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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端天佑大婚 ...

  •   陌桑几人在常家呆了也两三个时辰了,目的也达到了,该回府了。常家阖府除了常大历,都出来送陌桑一行四人。临上马车前,陌桑从春儿手里接过一千两银票,递给了常青宏,这里是一千两银票,我不便予常少爷医治,这一千两银票,可以请个好郎中瞧瞧。常青宏老脸一红,不好意思接。许氏扭身上前,毫不犹豫地抽了过去,大小姐真是菩萨心肠。说完退了两步,用眼睛斜视了常青莲一眼。想不到陌桑出手就是一千两,如此的大方,是常青莲所不及的。陌桑的大方,更衬得常青莲小气与寒酸,何况是在兄嫂面前。她一下子恨不得有个地缝钻了进去,心里恨得牙痒痒,但脸上还得强颜欢笑,和许氏一样,露出对陌桑大方的感激。
      见陌桑回身看着自己,春儿会意地从袖里取出一个瓷瓶,陌桑接过又递了过来,嘱咐常青宏道,这个对外伤很好,洁净后仔细涂抹即可,一日一次,切不可过量。常青宏恭敬地道,常某代犬子谢过大小姐。等犬子伤愈后一定登门致谢。
      送几人走后,常青宏带着众人返屋,各自忙碌,照顾老的小的。常青莲也近半年没回娘家,于是决定呆上两日,照顾生病的常老太爷。许氏拿着陌桑给的伤药,急急去给儿子使用。对陌桑的医术,许氏是深信不疑,当下便替常大历清洁了患处,小心涂抹上了药膏。次日,便见伤处表面已开始结痂,有愈合趋势。常大历听说欠债已然还清,那神仙般的表妹还给了自己一千两银子的医药费,还有这神奇的药膏,心里一下子又活泛了起来,急着恢复身子,心里想着,自己这腿可不能白瘸,于是完全不顾许氏的劝阻,每天自行涂抹多次药膏。
      约莫三五日后,常大历的外伤基本上恢复了,结的痂也掉了,伤处露出略微的红色,可是,伤处往内肌肉处,却越来越痒,起初以为是伤口在恢复时的正常过程,后来实在痒得受不了了,常大历止不住的用手挠,挠得刚恢复处的伤口重新溃烂,不几日就从里往外流脓。请来多个郎中,也无济于事,都说是伤在内里。伤得最重的腿部,溃烂得露出了白骨,发出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把儿子看得比自己命还重的许氏,也渐渐失去了希望,对这臭味忘而却步。不出十日,常大历便活活疼死。
      陌桑是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得知的,在心里算算时日,比自己预期的还早了两日。她给的药膏,可是加了神秘配方的,任何人也看不出来。在生肌的同时,也是慢性毒药,让毒性慢慢渗入肌肉,然后开始腐烂。前世,陌桑一心提高医术,治病救人,从没想过害人,但这一世,她有要保护的家人,有恩要还,同时,有仇必报。
      常大历的死,让常青莲伤心又心痛,那么多的银子打了水漂。在府里安静了两日,见陌仲海并未找自己麻烦,知道陌桑并未告发她外带先夫人遗物一事,不安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手头的拮据,以及常府的出糗,让她迫切地感觉到了银子的重要。她指使着刘嬷嬷将房里一些值钱的东西慢慢往外淘换,将真品换钱,然后买些仿品回来做样子。同时,找各种由头将公中银子纳入私库。先夫人留下的几间铺子更是不能放过,东西任意取用,账上银子随意支用,弄得几位掌柜的苦不堪言。
      这日晚,常青莲正在数着近日累积的银票,心跳都有些加快,只有看着这些银票,她心里才会安心。将近四万两,厚厚的一匝。这时,陌仲海信步走了进来,常青莲一个激灵,忙将银票塞回盒子里,拿起盒子就塞到衣厨里。陌仲海疑虑地看了她一眼,不满地道,瞧你那样,鬼鬼崇崇地,在干什么?正欲走过去,瞥见壁厨里的一柄玉如意颜色似乎格外艳,有些意外,所谓温润如玉,不该是艳,遂停住脚步,伸手去碰。这时常青莲紧走几步过来,拉过他伸出的手臂,老爷,今儿事务可繁忙?累着了吧?我给你揉揉肩膀。陌仲海正欲回头再瞧一眼,常青莲柔软的身子已然紧贴着他,拥着他走向榻前坐下。温言软语,素手揉捏,早让陌仲海忘了刚才的疑虑。
      常海将一个包袱放到陌桑面前的茶几上,随手打开,是一些古董玉器类,还有一个纯金头面,放在手里掂掂,约有两斤来重。李嬷嬷上前一步,这是先夫人的陪嫁,我清楚记得,这上面还有两颗拇指大小的珍珠,你看,这里这里,还有两个珍珠眼。还有,这枚玉如意,这个梅瓶,这副翡翠玉镯,都是先夫人的东西。我记得先夫人还有一串红珊瑚项链,共有一百零八颗,个个大小一样,色泽均匀,先夫人还说,将来给小姐做陪嫁,要镶在小姐的嫁衣上,可不知怎么的,就再也没见过了。陌桑看向常海,常海摇了摇头。
