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期球迷》trey

7、第 7 章

　　7.
　　校际比赛正式开始，稍早前的抽签结果第一场是对实验中学，第二场是对一中，第一场比赛有目共睹，盛诗茗进步神速，不仅开发了多个投篮点，在场上审时度势的本领见长，出其不意的传球让队友预想不到，也经常导致失误，结果第一场输了，他充分体会到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这句话，只有你自己行还是不行。经理到场观看他比赛，赛后盛赞他的进步。
　　兼职盛诗茗推了不少，晚上都到球馆练习，偶尔还能和别人合练，周蔚宁也没找他，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在球场上打球似乎成了习惯，他回家的时候都要绕道去过过瘾，但是除了他们没人在那里打，那天周蔚宁眼神里的情绪他都接收到了，虽然他一直在教自己，事前不说一声确实不太礼貌，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他做主，没有理由要跟别人商量，况且不必再麻烦他这不更好？等到他真的打出名堂来，绝对有周蔚宁很大的功劳，到时再好好感谢他。
　　周蔚宁的生活圈子少了他，只不过是恢复正常轨道，他还有另外宽广的选择，而他的生活也再次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可他不明白交集的绳线在把人与人串联起来时是会打结的，打上解不开的死结。
　　周蔚宁听闻校际比赛一中今天要对阵七中，这场比赛被冠上了篮球交流互助项目的名号大肆宣传，他不确定盛诗茗会不会参加，原本他今晚有比赛，下午要提早去训练，但他跟教练请了假，拉上余均锐去占位。
　　自从上次拍宣传照他们就没再见过，看到出来热身的盛诗茗，庆幸自己来了。
　　比赛很激烈，周蔚宁光把注意力放在盛诗茗身上了，他在场上卖力比赛，挥洒汗水，半场过后一中居然还落后七中几分，下半场一中发力反超比分，盛诗茗努力得分，无奈队友不给力，他们跟一中的差距显而易见。
　　周蔚宁在比赛一结束就想离场了，但是前面出现了骚动，有人似乎摔倒了，场上的人都被吸引过来，盛诗茗在慌乱的人潮中捕捉到了周蔚宁的视线，稍瞬即逝，很快就躲开了。
　　盛诗茗准备回家收到他妈母亲的电话，让他赶紧到医院去。
　　一些医生护士站在他父亲的病床前，其中包括他母亲，她把盛诗茗拉到一边，说：“你爸突然出了并发症，现在抢救过来了，但是医生说他的状态很危险，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他母亲似乎只是作为医院一方对他阐述病人的客观状况，盛诗茗听不到一丝情感掺杂，他点点头，他妈又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
　　“上次给你的腊味吃完了吗？吃完告诉我，再给你送过去。”
　　他们简单说了两句盛诗茗就离开医院了，外面久违地下起了春雨，不大，细细地打在身上，一下子就能把人的衣服打湿，频率飞快地滴在他头发、眼帘上，折射出一层暗光。手机又震了一下，会所的经理让他马上过去顶班。
　　也不知道是被谁包了场，每隔一段时间车子便一波一波的往里涌，他跟停车场的保安一直马不停蹄来回奔波，好不容易中间歇了一段，吃了面包填饱肚子，那个人很好的顾客又来了，他站在那里跟保安说了一会话，接着朝他挥手，示意盛诗茗过去。
　　“跟我来一下，”说罢，带他进了保安亭，“你能在这里等等我吗，我马上回来，有事跟你说。”最后的笑容在他那张长得不错的脸上略显诡异。
　　这时段没有车，盛诗茗答应了，大约等了十五分钟，下一波车子又来了，他想着先出去做好工作边慢慢等，却发现保安亭的门开不了，盛诗茗猛敲门，发出足够大的响声，但不远处的保安无动于衷，对他的招手视若无睹，他越想越不妥，忽然想到前几次那人若有若无的触碰他，趁他不留神有时还会揽他的肩跟腰，自己对这方面太不敏感了，联想到不好的事情后他拿出手机想报警，可是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事，别人会受理吗？再看一眼时间9点40分，保安还是不理睬他，恐惧感突破皮肤表层，他起鸡皮疙瘩了。
　　盛诗茗点开手机通讯录页面，常用联系人弹了出来，只有周蔚宁在上面，他没多想就拨通了。
　　“盛诗茗？”对方不敢置信。
　　“周蔚宁......我，好像遇到点麻烦了，你能不能来帮帮我？”盛诗茗压低了声音，声音里带着不安。
　　“你怎么了？！”
　　盛诗茗告知他自己被锁在那间会所停车场的保安亭，有个人让他留在那里等，可他觉得不对劲。周蔚宁刚比赛完，澡也没洗，换了衣服就跑走了，其他人见他赛前提不起神，现在也不知道抽什么疯。
　　周蔚宁迅速打了车往上次那会所赶过去，连找的钱都没拿回来，车子在有条不紊地进入停车场，他跨过安全栏杆往里跑，车上的人纷纷探头出来看是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赶到保安亭的时候，里面有个人把盛诗茗困在一角，盛诗茗一脸惊恐，周蔚宁一脚踹在门上，踹不开，里面两人惊讶地看向他，随后盛诗茗推开那人，跑到门口。
