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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间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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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一个特异点回来的两位御主在床上倒了两天，第一天恶心干呕，第二天高烧不退，最后一天勉勉强强能下地走路。
开玩笑的吧，这才是新手关啊。立华一边喝粥一边怀疑人生。
吃完这顿简单的饭，立华放下筷子，准备把碗拿到后厨。食堂的一半还是一片废墟，几乎没有办法修理，上一周目的爆炸似乎并没有波及到那么多，至少她记得她的第一顿饭是在完整的食堂里用的。
不过到现在为止，上一次的经验到底能不能作数已经是个谜了。
“啊，放着我来吧。”凌琳从厨房门那里探出头来，她现在兼任迦勒底的临时掌勺，立华是她的最后一个食客，“你弟弟还没有吃过饭，要给他带点什么吗？”
“可以吗？”立华问。
“如果现在不要求的话，我过会儿还得重新开灶。”凌琳从立华的手里接过碗筷，顺手在池子里洗起来，“这意味着我还要重新收拾，还不如现在帮他搞定。”
“好吧，那也给他弄一碗粥吧。”立华说。
“收到。”凌琳在说话间洗完了碗，“吃完饭之后他的情况也不错的话就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要交代。”
“嗯。”
本来粥就有多出来的，凌琳盛了一碗，扣好饭盒的盖子递给立华。送走她之后凌琳收拾了一下厨房就直接奔着管制室去了。
管制室里是一群不眠不休在工作的人。
“罗曼。”她向正在交代工作的罗马尼打了一声招呼。
他冲她点点头。
凌琳走到指挥台的桌子边上拿起了那份完整的报告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问正在操作系统的达芬奇，“我的任务除了维护设备和给你们做饭之外还有什么？”
达芬奇眼睛没有从屏幕上移开，“我的建议是你和罗马尼一起负责御主的后援，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负担太重了。”
凌琳闻言顿了一下，“他是不是没有休息？”
“没错！真是的。”达芬奇抱怨，“这么拼可是会早衰的。”
凌琳没有回话，她放下了手里的报告，正好罗曼医生那里告一段落。她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睡过觉吗？”
“还没。”他一脸被掏空的肾虚样。
“去睡觉。”她用几乎是命令的口吻说，“接下来交给我吧。”
“……你？”罗曼医生本来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瞬间睁大，“你居然会主动要求工作？”
“这不是重点，罗曼。”凌琳扶了扶脸上的黑框眼镜，镜片随着她的推动发出了诡异的光，“人是不能连着36个小时不睡觉的。”
“嗯，但是我觉得我……”
“你不可以。”凌琳打断了他的话，顺手从他的手里抽走那沓文件，“去睡觉。”
罗曼医生眨巴眨巴眼睛，最终还是妥协了。
等罗曼走出这个房间，凌琳环顾了一下四周，本来能工作的人就是少数，现在都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连续工作20小时以上的都去休息吧，工作交接到我这里来报备。”
撵走了一半人去休息，凌琳和达芬奇开始了她们的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设备维护，特异点观测，御主和从者资料报备完善，御主健康状况监控和作战方针的拟定。
意外的，她俩合作得很顺利。
只花了不到五个小时的时间，她们就把计划拟得差不多了。
需要讨论的东西完成了，接下来就是各做各的，凌琳准备先去把召唤室的仪器搞定，不过她还没有和达芬奇分开多远，管制室的移门打开了。
“……不是让你去休息吗？你想英年早逝吗？”凌琳毫不客气地说教起来。
“啊哈哈，躺了几个小时发现自己完全睡不着。”罗曼医生尴尬地笑起来，“想出来散散心的时候碰到了立华立叶和玛修，就一起过来了。”
这个时候的凌琳看起来很不好惹，黑沉沉的眸子里什么都没有，三个少年少女缩在罗曼医生的背后有点不敢看她。
“既然来了就交代一下计划吧。”达芬奇出来解围，“正好你没有意见的话那就能直接应用了。”
凌琳推了一下眼镜，“也行。”
罗曼医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但是听完就给我去休息，包括你们三个。”她看向躲在后面的三个小孩，“不是让你们明天来吗？”
“已经是明天了啊……”立华小声嘟囔。
挂钟的指针已经扫过了凌晨一点，的确已经是第二天了。
“嘛，嘛，这种细节也不用太过在意……咳，那就由我来说明吧。”达芬奇揽过话头，无视了凌琳的死亡射线，“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迦勒底召唤来的第二位英灵，技术局顾问，真名是莱昂纳多·迪·皮耶罗·达·芬奇，职介是caster，你们可以叫我达芬奇亲……”
“以女性姿态现界的原因是行为艺术。”凌琳在她吊小朋友胃口之前打断了她，“脸是蒙娜丽莎。”
她幽怨地看了一眼凌琳，不过知道她是在争分夺秒地给他们省时间休息，也识趣地没有多做补充，“总之我在今后的主要任务是圣杯以及其他材料的解析和再利用，还有灵子转移时的技术支援。如果有什么关于魔术的问题可以问我。”
“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凌琳说，“我负责所有设备的维护，并且和罗曼医生一起担任你们的战术后勤，还有暂时的，食堂阿姨。罗曼除了后勤之外还负责所有人的健康管理，有什么身体上或者心理上的问题就找他。大体上就是这样。”