      次日晚,常青莲被常嬷嬷带到老夫人的偏厅里。常青莲最近疯狂敛财,心里有些不安,刚进门抬眼便见老夫人坐在正中,老爷和陌桑分坐两边,三人正冷眼看着自己,她扫了一眼,奴仆婢女们一个也不见。这是怎么了,搞得象三堂会审一样?她强做镇定,上前伏了个礼,叫了声母亲,回身叫了声老爷,正打算坐在老爷身边的空座上。这时,常嬷嬷拧着个包袱进来,放到老夫人身边的案几上,无声地退了出去。老夫人沉声道,青莲,你且看看,这里面是些什么。
      常青莲有些疑惑,看了眼老爷,见他眉眼也不抬一下,又看了眼陌桑,陌桑也是如此,只顾品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只得走上前,解开了包袱,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一刹那,她吓得一个后退,差点跌坐在地上。母,母亲,这,这,这......老爷,我,我,我......常青莲退至陌仲海身边,抓住他的衣袖想解释什么,陌仲海蹭地站起,猛地一甩手,常青莲躲避不及,扑地被甩倒在地,手肘处膝盖处一阵青疼。陌仲海用手指着她,你这个贪心的女人,这府里上上下下,我都交给了你,从未过问过,你竟然,竟然,将府里的东西偷出去变卖,就连如玉这点仅剩的东西,你也不放过,你还是个人吗?你就是个畜生。
      常青莲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她爬伏上前,抱住陌仲海的小腿,老爷,你听我解释,这,这不是我做的,一定是有人要陷害我。一定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做的。说着,她用手指向陌桑。是你,是你陷害于我。陌仲海更加愤怒,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你这个女人,真是无药可救。
      老夫人见儿子如此愤怒,想着常青莲虽然是过分,其中一部份原因也是为了娘家,为免儿子深究,于是缓缓出声道,行了,你公务上的事也够繁多的了,就别再费心了,当心自个的身子。府里的事,以后就交给两个姨娘管吧。先让她反省反省再说。没有了当家主权,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也怪我,府里的事鲜少过问,才会如此。
      陌仲海见母亲也如此自责,心有不忍,于是不再说些什么,看了眼常青莲,拂袖而去。
      陌桑想着母亲的几个嫁妆铺子不能没个着落,两个姨娘鲜少出府,顶不了多大事,于是起身走到老夫人跟前,出声道,祖母的身子也是金贵的,不能太过操劳。您身边的常嬷嬷一家子幸得祖母调教,都是能干的,常嬷嬷的外人邬掌柜能说会算,现在也管着一个杭绸铺子,您不妨让他抽身出来替您管着姨娘手里几个铺子的进项。老夫人也是个爱钱的主,听孙女如此一说,故作犹豫道,这样可好?陌桑赶紧进言,自然是好的。那两个姨娘,管府里还行,外面的铺子,只怕手生得紧。常青莲趴伏在地上小声抽泣着,听到这话,霍地爬起来,母亲,这,这,这铺子上的事,怎好劳烦母亲。老夫人置若罔闻,抬声对外喊道,常嬷嬷。常嬷嬷在外面隐隐听了一耳,强隐心里的兴奋,应声而入,老夫人,您叫我?老夫人道,明日早,你让邬掌柜来府里一趟,还有你那儿子进财也一起。常青莲心里一寒,跌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时间一晃便到了月底。这天,是端天佑成亲的日子,端府一大早便张灯结彩,锣鼓宣天。丞相夫人一脸喜庆的笑,恭喜端老爷,贺喜端夫人。端夫人忙还道,同喜同喜,这里还有您一份功劳。今日还得有劳和夫人走一趟了。和夫人眉眼上扬,乐意之至,乐意之至。吉时也快到了,端少爷呢?都准备好了吧?这时从一侧走出来一人,大红的喜服喜帽,配上胸前一朵大红花,喜庆十足。只是,英俊的脸上,平淡无波,无喜无怒,仿佛这满堂的喜庆与他无关一样。
      和夫人见新郎官眉眼无波,也不与自己打招呼,也不见怪,先道了声,恭喜端少爷,准备好了吧?我们该出发了。端天佑看了眼和夫人,然后径直往前走去。端夫人忙打圆场,和夫人还请见谅,我这儿子,有些古板,言语较少。和夫人挥手一笑,无碍无碍,这是少年才子应有的傲气,那我们就出发了。端夫人端老爷,你们就在家等着新媳妇过门敬茶吧。话音落,已追随端天佑而去。
