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桑花开》久狸儿

10、第10章

　　陌泽有些为难地看向陌桑，长姐，你如果喜欢花卉，我明儿让母亲给你上集市再买些回来。这几盆既然是雨儿的，你就先给她吧。陌桑好笑地看了眼陌雨，又看着陌泽，喜欢？哪有什么喜欢。听说是祖母和母亲的意思，让管事送来的。这些东西又不能挡吃又不能挡穿的，我不喜欢。谁喜欢谁拿去吧。你就为这事而来？
　　陌泽见陌桑语气平淡，眼神清澈，知道她没有说谎，看来，自己是中了雨儿的招了。忙补充道，长姐，看来是我误会了，长姐勿怪。我先带雨儿回去了。说完，瞪了一眼桃儿和雨儿，带头朝院门口走去。桃儿眼光一躲，急忙搀过自家小姐跟了出去。
　　陌泽将雨儿送回了清水园，回身欲走，陌雨不依，二哥，你可是雨儿的亲哥哥，你怎么会向着那傻子？你干嘛不为雨儿出气？陌泽看着雨儿哭花的脸，心有不忍，伸手接过丫头递过的茶水，递到自己妹妹面前，别生气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好看了。来，先喝盏茶。陌雨扭过头不理他。陌泽将茶递给了身边的丫头，摸了措雨儿的头道，二哥赶路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明天再来看你。
　　陌泽虽然很累，但没有早睡的习惯，于是坐在案几前拿起本书翻了起来，只是注意力怎么也无法集中，陌桑那似笑非笑的脸，在书页上晃动着。陌泽想起陌桑痴傻的样子，实在不能把她和现在的陌桑联系起来。陌泽干脆合上书本，起身准备休息。这时随从王大华走了进来说，二少爷，夫人院里的刘嬷嬷来了。只见刘嬷嬷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缓步上前，将食盒打开，拿出一个食盅，放到案几上，二少爷，这是夫人亲自为您炖的人参。陌泽出声道，刘嬷嬷，替我谢谢母亲。刘嬷嬷带笑退了出去。
　　桃园居。陌桑纤细的手指微微用力，一根细长的银针无声地扎入左手的虎口。春儿急急出声，小姐，你这是干嘛？陌桑道了声，试针。细眉舒展，非常好，手艺没有生疏，银针也弹性十足，不输于21世纪。春儿忙伸出双手，小姐若不高兴，尽管命奴婢出气好了。春儿以为，这就象上几次让二小姐生病那样，是个折磨人的手段。陌桑没有吭声，片刻后取出银针，用酒擦拭了一下，放回了盒子。看着春儿仍有些迷惑的样子，陌桑摸了下春儿的头，放心，你家小姐不傻。很快你就知道这东西的用处了。
　　第二天，陌泽带了些水果糕点来看望陌桑。他这次从书院回来，给雨儿带了只桃簪，想着昨天的冒失，于是将母亲给他准备的糕点和水果全部装好，拿来送给了陌桑。陌桑正在院子里喝茶看书，看着一桌的零嘴，有些好笑，也感觉到陌泽的实诚。不幸中的万幸，陌泽没有遗传常青莲的刻薄寡义。
　　陌桑去里间柜上取出个盒子，走出来，打开，是个琥珀色的镇纸，一个小老虎图案，非常生动可爱。她将之放到陌泽跟前，这个，给你把玩吧。上次去集市上看到的，觉得好玩，就买下了。陌泽有些尴尬，他见同窗有类似的东西，不下五两银子呢，相较于他的零嘴，太贵重了。他心里在想，长姐哪有银子买这个东西，定是长姐的舅父带给她的，他听雨儿说过，长姐的舅父来京了。他忙推却道，长姐，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陌桑见他耳根微红，轻笑道，留给我也用不着，干放着也是放着。给你你就拿着吧。说着，盒上盖子，递到他手里。陌泽有些盛情难却，说了声，谢谢长姐，递给了身后的王二华。
　　陌泽又出声道，明日一早我就得回书院了，长姐喜欢什么，下次我从书院回来，给长姐带。陌桑道，长姐就喜欢这些零食，你顾着自己就行。陌泽想着还有东西要准备，于是起身告辞。
