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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陌桑为余婉雪放血疗伤 ...

  •   几人进了陌桑的诊室,端天佑环视了一眼,空间不是很大,中间一个淡蓝色的帘子拉拢靠近墙边,前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桌子,两边有长条的椅子,上面放着厚厚的软垫,看来是分医患两边落座的.桌子上两本厚厚的医书,边缘已卷起,明显是多次翻阅所致,后面是一个木板床,下面还有轮子,方便移动.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薄被子,白色的墙,唯有墙角两盆兰花,绿幽幽的,看得出来栽培者很用心.
      陌桑进门便从墙上的挂勾处取出一件白色的长大褂,直接套上并扣好了扣子,整个人一下子如这房间一样简洁利落.几人分两边坐了下来,余婉雪有些紧张,抿着嘴唇没有出声.端天佑默默握住了她的另一只手,稍微用了点力,余婉雪的心才有了一丝安定.陌桑隔着桌子将余婉雪的手拉到了自己跟前,接过春儿递过来的用布包好的碎冰袋,包裹住余婉雪的手指.约半盏茶的功夫,陌桑散开冰袋,递给了立夏.陌桑接着吩咐荣丽,点燃蜡烛,取银针.荣丽手脚利落地上前,划燃火柴,点燃了蜡烛,移到陌桑的跟前,又取过春儿递过来的银针布包,散开平摊在桌子上.
      陌桑手指在一排的银针上划拉了一下,细手拈出一根,在烛火上烧了一下,银针很快露出一丝红色.左手两指捏住余婉雪受伤的手,右手指将银针移开火源,看着它渐渐失去红色.余婉雪看着银针,紧张得发抖.陌桑见状,吩咐道,你且将头偏向另一边,余婉雪依言侧过头.
      陌桑估摸着银针该冷却了,在桌上的软纸上擦拭了下,然后从余婉雪受伤的指甲盖下刺了进去.余婉雪痛得一声轻呼,端天佑及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她的肩膀.余婉雪内心感动莫名,眼泪也不知觉地掉了下来,感觉这两日来的委屈及失落一下子找到了依靠.男人身上有一股阳光下青草的和煦味道,淡淡的,非常好闻,余婉雪内心生起一丝悸动,手指处的疼痛也没那么明显了.
      陌桑让银针稍微停留了一下下,然后抽出,一股殷红的血液也顺着流了出来.一边的荣丽及时挪过刚才包扎过的手绢,垫了上去.点点殷红落在手绢上,如盛开的蔷薇.血慢慢地止住了滴落,陌桑又换了个角度,重新扎了进去,片刻后又抽了出来,血又重新流了出来.端天佑看着陌桑的动作,下手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犹豫,好象她面对的不是手指,而是块木头一样.他的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眉眼低垂,没有一丝表情,淡定自若,他的心,也跟着变得安静下来.
      陌桑也感觉到了端天佑的注视,解释道,这种疗法,叫做放血疗法,将淤血放出来,不再成为死血,让手指尽快恢复血液循环.又重复了几次,手指处的紫黑色渐渐减褪了不少,淤血的面积也减小了不少.陌桑停了手,将银针在火上烤了下,擦拭后放回了原处.春儿和立夏手脚利落地收拾了桌面.
      余婉雪见没有动作,慢慢侧过头来,可以了吗弄完了没端天佑松开了手臂,端坐了起来,余婉雪有些涩涩,低头看了下衣衫,略微整理后端直了身子,收回手指细看,的确比刚才好了很多,手指不再是紫黑色,但仍泛着血红色.想起街上自己的无理,她忍住尴尬,问道,要包扎起来吗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陌桑道,不用,这样透气性好,恢复起来更快些.如果恢复得快,一个星期,哦,不是,七天左右吧,,淤血就会散得差不多,不过,受伤处仍残留一点点血红色,你如果介意的话,可以涂点全天然的指甲油.这样,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不影响美观.
      余婉雪有些惊喜,真的吗指甲盖也不会掉了陌桑点头,是的.不过,近几天不可以碰水,以免伤口化脓感染.余婉雪看着自己的手指,心里喜不自胜,真好,自己新婚,自然少不了人情往来,这样就可以毫不避讳地出门了.端天佑正欲开口,见陌桑又提起了笔,利落地写着药方,边写边道,我给你们开个活血的方子.收笔,陌桑正欲拿起交给荣丽,端天佑长臂一伸,先一步拿起.陌桑的字,相当特别,没有女子的规规矩矩,潇洒自如,收放有度,清秀中透着随意,这种字体,他似乎从未见过,不是亲眼见陌桑所书,他都不敢相信出自她的手笔.面前这个小女子,就象个宝藏,偶尔展示一下,总让他耳目一新.