      一行人到了府门口,端天佑两手扶鞍,一个飞身,便跃上了高头大马。坐在马上,回望另一个方向,如果可以,他真想从那个方向,迎至陌府门口,迎娶那个笑容明媚的女子。如果可以,自己现在将是个什么样的心境?激动?兴奋?为了她,所有的功名利禄都可以不要。可是,可是现在的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大少爷,大少爷?随从牵着马,小声呼唤。端天佑回过神来,落寞地看了眼前方。一阵爆竹声后,锁啦声响起,迎亲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路边围满了看热闹的民众,也碎了一地小女子的芳心。
      常青莲带着陌雨刚走到端府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两人看着迎亲队伍的方向,各怀心思。陌雨有些失落,要是能嫁这端少爷这样的青年才俊该多好,名也有,利也有,将来还前途不可限量。看着眼前沉思的母亲,陌雨有些不喜,干嘛得罪父亲,现在连管家权也没有了,要点银子使多有不便。以后跟那些大家小姐们怎么相处?何况有那个陌桑在,她什么都不是,总是活在她的阴影下。跟她相交的女子,每每聊天,总是问起,你那个长姐怎么样了?平时做些什么?喜欢些什么云云。没有几个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哪怕她精心打扮,珠翠满头。想想真是气死人,要是没有她该多好。自己就是嫡长女,想要什么没有,想嫁什么样的男子不行?陌雨一边想着,一边无意识地双手拧着手绢。
      常青莲回头见陌雨快把手绢拧成麻花了,小声提醒,雨儿,你这是怎么了?陌雨回过神,一脸的不悦,母亲,我们站门口干嘛?不是该进去贺喜吗?说完率先提裙上了台阶。
      端府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些有官阶的人坐在一起喝茶聊天,下棋,互相恭维着。女眷们有的在一起玩牌,有的闲坐,最显眼的,莫过于十来岁的小姐们,这正是她们露脸和大显才华的时候。有的夸夸其谈,有的闲坐绣花,有的在一起投壶,有的则宁静地陪在母亲身边,乖巧地伺侯。有适龄儿子的,相看着小姐,有适龄闺女的,相看着公子们。各自在心中谋划着,考量着。
      一阵锁啦声近,随即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一顶花轿缓缓落在府门前。端天佑脚蹬马鞍,长腿一伸,翻身下马,行至轿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掀起轿莲。轿边的婢女有些惊慌,忙冲轿里端坐如松的余婉雪说了声,小姐,下轿了。说完伸出手搀扶住自家小姐。余婉雪心里扑通直跳,低头下了轿,见盖头下方伸来一双修长男子的手,知道是端天佑无疑,脸红至耳根,犹豫了一下,手轻轻搭了上去。这一举一动,羡煞了一旁的围观的公子小姐们。
      手心里的小心,汗津津的,端天佑有些不明所以,侧头看了眼,盖头盖得严实,什么也瞧不见。至于这么紧张么?如果是陌桑,她应该不会这样吧?那个女子,拿着针啊刀的,象使筷子一样利落轻松,应该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是,只是,终究不是她。他的心,突然如撕裂般的痛,手不自觉地握紧,余婉雪痛得一声轻呼,反射性地抽回了手。反映过来,余婉雪想重新搭上那双手,奈何盖头下,隐约可见端天佑已然将双手背在了身后,她心里一阵失落。
      拜堂,敬茶,送入洞房。端天佑和余婉雪由着众人,一步一眼地做着,象个乖巧的木偶。终于礼毕,两人回了卧房。端天佑有些烦燥,扯下胸前的红花扔到桌上,这时一个同窗在门外喊,天佑,出来喝酒。端天佑拿起桌上的一杯茶一饮而尽,正要出去,榻边端坐的余婉雪出声,端,端少爷,你,不揭盖头?这时,一边站着的喜娘也开口道,新郎官,先揭盖头,说完摇手招呼他过去,弯腰递过来一秤杆。端天佑接过秤杆,单手轻轻挑起盖头。盖头下露出女子含差羞带怯的脸,还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是陌桑的脸。喜娘高声道,新郎挑盖头罗,从些秤心如意。端天佑有些怔怔,凝神细看,面前的女子眉眼低垂,一脸娇羞,哪是陌桑儿,分明是余婉雪。端天佑不由自主地一个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来,扔下一句,我去喝酒了,就疾步走了出去。他现在需要烈酒,不然,总是出现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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