凌琳没给其他人尤其是罗曼医生开口说两句的机会，走到迦勒底亚斯边上打开了之前做的标记，把第一特异点的资料投影在那个球体上。
“这是第一特异点的资料，我想你们都应该清楚你们要做什么了，修复过去是你们的任务，到达那里回收圣杯就算任务完成。”凌琳拿着激光笔点了点那个球体上标红的区域，“十四世纪中叶的意大利，艺术之都佛罗伦萨。”
“要注意的是这个时间段的欧洲非常的混乱，鼠疫，魔女狩猎，异端狩猎……光是和人类斗就够你们喝一壶的了，更别说还不知道圣杯被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大概率会被当成异端吧。”凌琳用平和地语调陈述着残酷的事实。
“只是具体的，例如这个特异点的大小，具体时间以及当年的背景资料还没有观测出来。”达芬奇说，“我们还有差不多五天的修整时间，我会负责给你们订一套适合你们的训练计划，包括但不限于与英灵的磨合，背景资料的掌握……时间很紧迫，但是不用太过紧张，相信我吧，毕竟我是万能之人。”
凌琳点头，“那么还有问题吗？”
立叶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举起了手来，“我有一个，话题外的问题。”
凌琳在他要接着说下去之前打断了他，“如果是我给你的那块玉，请你保管好。如果是要问那块玉的来历或者精卫和我的关系，那么很遗憾，我本人并不知晓什么。”
“……那没事了。”
姐姐有和他解释过他不明白的地方，虽然并不知道她为什么知道了那么多，不过立叶很快就将这个无关紧要的疑问抛到脑后了。
毕竟是姐姐嘛，理解得快一些不是很正常么。
“现在迦勒底的临时负责人是罗曼，我类似于副官。大事找他小事找我或者达芬奇，不要一个人硬抗。”凌琳说，“你们要记住，御主才是人理修复的关键。”
“当然了，太过任性也不行，不过你们应该都不是这样的孩子。”凌琳走到玛修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和芙芙，这件事她以前也没少干。
玛修比她矮五公分，这个动作让她们看起来就像姐妹。
“好了，去吧。”
目送三个孩子离开，凌琳本来还算柔和的脸又回到那种生人勿进的状态。可想而知她在这个机构里肯定混得不怎么样，外人对她的印象就是天天板着一张臭脸的没有上进心的三流魔术师。天晓得她是怎么爬到这个位置的。
“我听见了。”凌琳回头，罗曼医生和达芬奇正在指挥台边上嘀嘀咕咕地编排她。
“我们只是在讨论过会儿吃什么而已。”达芬奇站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对对，就是这样。”罗曼医生附和。
凌琳眯起眼睛，“你们对食物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医生连忙摇头否认，“倒不如说意外的一点意见都提不出来啊……”
她狐疑地来回看了他俩一眼，最终还是就此揭过。
“我接下来要去召唤室。罗曼你现在想睡了吗？”
“我很精神。”
“很好，我送你回房间。”凌琳面无表情地拽过他的袖口，“防止你半路偷跑回来。”
“不是吧。至于这么严格吗？”罗曼医生抱怨着，但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袖子上不大的力走了。
达芬奇两眼弯弯，“好好休息，我在你们回来之前会一直在这里。”
凌琳头也不回地把罗曼拉到了机构内的一个路口，发现他没有反抗的心思，就松开了手。
“接下来不顺路吧。”罗曼医生说，“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不，我送你。”
“我会好好睡觉的！”
“你几个小时之前也是这么说的。”凌琳拍拍他的背，像押送犯人一样站在他的斜后方，“走吧。”
“说真的，凌，你是不是生病了？”罗曼接着她的推力往前走，“心理问题可不是小事！如果你有哪里觉得不对劲一定……”
“噤声。”
罗曼老实地闭上了嘴。
在安静又有点尴尬的氛围中，他们走到了房间前，罗曼开口了，“就到这里吧，我真的不会再出去乱晃了，就算真的睡不着也躺着闭目养神。”
也就是说你刚刚真的出去乱晃了咯。
凌琳在心里吐槽，不过她又想到了另一点，“你真的睡不着？”
“这种情况能睡着的才是心大吧。”罗曼挠挠头。
对于他来说，不得不扛起的担子有些过于沉重了。
凌琳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了他没有在开玩笑，于是说：“低头。”
“啊？要干嘛？”罗曼提出疑问，但还是条件反射一般听从了她的话。
凌琳摘下了眼镜别在胸口的口袋上，用手捧着他的毛茸茸的粉色脑袋，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黑色的前发扫过了他的眉毛，鼻尖上的细绒轻轻地蹭着他的鼻尖，带来一阵轻微的瘙痒。
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从罗曼的角度能看见摘下眼镜后暴露出的近乎完美的眼睫，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
声音轻轻的，却是他能听见的范畴。
“祝你好梦。”一触即离，还夹带私货一般揉了揉他的头发。
唔嗯，软软的。
哐的一声，罗曼的头砸到了他背后的门上，脸上和耳尖泛起了可疑的红色，不过迎着凌琳疑惑的眼神，他很快就稳定了情绪。
“咳，咳。”总之先战术咳嗽，“这是什么偏门的魔术吗？”虽然他没见过。
“不是，是安眠的魔法。”
众所周知，人类能够使用的是魔术，而魔法是神明才能用的东西。罗曼医生当然没有想过凌琳是不是什么比冠位魔术师还要更厉害的什么东西，他只觉得她在开玩笑。
至于为什么要开玩笑，还用这种类似哄小孩一般的语气……总之他的脸更红了。
“脸怎么那么红？”凌琳本来已经收回的手又伸出去，想要摸他的额头，“生病了吗？明明刚刚碰上去没什么热度啊？”
“我没生病！”说完他用自己最快的手速按了一遍门上的密码，逃也似的窜进了门里，“不过谢谢你。”尾音都听不见了。
留下那半举的手，和迷惑的凌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