　　周蔚宁扯着保安的衣领让他把门打开，门一开便把盛诗茗拉到身边，他眼里蒙上水润的阴影，表情如释重负，周蔚宁揉揉他的头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被人捋顺了毛。
　　里面那人也走出来，长得一表人才，斯斯文文，却露出龌龊的表情，他还在微笑：“不愿意就算了。”
　　周蔚宁让他缓了缓，挽着他的手往外走，保安在后面喊：“你工作还没结束呢！”
　　周蔚宁瞪了他一眼，说：“他不干了！”

　　周蔚宁把他带回自己家，一路上盛诗茗都没说话，直到周蔚宁递给他一杯水，“谢谢。”
　　“不客气。”
　　气氛冷了很久，盛诗茗似乎恢复了正常，道：“你身上怎么有点臭？”
　　周蔚宁无语地去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我比完赛没洗澡就赶过去了……”
　　盛诗茗差点打翻杯子，“你今晚有比赛？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抱歉......”一边说一边低下头。
　　“是我要抱歉，那天我语气太重了，你做什么决定是你的事，还有，你没有给我添过麻烦。”周蔚宁矛盾多天，恼怒了很久，惊觉自己没有立场去责备盛诗茗，反而是他过度干涉别人的自由了，他们是朋友，他应该给予建议和支持。
　　“所以，我们和好了？”“那不算吵架。”
　　“可你没找过我，你这是冷战。”“你也没找过我......”
　　打了一会嘴炮，周蔚宁想到，“对了，刚才那人跟你说了什么对你做了什么？”
　　“他说跟着他工资更高......”见盛诗茗难为，周蔚宁打断了他，“行了，你以后别去那里打工了，被人盯上都不知道。”
　　“我是打算不干了，把时间放在篮球上......”盛诗茗不禁去观察周蔚宁的神情，一闪而过的失落后再无异样。
　　周蔚宁让他在自己家里暂住一晚，拿出了上次盛诗茗穿过的衣服，“你的牙膏牙刷就在里面。”
　　“你还没收起来？”
　　“反正家里只有我一个，就放着吧。”
　　趁周蔚宁洗澡，他选了几样食材打算做点食物，还在厨房忙碌时，周蔚宁悄悄走到他身后，食物香味与盛诗茗身上的香味混在一起，他洁白的脖颈袒露无遗，骨头微微突出，往下他穿着围裙，绑上带子后勒出了腰线，睡裤紧贴着他的腿，微翘的臀......
　　盛诗茗转过身被周蔚宁吓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过近，周蔚宁咳嗽一声，说：“我不臭了吧？”
　　盛诗茗别过头，后面向上的蒸气瞬间把他埋入白雾之中，被熏红的脸也嵌入背景中，此刻他就像古典画里画家刻意描绘的朦胧美人，婀娜的身姿隐约藏在半露的衣服之中。
　　周蔚宁始终移不开眼神，盛诗茗缓慢回头不解地看着他，这一幕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盛诗茗的睫毛自上往下，再自下往上扇了一把，他又咳嗽，“你，煮完再叫我。”
　　他狼狈回了房间，下半身似乎有苏醒的迹象……不是吧？他捂着那里，极力否认，要疯了……
　　盛诗茗在楼下喊了好几声没人应，只好边吃边等，不一会周蔚宁神色古怪地下来，胡乱大口大口地吃，盛诗茗问：“味道还行？”
　　周蔚宁一口喷了出来，满嘴都是，盛诗茗抽了纸巾下意识帮他擦，他手忙脚乱躲开，盛诗茗手定在半空中。
　　周蔚宁结结巴巴回答：“好吃，比我做做做做的好吃。”
　　“你没事吧？”盛诗茗收回手。
　　“没啊！我饱了，先回房间。”接着以光速回到房间，内心煎熬了很久后，他让余均锐给他发几部片子，对方回了几个感叹号附带一个文件夹给他。
　　在电脑上刷新了无数回，才点开其中一个视频，谁知跟上回一样，内心毫无波澜，气极关了视频，眼前浮现出另一张人脸，无限放大，周蔚宁滚回床上，那张魅惑的脸还在追着他，他长呼一口气，又起身。
　　外面一片漆黑，他敲敲盛诗茗的门，没人应，推开蹑手蹑脚走进去，盛诗茗留了一盏灯，周蔚宁用气声叫他，无反应，蹲下仔细观察他的脸，堪称雕刻艺术，质地细腻有光泽，这样才算得上俊俏，才是女生心中最理想男友。
　　即使无声无息的躺在那里，盛诗茗也自动散发独特的气场，牢牢把他裹在里头，引得他找不着头脑，甚至一点清醒的意识都没有，傻傻地一直蹲着，等到腿麻了，他向后倒去，幸好有地毯垫底没造成什么声响。
　　回到自己床上，杂七杂八的混乱信息在脑子里乱窜，又是一夜无眠。
　　隔天周蔚宁没有提出送盛诗茗回学校，说了一句路上小心就道别了，他还需要时间去思考清楚，去想通。
　　时间有点早，周蔚宁推着自行车慢慢走，经过一处绿化带，发现原本还站着的一个女生捂着肚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满是汗水，他把自行车锁到树上，询问得知她肚子很痛后，周蔚宁把她抱起来，送往前面一个路口的人民医院，女生进了急诊室，很快医生出来说：“要做个腹腔镜检查，有可能是阑尾炎，你是家属吗？”
　　“她在路上倒的，我经过送她来的。”
　　“那你去找找她的手机，联系家属，我们先带她去检查。”
　　周蔚宁联系了女生的家人，他的哥哥赶来，一看是他，激动不已：“你是周蔚宁？！”一脸不敢相信。
　　“我和我妹都是你的粉丝！”
　　周蔚宁领他去找医生，“听听医生怎么说。”别顾着追星......
