服首饰啊，试穿好了，明日才不于于忙乱啊.陌桑无语，得了吧，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日子，用脚趾头都想象得到，肯定是那皇帝老儿想挑儿媳妇了.你家小姐才不想入宫做什么妃子还是王爷夫人.日子还是自在的好.既然不想入人眼，何必纠结于穿戴.春儿想想也有理，于是不再争论，各自忙碌.
　　次日，陌雨洗漱完毕，走出屋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个哈欠还没打完整，嘴巴半张着看向院子正中方向.一个清秀的男子，一身水蓝色的杭绸衫，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着树梢的方向.是大哥，陌桑收回手，将哈欠吞了回去，小跑过去，大哥，你怎么这么早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来多久了陌洵宠溺地看着陌桑，嘴角微微弯起，大哥来了一小会儿，是我让她们不告诉你的.今天是中秋，本想在府里陪你，才听说你要去宫里.说来也巧，明玉昨晚让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你打开看看.说完从树下的石凳上拿过一个盒子递了过来.陌桑边打开边问，明玉姐又带什么好东西给我了陌洵道，说是件衣服，或许今日正好用得上.
　　盒子打开，是一件浅粉色的A字中长裙，面料柔软，触手细滑，外带一件白纱外衫.前阵子，陌桑想着入秋天凉了，那些时下的厚衣裙穿在身上有些沉重，于是设计了二十一世纪的A字裙，配上白纱外衫，轻薄，且微保暖，正好抵挡这微凉的寒意.陌桑看了相当满意，这年代虽然落后，但织布这一块，却是相当不错，且真材实料.行吧，替我谢谢明玉姐，或许今天我可试试，也算帮帮店里的生意，做个广告效应.
　　今日的宫宴定在午时末，陌雨从辰时便开始精心打扮.一早敷了新买的面膜，然后细细打底，均匀上妆，修长的眉，挺俏的小鼻子，粉嘟嘟的唇脂.对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一笑，陌雨起身，桃儿和夏儿立即给她开始换上昨天新挑的衣服，是一件桃红色的杭绸裙，从上到下镶了不少同色的花瓣.陌雨甩着宽大的水袖裙，试着旋转了一圈，心里满意得不行.这衣裙昨日她一眼就相中了，为了拿走，还同明玉起了些口角.陌雨低头看了看，感觉腰身处略大，遂在衣柜里搜出一条浅蓝色的细丝巾，围在腰际，这样显得细腰盈盈一握.
　　常青莲过来催促，推开房门，陌雨迎上前来.常青莲细细打量，细眉入鬓，脸精细如画，桃色的裙子，衬得女儿象个花仙子，走动间，步摇晃动，更显得女儿阿娜多姿.陌雨从母亲眼里看到了期待中的惊喜，笑着上前说，母亲，我已准备好了.常青莲拉起女儿的手，几人一同往外走.
　　到了府门口，只见春儿和陌桑已在马车边等候.陌桑回头看过来，与常青莲和陌雨来了个对视.陌桑的裙子本是浅粉，外面套上白纱外衫，显得颜色若有似无，居于粉白之间.头上只在顶端用了个珍珠发夹，青丝柔顺下垂，然后在脖颈后下方用一个珠花束住.没有步摇金饰，甚至没有耳坠.常青莲一下子呼吸停顿，这个陌桑，身上没有一丝亮丽的色彩，却高贵得让周边一下子失去颜色，轻轻易易地就将身边的陌雨踩到了泥里.此时的陌雨，在她面前，所有的色彩一下子变得俗不可耐.
　　陌雨盯了陌桑看了半晌，又看向自己的身上，复又指着陌桑道，你哪来的衣裙我怎么从没见到过我是你妹妹，你怎么一点也没想着我说着又转向常青莲，母亲，你看她.
　　常青莲忍了忍，挤出一丝笑脸，桑儿，一会进了宫里，你和陌雨要互相照应.你们可都代表着陌府的颜面，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陌桑没有理会，径直抬脚上了马车.要不是碍于面子，她根本不想等陌雨.
　　见陌雨还站着，常青莲牵了她的手到马车边，雨儿，别计较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再说了，光有好看的衣服，没半点才艺，还不是会惹人笑话.你要冷静点，今天好好表现.陌雨想想也是，这才上了马车.