      端天佑连看了两遍,同时在心里临摹了两遍,见几人都看着自己,有些不舍地将方子递给了荣丽.想着抓药也得付钱,于是道,婉雪,我们到外面等着吧,在这里恐怕会耽误到陌小姐的看诊的时间.
      余婉雪也注意到了外面有人从门缝里往里打量,忙起身道,打扰太久了,谢谢你陌小姐.等我手指恢复后,一定登门道谢.陌桑摆手,医者本份,少夫人客气了.再说了,你们进了医馆,不是也得付诊金吗端天佑歉意地一笑,我们正要出去付诊金呢.不过,还是得谢谢你,妙手仁医,不然,婉雪可有得苦头吃了.陌桑轻笑出声,端大少爷客气了.说完,将二人送了出来.
      付了诊金,拿了药材,余婉雪和端天佑出了医馆,上了马车.两人想着余家肯定还在等着他们,刚才已让下人先去知会了一声,想必正在担心中.果真如此,等马车拐了个弯,远远便看见余婉雪的父母站在府门口,正翘首以盼.马车还未停稳,余婉雪的母亲便先一步站到了马车跟前,伸手将女儿搀下了马车,急急看上看下,快告诉母亲,有没伤到哪里好端端的怎会惊马听下人过来禀报了,我吓得魂都快没了.
      余婉雪声音有些哽咽,父亲母亲,女儿好好的呢,只是,说着她伸出了受伤的拇指,只是手指受了点轻伤,现在已无大碍.余婉雪的母亲一把抓住女儿的手,瞧瞧,这手指都肿了,里面都充血了,还说好好的十指连心,这得有多痛啊.余婉雪道,是有点痛,刚开始那个离郎中说得更吓人呢.这时,端天佑跟着下了马车,咳嗽了一声,制止了婉雪接下来的话.看得出,岳父岳母有多疼女儿,如果讲出离郎中那番话,只怕会让他们更加心疼.
      余婉雪的父母回过神来,回身看着清秀俊郎的女婿,这个少年才子,一表人材,他们满意得不行,忙招呼道,天佑,快,快进屋.
      从端府宴席上回来后,常青莲接连三日没有出院子,连老夫人的请安也没去,只是说要在自个院里抄写佛经,于中秋供奉于祠堂里。自从事情败露后,老爷至今也没个好脸色给她,也再也没跨进她院子一步。以往只要她温言软语,讨好求和,就能消除和老爷的隔阂,可现在,老爷根本不给她接近的机会,一向留宿在另两个姨娘院里,这让她满腹的算计,无计可施,在陌府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连下人碰到她,也是匆匆绕道离开,没有恭敬,也没有多余的话。在府里如此,在府外自然也是没脸的,那些个相公官阶比老爷低几级的,在端府宴里,也没把她放在眼里,连带着陌雨,也跟着受气。想到这里,常青莲气得咬碎了银牙。不能就这样算了。
      常青莲心里眼里全是恼怒,握着毛笔的手都有些颤抖,一滴浓浓的墨汁滴落在纸上,慢慢晕染开来。秀儿见状,呀了一声,拿起来想吹干,常青莲放下毛笔道,罢了,这张不要了。我也没心思写了,你们都退下吧,让我一个人静静。话音落,婢女嬷嬷们躬身退了下去,迎面遇到陌雨带着桃儿,奴仆们正欲请安,陌雨挥挥手,满脸的不奈烦,都下去吧,别杵在这里了。奴婢们应声是,纷纷加快了脚步。
      常青莲听声音知道是陌雨,不想搭理,手撑起额头,闭上双目养神。陌雨边走边道,母亲,真是烦死了,想出个门他们都不让,还说什么,老爷嘱咐过,让二小姐您在家多学学女红针织。父亲也真是的,学那些有什么用?母亲,你快想想办法。您看,我这脸,都干成什么样子了,前日宴席上听说一品红又出了新的补水面膜呢。母亲,你就帮帮我。陌雨撒娇地摇晃着常青莲的手臂,这一招,屡试不爽。可今日个,常青莲心情也是糟透了,摆手甩下女儿的手,行了行了,回你自个院里呆着去,你父亲那是为你好。你也真是的,今儿个胭脂水粉,明儿个衣裙首饰,你娘就是金山银山傍身也招架不住。你怎么也不学学陌桑那个死丫头,不要这样一直无事可做,成天跟我伸手要这要那的。
      陌雨撒娇不成,一听陌桑的名字,恼羞成怒,陌桑陌桑陌桑,你们都向着她,这个傻子怎么不去死。说完气得直跺脚。常青莲听到陌雨最后一句,心里突然一跳,是啊,这个傻子怎么不去死,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死?是的,只有她死了,这一切都太平了。陌雨见母亲突然眼神变冷,怔怔地不说话,心里一咯噔,有些害怕,母亲,你,你不会真想让那个傻子死吧?你可别吓我。见常青莲若有所思的样子,陌雨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母亲,你不会认真的吧?这事要是让父亲知道了,你可就完了,只怕会连我也不会放过。再说了,还有那个陌洵在。