　　陌桑见陌泽走远，忙去里间取过银针盒子揣进怀里，带上春儿寒梅去了陌洵那里。
　　陌洵这几天身子感觉稍有力气，常海于是指引着他适量地活动着筋骨。走进院子里的陌桑看到这一幕，心生欢喜。容妈借口大小姐要在这里用饭，指使着黎嬷嬷带着环儿准备饭食，春儿说院门有树叶，拿了个大扫把去了。
　　容妈和常海对了个眼色，常海忙跟着大少爷进了里间。常海伺侯着大少爷着了件单薄的中衣，在床上躺下。大小姐和容妈走了进来，容妈按照大小姐的指示，将碗里倒上一点酒端了过来。陌桑让陌洵趴着躺在床上，让常海为他将衣服褪下，露出后背。陌桑这才在床边坐下，将盒子打开，取出银针在酒里浸了一下，擦拭后，扎上了陌洵后背的一个穴位。常海和容妈看着那微颤的针尾，惊异地张大了嘴巴。陌桑又连着扎了几针，身旁的两人见大少爷并未呼痛，这才稍微定下神来。
　　两盏茶的功夫，陌桑取下了银针，收拾妥当后，交代了常海几句，同容妈出了里间，去院子里喝茶。
　　常海按照大小姐的指示，给大少爷轻揉了下后背，然后为他穿好衣衫。陌洵下了床来，活动了下身子。常海默默打量着大少爷的神色，似乎比刚才好了不少，之前大少爷脸上总感觉蒙着一层灰色，这会儿似乎稍微明亮了些。是自己眼花了吗？哪这么神奇？大小姐刚才那是仙术吗？他以前听都没听过。陌洵见常海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的样子，出声问，怎么了？常海有些忍不住，大少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适的地方？后背疼不疼？陌洵看着常海紧张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地回道，刚开始感觉一点点涨痛，后来感觉浑身似乎都有一股暖流，有什么不对吗？常海忙摇头，内心却更加疑惑了，刚才被大小姐扎得象个刺猬，还不疼？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想，这京城真是奇事多。
　　这天中午，陌桑为陌洵针灸了双腿。陌洵看着桑儿额头发亮的汗珠，出声询问，桑儿，你这手艺从哪学来的？常海为大少爷揉着腿，也竖着耳朵想听听。陌桑一边擦拭着银针，一边回道，我恢复清明后，一次机缘巧合，偶遇一位得道高人，他传授了我这一手艺，说是祖上的不传之秘呢。众人听了，仍然困惑，竟有这等事？陌桑继续道，有些事就是这么巧合，就象我痴傻了近十年，高僧一作法，我就恢复清明了。得道高人再三叮嘱，除非不得已，让我不要在外人面前展示，否则会招致祸患。众人想想也是，忙不再追问。据说现今的皇上也不喜官员们追崇鬼神之事，若传出去了，也的确会招致祸患。
　　陌桑也是不得已才找了这么个借口，见众人似乎都听进去了，才松了一口气。本来她想推到容妈身上的，想必容妈一定不会穿帮，只是容妈来的时日实在是太短，太没有说服力了。
　　几人收拾妥当，刚出了里间，听到春儿在院门口大声嚷嚷道，夫人，你别过来，灰尘太大，小心脏了你的衣裳。春儿的扫把重重落下，高高扬起，一下子尘舞飞扬。常青莲后退了几步，捂住口鼻，张嬷嬷侧着身子上前来，按住春儿的扫把，用脚踩住，出声道，春儿，你胆子也太大了，见到夫人还如此无礼？春儿拉了一下扫把，没拉动，便故作委屈地道，春儿也是想把这院门口扫干净点，省得碍了夫人的脚。都怪春儿说话不周，得罪了大小姐，才罚我在这里扫地的。说完，春儿眼中带泪，丢下扫把，站到了一边。
　　常青莲沉沉出声，这么没眼力见的死丫头，活该受罚。罢了。说完一行人进了陌洵的院子。只见陌桑和陌洵正坐在院里喝茶，两个奴仆正伺侯在一边，似乎门口的动静丝毫没听见一样。