　　医生大概说明情况，马上着手安排手术，他们的爸妈也正在赶来，“你能等我妹醒来吗？如果她见到你一定会兴奋死！”周蔚宁想我是要救人不是要死人，哥哥拼命说服周蔚宁留下来，可他已经迟到了再不回去就是旷课了。
　　这时，余均锐打过来：“蔚宁，你怎么没回来？！发生什么事？网络上都是你抱着一个女生的照片，现在大家都炸了在讨论那是不是你女朋友！”
　　“怎么可能是我女朋友？！我上学途中看到她倒了送她到医院而已！你帮我请半天假吧。”说完挂了电话，先留在这里避避风头吧，他答应留下来，不仅跟这位哥哥合照还签了名。
　　余均锐给他发来新闻链接，“周蔚宁当街抱着他的粉丝，揭开女生神秘面纱—”，整篇新闻胡编乱造，一看就是博眼球，他气愤地点了举报。
　　球队的人来电话了，他走到公众区接起来，没等对面的人问，他先坦白了：“那不是我女朋友，我上学遇到的一个女生，阑尾炎，我把她送到医院而已。”
　　对面叮嘱了他几句也收了线，他决定先出去晚点再回来，拿回了自己的车溜达了一会，登上社交媒体，看看公关发了澄清没有。
　　澄清文发了不到几分钟，新闻账号更新了一篇通稿，附上照片，大致内容是记者采访当事人，害羞承认他俩的男女朋友关系，网友一边倒，指责公关打脸，周蔚宁无语，现在发新闻都是以造假为目的完全不基于事实真相吗？那照片根本不是他刚才送的人！
　　生着闷气返回医院，等待多时，终于做完手术，他们爸妈向周蔚宁表达了谢意，让哥哥回家取东西，他们则在这里陪着。
　　周蔚宁表示自己要离开，改天再来探望，匆匆在外面吃了饭，回学校上课。他不知道事情在网上发酵得怎么样，反正在校内他已经说明清楚了，有很多同学在网上帮他澄清反击，抵不过网路的喷子人多势众。
　　球队询问了他的意见，周蔚宁觉得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去解释，本来一件小事情被有心人加油添醋，捏造是非弄得沸沸扬扬的，只是为了编造他的黑料，信的人自然会信，事情就到此为止，公道自在人心。
　　第二天中午周蔚宁去探望了那位女生，果然如她哥哥说的一样，兴奋到扯着伤口了，他们表示也听说了女朋友的假新闻，于是当事人在社交网络上发了长文，妹妹说自己的确是粉丝，是因为阑尾炎发，周蔚宁见义勇为把自己送到医院，现在手术成功已经没事，并发了自己的照片，哥哥和周蔚宁的合照上去，表明新闻里的照片不是自己。
　　评论蜂拥而至，有问被周蔚宁抱是什么感觉？有问周蔚宁人是不是真的很好？她一一回复：因为当时太痛了没什么感觉\\人真的很好，做完手术还来探望她。这一解释，网上的墙头草又开始随风倒，球队公关送了几张门票来感谢兄妹俩的澄清。
　　后天，周蔚宁就要迎来一场重要比赛，对阵上赛季与他们争夺总冠军的队伍，冷杉，一支跟他们不相上下、实力持平的球队，每一次交手都是血汗洒染球场，力量碰撞，互咬不放，周蔚宁对他们的小前锋也欣赏不起来，因为上赛季最后一场他使了阴招，防守时扣住周蔚宁的手，差点令他脱臼。
　　这两天全队都在积极备战，除了布置应对的战术，还有商议预防对方使诈，他们分队进行对抗比赛，几十分钟下来，大家累喘吁吁，干脆直接躺在地板上休息。
　　盛诗茗也一直在集中训练，教练计划让他下一场上几分钟，感受比赛的强度，他一定要好好抓紧这次机会，反应过来，两人又是几天没联系，周蔚宁没找过他，再想到上次他怪异的样子，盛诗茗不好说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对的或是惹到他，他发了信息告诉周蔚宁他下一场会上场。