　　行至宫门口，陌桑抬腿下车，放眼一扫，便看见正在一侧翘首张望的嫣然嫣红。两人也看见了她，迎了过来。嫣红先一步开口，桑姐姐，你们怎么这么晚？陌桑微笑不答。这时陌雨也下了马车走了过来，一袭的桃红，走动间步摇晃动，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加上陌雨承袭了常青莲的步法，走路时腰肢扭动，倒也婀娜多姿，别有一番韵味。陌雨见两人看向自己，心里有些窃喜，紧走几小步，上前道，两位姐姐好。嫣然回道，雨儿妹妹好。嫣红则完全没有理会，围着陌桑转了一圈，时不时抬起她的手臂，桑姐姐，这是时下的新款吗？太适合你了，只是，这颜色，她看了眼陌雨，继续道，好象也太素净了些。给我们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就象高高在上的皇后。
　　嫣然忙出声制止，嫣红，别瞎说，说完也上前细细打量，薄薄的白纱外衫，只有领口下方加了两个盘扣，腰身和下摆处没有束缚，露出一点里面的裙子色。裙子和白纱上没有任何绣花，素净而又出尘，给人一种淡泊宁静的感觉。真是好看，嫣然夸道。陌桑见嫣然上身着浅蓝色对襟衫，下着同色裙子，领口和袖口及裙摆袖着银色暗花，脖子上系着她上次送的紫色小丝巾，别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感觉。陌桑道，你还说我呢，你不会是故意这样打扮得吧？嫣然淡笑不语，陌桑说的没错，既然自己已经与陌洵有婚约，外出宴会这样的场合，她尽量穿得朴素些，不显山不露水。这时嫣红催促道，我们快进去吧，再晚要受责备了。三人并排着往宫里走，陌雨只得默默跟在后面。
　　陌桑几人在小侍女的带领下，进了御花园，园子里已聚集了不少人，都是些十来岁的小姐们。园子正中空地上，由桌子椅子成环形摆成。中间还放着几盆开得正好的芍药和兰花。虽已入秋，御花园似乎春色尚在，还有不少品种的花也开得正好，发出阵阵淡雅的香气，让人神清气爽。
　　小姐们三五成群在一起闲聊着，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一边偷偷打量着其他人，看衣着，看穿戴，在心里悄悄与自己对比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都是些妙龄女子。
　　陌桑几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随即几个熟悉的人围了过来，争相与陌桑打招呼，话聊。嫣然和嫣红被挤到一边，陌桑只得回以歉意的一笑。陌桑在这些大家族里面，是一个带些传奇色彩的存在。未出阁的小女子，痴傻多年，突然清醒，并且会一手绝好的医术，能妙手回春。其兄长陌洵，年少有成，风流儒雅，也是小姐们倾慕的对象。
　　大家聊得正欢，在太监尖声禀报，皇后驾到。随后便见一身紫红色华服的高贵女人款款走过为，是皇后无疑。众小姐们忙伏身，低眉顺眼，齐齐出声，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皇后玉手一挥，语气从容平淡，免礼，平身。然后又是整齐的回应，谢皇后娘娘。然后衣衫交错的声音，众小姐们起身。皇后在正前方的四方椅上坐了下来，其他几个妃子也相继落座。皇后扫了眼众人，颇为满意，和蔼地道，大家都落座吧。于是众小姐们相携着，各自走向座位。
　　嫣红迅速地拉了姐姐和陌桑的手，三人在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陌雨不甘坐在后面，犹豫着看向前面，见户部侍郎之女宋清清身边还有一个空位，忙紧走几步过去，坐了下来。宋清清见是陌雨，礼貌地微笑点了下头，继续与旁边的一个小姐小声说着话。陌雨也不生气，端坐着，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着皇后的方向。陌雨注意到，前方几个皇妃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唯独皇后身侧的另一个皇妃，今天有些特别，眼光不停地在众小姐们身上扫来扫去，陌雨与之目光相撞，有些失措，忙上身略微前倾了一下，算是问候礼。皇妃眼角带笑，冲陌雨点了点头。这时，有太监走到皇后身边，躬身说了句，皇后娘娘，皇上到了。皇后娘娘和几个妃子迅速起身，转向皇帝来的方向，众小姐们也迅速起身，一起行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帝是个爽朗的，哈哈一笑道，平身平身，今天只是普通宴会，不必拘泥于小节。众小姐们回到座位，陌桑暗自感叹，这皇宫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动不动就跪，还是在家好，不是不得已，真不情愿参加这劳什子宴会。
　　皇帝落座后，问皇后，今天这么热闹，有什么好节目？皇后笑笑，还是问问骊妃吧。皇帝想想，也好，皇太后吵嚷着宫里太冷清，说二皇子贤儿都近21了，一直还没有成家，让皇后帮忙张罗。骊妃作为贤儿的生母，今天还是让她出出主意。于是对一边的骊妃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骊妃道，但凭皇上和皇后做主。皇帝笑笑，今儿啊，就你做主吧。说说，有什么想法？
　　骊妃道，那既然皇上皇后大度，那臣妾就狂妄一回了。我看，我们就老套路吧，击鼓传花，花落谁家，就让谁来才艺表演。看看她们都有些什么拿手绝活。
　　骊妃的侍女拿来一朵红花和一面小鼓，跪坐到圆桌前。骊妃道，今天是中秋，我们来个喜庆点的，击鼓传花，鼓停花落谁手，便由谁来表演才艺。皇后应和道，这样好，就开始吧。话音落，鼓声起，叮咚声响，敲在各位小姐的心上。鼓声停，一个大家小姐羞红了脸站起来，语不成句，我，我，我为大家跳个舞吧，就跳浅水湾吧。随即有仆人进了桌椅围成的圆圈内，将其中的花盆搬到一边。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这个小姐也随着乐曲一甩手臂，斜着身子进了场内。起先还有些拘束，动作落后了曲子半拍，后来进入了状态，或蹲或跃或转，动作流利摇曳。音乐停，小女子微喘，盈盈伏了一礼，退出了圈内，回身坐下。
　　鼓声继续，再次停下时，红花落在了宋清清身边的女子手里，她犹豫了一下站了出来。嫣红对陌桑低语道，这是工部侍郎的女儿，是你四姨娘的妹妹，叫寒玉。听说能弹会跳，极其聪惠。与你那四姨娘感情甚好。听下人们传出，说有一次去你们府上，被你那常姨娘百般奚落，便不再登门。陌桑有些意外，四姨娘鲜少与娘家往来，她倒是不知，她还有个妹妹。乍一看去，还真与四姨娘初雪有点相像。皮肤白皙，样子也斯文宁静。寒玉伏了个礼，出声道，我学艺不精，给大家弹一首高山流水吧。有侍女马上抱来古筝，放到场中。寒玉莲步轻移，坐到古筝前，素手轻划，一阵悦耳的声音响起，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急转直下，扣人心弦。一曲毕，掌声四起。陌桑也在心里赞赏不已，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都快成古筝大家了，看来是花了一番功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