      常青莲幽幽地转过头,看着陌雨,只要陌桑一死,陌洵在府里也是独木难支了。你没听说吗,陌洵那些赚钱的点子,好多都是源于陌桑。她背后定有高人指点。她一日不死,我们母女在府里就没有好日子过。只有这样,你才有机会成为陌府的嫡女,成为掌上明珠,将来才有可能嫁个好人家。
      陌雨有些心动,是啊,陌桑一死,陌洵自然也会受到重创,到时父亲定会将所有的指望都寄托在二哥和自己身上,二哥学业有望,自己在嫁个好人家,成为父亲的助力。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常青莲的胳膊,叫了声母亲。常青莲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臂,你放心,母亲不会自己出手,一定计划周全。你这些日子就在府里安心呆着,学习琴棋书画,搏你父亲喜欢就可。陌雨松开了抓着母亲的手,冲她点了点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起身走了出去。
      心里的事情一旦定了下来,常青莲倒安心了不少,浮燥的情绪也去了一大半。她抬首向门外喊道,秀儿,过来伺侯着。秀儿应声而入,重新铺上纸张,研墨。
      晚间,常青莲叫一众奴仆们各自去休息,唯独留了张嬷嬷一人。关上门,四周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桌上的一盏烛火,偶尔发出一点声响。常青莲拉住刘嬷嬷的手,让她挨着自己坐下,语重心长地道,张嬷嬷,您是自小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我还喝过您的奶水。在我心里,您就跟我母亲一样。我知道您心疼我,我也尊敬您。张嬷嬷听了有些小紧张,夫人,您这些日子受苦了,老奴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有任何事,您尽管吩咐,老奴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护您周全。
      常青莲安慰地点了点头,嬷嬷,我在府里的处境日益艰难,长此以往,别说我,就连泽儿雨儿,恐怕也会跟着受累。上次变卖的那些东西,虽然受到老爷责罚,好在银两还在。说着,起身从枕下取出梳妆盒子,拿过来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继续说道,这里有五万多两银票,早些年在娘家待字闺中时,我曾与村里的古田相熟过,后来父母不允,古田一气之下出了门,说要混个名堂回来娶我。听说后来落草为寇,成了一个山贼头头。后来我嫁到了这陌府,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您老就辛苦一趟,明儿我就跟老夫人说,说您老家有事,要回去一趟。您就带上这些银两,去找古田,说到这里,常青莲警惕地听了听周边的动静,然后附在张嬷嬷耳边耳语了一番。最终,张嬷嬷坚定地点了点头。夫人,这事,您就交给我。您就好生在府里呆着,府外发生任何事,都与您无关。
      常青莲的心里有些感动,握着张嬷嬷的手紧了紧,青莲别无他法,只有嬷嬷可以依赖了。一句话,让张嬷嬷的心更加坚定了几分。
      次日,张嬷嬷便借口老家有事,带着个小包袱,匆匆出了陌府。
      陌桑闲来无事,给老夫人请安后,便回了自个院里,躺在美人榻上看着医书,榻边茶几上,放着冬梅按着她教的办法,新做的花样点心。陌桑偶尔伸手拈上一个,送入口中,软甜香糯,入口即化。春儿进来,拿起茶几上的水,斟了一杯,递了过来,小姐,别光顾着吃,喝点茶。陌桑接过,小口饮着,见春儿站着不动,侧头问,有事?春儿道,刚才桃儿来过了,说二小姐这两天安静得很,不再吵嚷着要出府购物,每天练琴跳舞,老实得很。听说常姨娘那边也是,每日抄写佛经,说要在中秋供奉在祠堂里。难不成,真是受了老爷的责罚,有所悔悟了?
      陌桑沉吟一下道,或许吧,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易,狗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事出反常必有妖,你让桃儿多用点心思。春儿笑道,小姐也真是的,还在吃着喝着呢,什么狗呀屎得,难听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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