　　常青莲眼底生出恨意，虽然自己现在以主母的身份打理着陌府，但似乎只是表面上的。娘家无权无势，自己当初也是倚仗着老夫人，以姨娘身份入了陌府的。只是后来生了一儿一女，陌仲海才默许他以主母身份操持家务，打理后院。这些年她对死去的晋如玉留下的孩子也不闻不问，想强拉下脸让他们认她这个母亲，似乎也不合适。何况，上次陌桑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叫自己姨娘，陌仲海并没有阻止。
　　常青莲强压住心头的恨意，故作随意地走向前。容妈和常海忙伏礼问安，夫人好。听到夫人二字，常青莲才感觉内心稍安。陌洵正欲开口，陌桑先一步出声，姨娘这是有事找大少爷？陌桑将大少爷三字咬得有些重。在这个朝代，姨娘是相当低下的，见到嫡子女是应该伏礼请安的。但如果是主母，则子女必须以母亲尊称，并敬以孝道。
　　常青莲自然不会低头，这陌家上下，谁不知道她现在就是当家主母。只是，在陌洵陌桑面前，尚显尴尬。常青莲身侧的刘嬷嬷一步上前，回大小姐，大少爷，夫人是担心大少爷的身体，前来看望。另外，东边的松柏园已经修缮好了，大少爷随时可以搬过去了。
　　陌洵眼皮也没抬，出声道，有劳夫人挂念，陌洵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如果夫人不介意，坐下来喝杯茶常青莲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也懒得计较，心里暗衬，看你们还能得意多久，转身就往外走.眼光在转身时，同不远处的环儿对视了一眼，环儿轻点了下头.常青莲心里暗喜，步伐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环儿这时走过来，大少爷，大小姐，饭食准备好了.陌桑看了眼环儿，环儿目光一躲，转身回了厨房.陌桑也没放在心上.几人移步偏厅用饭.
　　饭后，几人来了松柏院.松柏，有长寿之意，也寓意着健康之意.院子里也还应景，栽了些松树柏树.陌桑转转看看，还算满意.空间很大，住现有的几人绰绰有余，房子修缮过后，看上去比较新，门窗都上了新的颜色，非常喜庆.希望对大哥来说是个好的开始吧.虽说里面的陈设过于简单，但这些对陌桑来说不是问题，现在有舅父这个借口在，添置些东西简单不过.陌洵倒是无所谓，平时他活动范围较小，房间和院子，生活也简单.现在多了桑儿，看着桑儿高兴，他也就高兴.只要桑儿觉得好，他就开心.
　　出了里间，一条小走廊尽头，是个小水池，池里有鳞光晃动，游弋着几条不小的金鱼.春儿见了，顿觉惊奇，小姐，还有红色的黄色的鱼，想不到鱼也有颜色.容妈在晋府见多了，见小姐但笑不语，于是点了下春儿的鼻子道，这是金鱼.
　　第二天一早，晋世宁便带着几个随从进了陌府，身后跟着几个店铺的小厮，抬着三个箱子直接进了陌洵的松柏园.晋世宁在院子里转了转，还算满意，看来陌仲海还算是言而有信.几个小厮将箱子抬到大厅就走了，陌桑有些奇怪，舅父，你这里都装的啥东西呀
　　晋世宁没说话，大管事虎成上前，将几个箱子打开.陌桑见着眼前的一幕，有些合不拢嘴.一箱是玉器，如花瓶，玉带钩，玉壶等.一箱是草药，有手掌大的灵芝，有一指多粗的人参，年份一看便知少不了.还有一箱是布料，布料上压着个木盒子.陌桑上前打开，玉钗手镯金簪金步摇，晃得人眼花缭乱.
　　陌洵一直深居简出，对这些东西没什么概念.陌桑倒是惊喜不已，想不到舅父这么给力这么大方，钱财倒是其次，关键是给他们兄妹长了脸.以后他们也是小有财力的人，想做点什么事也简单多了.陌盒合上盒子站了起来，谢谢舅父，桑儿和大哥感激不尽.陌洵忙躬身，也说了声谢谢舅父.
　　不出一个时辰，大少爷的舅父出手阔绰，恭贺大少爷入住新院的消息，便在陌府的上上下下传了个遍.常青莲被气了个仰倒，这不活生生的是打她的脸吗她恨恨道，贱种，让你有财进，没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